第45章 霸凌
次日,晨,七點。
暗黑色的跑車緩緩駛入聖約翰學院的校門,停在教學樓樓下。
平日裡校園來往的車輛都是低調沉穩的商務車,突然來了輛拉風炫酷的超跑,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是韓碧彤跟韓兮若?今天怎麼坐超跑上學了?」
「沒聽說過嗎?人越缺什麼,越是炫耀什麼。她倆一個土包子,一個假貨,只能用這種拙劣的方式彰顯身份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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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再高端的東西放在她們身上,都顯得掉價了!」
「開車那女的誰啊?換司機了?」
眾人充滿打量的目光落在超跑駕駛座的女人身上。
對方身著簡單的黑色襯衫,墨鏡擋住眉眼,捲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
如何看,都不像個富家千金。
加上韓江籬這些年一直行事低調,鮮少出席商業場合,那日出席顧家宴會的,又大多是適齡名媛。
一時間竟沒人認出韓江籬的身份。
「先上課,我去停車。」韓江籬轉過頭,對後排的兩個妹妹吩咐道,「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好……」韓碧彤兩手揪著水藍色的校服裙擺,低垂著頭,眼神里始終藏著些許恐懼。
昨天一事,讓她明白了自己根本融入不了這個圈子。
今天,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那些流言蜚語。
韓兮若看了看韓碧彤,又轉向姐姐,「姐姐,要不……今天替碧彤請個假,讓她回去休息吧?她昨天才受了刺激……」
「逃避無法解決問題,」韓江籬打斷了妹妹的話,目光落在韓碧彤身上,語氣平和不帶任何情緒,「克服恐懼最好的方法,是面對恐懼。去上課,今天有我。」
最後四個字像一陣春日的暖風,灌入了韓碧彤的胸腔。
她猛地抬眼,怔怔地望著姐姐。
「姐,你……今天不忙嗎?」她試探性開口,似乎不敢相信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願意放下工作,留在這裡陪她。
「忙。」韓江籬纖長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優先級上,你們占首位。」
韓碧彤的瞳孔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而後眼眶漸漸泛紅。
她深吸一口氣,克制住自己翻湧的情緒,唇邊終於揚起了一抹笑。
「姐,謝謝。」
韓江籬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淡得看不出情緒,嗓音也一如既往地低沉:「上去吧。」
兩個妹妹剛下車,彈幕便自韓江籬眼前划過。
【還以為劇情走向改得這麼厲害,校園霸凌這段被刪掉了呢,結果還是以別的方式出現了啊。】
【筆筒被霸凌欺辱,把過錯歸咎到兮寶頭上,自此兩人徹底決裂。目前看來,決裂是不可能了,但是會不會激起筆筒潛伏的黑化因子就不清楚了。】
【應該不會吧,這次有籬姐在呢,誰敢動籬姐的妹妹,就等著挨巴掌吧!】
【唉,有錢人家真有那麼多壞孩子嗎?聖約翰是著名的私立院校,怎麼還能有校園霸凌的事情發生?一點都不合邏輯啊!】
【哎呀,什麼都按邏輯走,哪兒還有看點呢?咱們就等著籬姐打臉霸凌者吧!】
韓江籬踩下油門,車子緩慢離開了教學樓區域,駛向操場旁邊的停車場。
她沒立即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點了支煙,腦海中正在梳理彈幕給出的信息。
原本校園霸凌是韓碧彤跟韓兮若徹底鬧掰,走向黑化的其中一步。
現在兩個妹妹感情不錯,韓碧彤也跟原設定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校園霸凌的劇情還是出現了。
儘管是以別的起因,儘管能導致韓碧彤黑化的概率極小。
這讓她不禁有些擔憂——所謂原著里的劇情,無法徹底避免。
就拿顧家酒會來說。
韓康和施瑤在宴會上賣女求榮,顧承澤算計韓兮若,韓碧彤當眾受辱。
最後因為她插手,韓康計劃失敗,顧承澤被當眾揭露,韓碧彤護住了僅有的尊嚴。
可儘管改變了酒會的結局,校園霸凌的劇情還是出現了。
她只能改變事件的結局,卻無法阻止事件的發生。
至於沒出席的莊家……是個詭異的變故。
手機震動兩下,屏幕上彈出今天金融板塊的新聞推送。
標題很亮眼——【韓氏集團結構大變動!韓家大小姐擔新任CEO,是繼承,還是內亂?!】
韓江籬沒有點開查看內容,將手機按熄,隨手丟在副駕駛座上。
昨天才開完董事會,立下為期三個月的「考察」。
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找媒體添油加醋,惡意揣測她的意圖與野心。
一群可笑的蛀蟲,將韓氏這棵大樹啃噬而空,還不忘將表面的樹皮維持得光鮮亮麗。
最後樹倒了,就把原因歸咎到除蟲劑上。
真把她當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了?
香菸在指間燃盡,韓江籬將菸蒂按進車載菸灰缸,推門下車。
晨光穿過法國梧桐的枝葉,在她肩頭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沒急著去教學樓,而是靠在車頭,摸出手機撥了蘇葉的號碼。
「老闆?」蘇葉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您今天不是送兩位小姐上學嗎?」
「嗯。」韓江籬的目光掠過操場,幾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媒體那邊,查一下是哪家先發的稿。」
「明白。」蘇葉頓了頓,「需要壓下來嗎?」
「不用。」韓江籬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讓他們蹦躂,蹦得越高,摔得越慘。」
掛斷電話,她將手機揣回兜里,不疾不徐地朝教學樓方向走去。
牛津鞋踏在石板路上,清脆而有節奏。
與此同時,教學樓國際3班。
韓碧彤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繃得筆直,眼睛盯著面前的課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無孔不入。
「就是她吧?身上有疤那個……」
「聽說是在貧民窟長大的,吃飯靠搶的那種……」
「嘖,韓家怎麼想的,這種人也往聖約翰送……」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韓碧彤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看。
克服恐懼最好的方法,是面對恐懼——這句話縈繞在耳邊。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低聲議論的同學。
有人對上她的視線,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扭過頭去。
有人繼續交頭接耳,聲音反而更大了些。
「看什麼看?我們說錯了嗎?」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站了起來,踩著高跟鞋走到韓碧彤桌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你昨天在群里看到自己的照片了?感覺怎麼樣?」
韓碧彤攥緊拳頭,沒有說話。
「喲,還挺能忍。」林思思嗤笑一聲,轉頭對同伴們道:「看來在貧民窟練出來的不止是搶飯的本事,還有當縮頭烏龜的本事啊!」
鬨笑聲四起。
韓碧彤的臉漲得通紅,指甲幾乎掐破掌心。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思思!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