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拳擊館
那輛低調卻炫酷的黑色超跑被韓江籬丟在了私房菜館的車場。
她坐上了深紫色敞篷超跑的副駕駛,看了眼旁邊這個聲稱要安排後續活動的男人。
嗯……莫名感覺有些不靠譜。
跑車一聲呼嘯,在車流中穿梭。
韓江籬手肘撐在車框邊沿,支著腦袋,百無聊賴地問了句:「所以你六年前派人來議親,打的什麼算盤?」
風聲呼嘯,吹滅了她的聲音。
沈雲起升起車篷,周遭的汽車轟鳴被瞬間隔絕,只剩下發動機微弱的嗡鳴。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又問了遍:「你剛說什麼?沒聽清。」
韓江籬揚了揚眉梢,她最討厭一句話重複說。
遲疑半秒後,她還是重新問道:「你六年前為什麼派人來議親。」
「哦,你說這事兒啊。」沈雲起笑了,放鬆得像在閒聊今天的菜品味道如何,「你當時被韓康盯得這麼緊,我要是不搞這一出,你能走得掉?」
韓江籬的指尖在車門上輕輕敲了敲。
她大學畢業之後,韓康確實盯她盯得緊。
明面上說讓她進集團學習,實則寸步不離地「帶著」,生怕她接觸到核心業務。
更別提那些突然出現的「青年才俊」——今天王總的兒子,明天李董的侄子,全是施瑤安排的相親對象。
說是「培養」,其實是「監視」。
那時候她就在想,得走。
但直接走,韓康會攔,施瑤會鬧,整個韓家都會亂成一鍋粥。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所有人閉嘴的契機。
然後沈家來人了。
沈九爺的提親隊伍浩浩蕩蕩開進韓家,聘禮堆滿了整個客廳。
韓康又驚又喜,施瑤笑得合不攏嘴。
整個京圈都在議論,韓家那個不聲不響的大女兒,竟然被沈九爺看上了。
她順勢拒絕,順勢離家,順勢飛往國外。
韓康不敢攔,怕將她留下,只會得罪沈九爺更深。
施瑤不敢鬧,巴不得她乾脆死在混亂的國外。
一切順理成章。
她當時慶幸過沈九爺的提親來得很及時。
現在才發現,原來沈九爺跟雲起,就是同一個人。
難怪提親會精準地卡在她想走的時候。
難怪她悄無聲息地訂機票離家,雲起卻早早地等在她家門口送行。
這條路,根本就是他親手鋪的。
韓江籬側過臉看他,狼灰色的瞳孔里映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沈雲起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姿態閒散得像在自家客廳。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頭都沒轉,「看什麼?發現我的帥氣了?」
韓江籬嗤笑一聲,「自戀是病,得治。」
超跑在紅燈前一腳猛剎,沈雲起側過身子直勾勾盯著她,唇邊漫著興味的笑。
「怎麼,我不帥嗎?」
韓江籬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至下。
那雙桃花眼生來含情,金色瞳孔鑲嵌其中,像顆墜入湖泊的寶石。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皮膚白皙——一張好看得近乎妖孽的臉。
他今天穿得很騷氣,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純黑色西服,在陽光照耀下卻閃爍著細碎的光。
裡面的白襯衫鬆開了兩粒紐扣,露出鎖骨處一片白得發亮的肌膚。
「帥。」她緩緩收回了視線,語調平靜無波,「但不影響你欠揍。」
綠燈亮起,沈雲起踩下油門,車子如同閃電般呼嘯而出。
掛在他薄唇邊的那抹弧度,卻始終沒有落下。
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敞篷跑車停在了一棟不起眼的自建樓前。
外牆斑駁,鐵門鏽跡斑斑,怎麼看都像要被拆遷的老建築。
韓江籬眯了眯眸子,打量著眼前這棟樓。
「來這幹嘛?」
沈雲起已經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單手撐在車門上,笑得很欠揍:「怎麼,怕我把你賣了?」
韓江籬斜他一眼,推門下車。
鐵門後面是一條窄長的走廊,燈光昏暗,牆皮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水泥。
走了大概二十米,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拳擊館。
不是那種裝修豪華、器械嶄新的商業拳館。
而是真正的、帶著汗味和血腥氣的訓練場。
幾個沙袋吊在天花板上,地面鋪著有些磨損的軟墊,角落裡堆著護具和拳套。
牆上的鏡子裡映出兩個人影。
韓江籬站在門口,沈雲起懶洋洋地靠在她身後的牆上。
「怎麼樣?」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知道你對逛街看電影沒興趣,特意選了這個地方。」
韓江籬走進場館,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她當然知道這裡。
京城地下拳圈裡最老牌的訓練場,據說過段時間還有個私人比賽。
「你怎麼知道這地方?」
沈雲起跟在她身後,從角落裡拎出兩副拳套,扔給她一副,「你猜。」
韓江籬接過,沒再追問。
她慢條斯理地纏著手上的繃帶,一圈一圈,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沈雲起靠在牆邊,就那麼看著她。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灑下來,落在她身上。
她把針織衫脫了,只剩一件簡單的黑色運動背心,露出一截冷白的腰腹,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
「你確定要跟我打?」韓江籬頭都沒抬。
沈雲起笑了,「我可是認真學過的。」
韓江籬甩過去一記嫌棄的眼神,套上拳套,走到場中央。
「待會兒別哭。」
沈雲起走過去,在她對面站定。
兩人隔著兩米的距離,四目相對。
韓江籬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先說好,打傷了我不負責。」
沈雲起笑了,那笑容恣意散漫,卻又耀眼得刺目,「行,你隨便打。」
話音剛落,韓江籬已經沖了過來。
那一拳又快又狠,直衝他面門。
沈雲起側身躲過,腳步後撤,堪堪避開。
「反應不錯。」韓江籬挑眉。
沈雲起無奈道:「你這一拳要是打實了,我今天就得橫著出去。」
「正好,」韓江籬又是一拳,「省得你整天在我眼前晃。」
沈雲起躲過這一拳,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帶。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韓江籬的鼻尖幾乎要撞上他的胸膛。
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混著運動後微微的汗味。
「江籬,」他低頭看她,桃花眼裡漾著笑,「你這是想謀殺親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