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收了你這妖孽
韓江籬沒有接他的話,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什麼事?」她打量了一下他今天的穿著,「還穿得人模狗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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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起笑了,翹起二郎腿,支著腦袋看她,「沈家九爺,總得穿得符合身份吧?」
「哦。」韓江籬懶懶地應了一聲,「現在是攤牌了,不裝了。」
「話不能這麼說。」沈雲起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粘稠的目光如有實質,「畢竟,只有沈九爺的身份,才能配得上你啊。」
韓江籬磕出一支煙,慢條斯理地點燃,吐出一個煙圈,嗓音夾雜著勞累一天的疲憊:「少貧嘴。你帶走陳廣財,想幹什麼?」
沈雲起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收回視線,取過她的煙盒,也點了支煙。
亭子外面夜色很沉,但這個地方很安靜,只有蟲鳴不知晝夜的喧鬧。
天上星辰像一粒粒碎鑽,澄澈明亮。
風也乾淨,裹挾著植物的味道。
「我說了,給你添堵。」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卻仍保持著早上的那番說辭,「韓大小姐急眼的樣子,一定很有意思。」
韓江籬側目睨他:「你覺得我會信?」
沈雲起也轉過臉看她,輕淺一笑,「不信又能如何?來我這搶人?」
看見他這幅略帶嘚瑟的表情,韓江籬冷哼一聲,收回了視線,「沒必要,你別玩死了就行。」
「我可沒你那麼毒辣。」
「誰知道呢。沈九爺的手段,不一定乾淨。」
沈雲起嗤笑一聲,金色瞳孔鎖在她側臉上,看著她凌冽的臉部線條,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喊她。
「誒,江籬。」
「幹嘛?」
「問你個問題。」
「問。」
「你是怎麼想的?」
韓江籬扭過頭看他,眼神很放鬆,看不出情緒,「什麼?」
「對我。」沈雲起的眼神很認真,像是在等一個想要的答案,又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你對我,怎麼想的?」
韓江籬微微蹙眉,脫口而出:「一個又賤又欠的裝貨。」
沈雲起怔了半秒,「噗呲」一聲笑了。
「嘴裡沒一句好話啊!」他抬高聲調控訴道。
「知道你還問。」韓江籬白他一眼,抽完了最後一口煙,「三十二歲,還問這種矯情的問題。」
「那該問什麼?」沈雲起饒有興致地盯著她,「問你什麼時候願意嫁給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韓江籬手裡那支鋼筆已經抵上了他喉嚨。
她眼中划過一抹恨意,連語調都冷了下去:「再講這種噁心的話,直接把你埋在這。」
沈雲起不以為意地揚了下眉梢,輕輕撥開她的手,「下次威脅我之前,先把鋼筆蓋拔開。」
韓江籬冷哼一聲,將鋼筆收回胸前的口袋,「建議沈三夫人儘早給你安排相親,找個人收了你這妖孽。」
「有點難。」沈雲起攤攤手,一整副吊兒郎當的無賴樣,「現在全家人都知道我非你不娶了。」
「呵呵。」韓江籬乾笑,笑得很冷,「拿我當擋箭牌,總要付點利息。」
「比如說?」
韓江籬盯著他看了兩秒,見他眼神里有點期待似乎真的樂意付這筆利息。
她扯了扯唇角:「算了,你付不起。」
話音落下,她抓起自己的煙盒,邁步走向黑色跑車。
「誒!」沈雲起見她真的要走了,衝著她的背影喊了聲,「別急啊,再聊會兒?」
韓江籬停下腳步,扭頭看他:「沈九爺挺閒,但我沒空奉陪。」
「正經事。」沈雲起有些無奈地說出這三個字,散漫的笑容也收斂起來了。
韓江籬轉過身,但沒再走回去,「說。」
沈雲起輕嘆一聲,起身朝她走了過去,停在了與她相距半米的地方。
「我明天要去國外談個項目,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莊家宴會去不了了。」
韓江籬挑眉:「所以?」
「所以,你行事謹慎些,別衝動。」沈雲起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眉骨那道疤,「你目前鬥不過莊家,在我回來之前,壓著點你的暴脾氣。」
韓江籬眸色一凜,拍開他的手,正想懟他兩句。
卻聽他又補充道:「就算你不怕死,也得替那三個小孩著想吧?」
髒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到底沒吐出來。韓江籬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地甩下三個字:「知道了。」
車門被拉開,韓江籬上車之前,卻又停了一下。
沉默兩秒後,她轉過臉看他:「你去哪兒出差?」
沈雲起不明所以,「R國。」
「那邊很亂。」韓江籬說,語氣冷硬的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有需要可以找『霧競法則』。」
說完之後,不等沈雲起反應,她便坐進駕駛座,驅車離開了。
車燈遠去,涼亭再次陷入黑暗。
那雙金色的瞳孔,卻在黑暗中格外的亮。
沈雲起垂眸,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自言自語般低聲喃喃一句:「好,我記住了。」
-
韓家別墅今晚格外地安靜。
韓康和施瑤搬出去了,韓祖德去了外地跑通告。
整棟別墅上上下下,除了打掃衛生的傭人,只有兩個躲在房間各懷心事的女孩。
韓江籬進門的時候,客廳里只亮了幾盞昏黃的筒燈。
她疲憊地坐在沙發上,不多會兒,奉叔便端著一杯安神茶過來了。
「大小姐,您吃晚飯了嗎?」奉叔將茶杯放在桌面上,滿目擔憂地問了嘴。
「沒胃口。」韓江籬捏了捏眉心骨,「碧彤和兮若怎麼樣?」
奉叔長嘆一聲,斟酌著用詞:「兩位小姐心情似乎不太好,晚飯都沒吃幾口。估計……是覺得這宅子太安靜了吧。」
韓江籬動作頓住,緩緩睜開眼,環視著這寬敞又奢華的客廳,到處都靜悄悄的。
安靜……不好嗎?
她倒是挺喜歡這種清靜的。
「讓她們以後去公寓住。」韓江籬端起安神茶,淺抿兩口,「安排兩個傭人,定時過去做飯、打掃衛生。」
奉叔眸光閃爍了一下,「若是兩位小姐也搬出去了,那大小姐你……」
豈不是很孤獨嗎?
他沒說下去,但韓江籬聽懂了。
她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沒什麼情緒。
「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