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路越走越寬
偏廳里,被請過來喝茶的韓江籬和賀慈安靜地等候著。
「江籬總,你說,莊老爺子會過來嗎?」賀慈有些不放心地問。
畢竟從今晚到達莊園開始,重重跡象都表明,莊家想要給韓江籬一個下馬威。
所以,莊卓說是去通傳,實際上要將他們晾在這幾個小時,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會。」韓江籬優雅品著上好的碧螺春,語氣斬釘截鐵。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莊武和莊卓到了。
「江籬小姐。」莊武走過去,布滿皺紋的臉上堆砌起客套的笑容。
韓江籬只是抿唇微微勾了下唇角,沒有起身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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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韓江籬不喜歡繁文縟節,但基本禮貌是有的,知道晚輩見了長輩,態度需尊重些。
可是今晚莊家設宴暗地裡處處刁難她,她便也不想給莊武這個面子了。
莊武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可也沒說什麼,走過去坐下。
「不愧是能在短短几個月內掌控整個韓氏集團的人啊,年輕有為,氣質卓絕。」
乍一聽像是好話,實際上在暗諷韓江籬氣焰太過囂張。
韓江籬聽明白了,不惱,也不辯解,薄唇抿出一抹淡淡地笑意,眼神卻一如既往地冷。
「莊老爺子……謬讚。」她絲毫不示弱,更是懶得跟莊武過多周旋,直入主題,「莊家人才輩出,少不了莊老爺子的細心栽培。我倒是想問問,您還記得您有個小女兒,叫莊晚嗎?」
聽見「莊晚」這麼名字,莊卓頓時變了臉色,惶恐地望向祖父。
只見祖父的表情也並不好看,陰沉得像是能滴出墨來。
賀慈坐在旁邊,心如死灰,默默閉緊了自己的嘴。
老爺子,您的外孫女是在太虎了,我拉不住啊!
圈內誰人不知「莊晚」這個名字幾乎成了一種禁忌,是埋在莊家心裡十幾年都拔不掉的一根刺!
韓江籬倒好,在莊家壽宴上,當著莊老爺子的面,就這麼坦坦蕩蕩地問出來了!
莊武搭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面色不善地睨著韓江籬,聲音低沉而冷硬:「我不知道你在說誰,我的子女都健健康康,從沒有過叫莊晚的女兒。」
「是嗎?」韓江籬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那……當年被從族譜除名的那位小姐,叫什麼名字?」
砰——
莊武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臉色漲紅,氣得脖子都充血了,「韓江籬,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韓江籬翹起二郎腿,姿態閒散自得,「聊聊。」
「沒什麼可聊的!」莊武氣憤起身,徑直朝門口走去,「阿卓,送客!」
莊卓抿了抿唇,走到韓江籬面前,「江籬總,請吧。」
韓江籬沒動,微微抬高了聲調:「她的女兒,在我這。」
莊武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血液像灌了鉛,整個人凝固在門口。
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裡,瞳孔震顫,似乎在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半晌,他緩緩轉過身,朝韓江籬看過去,嗓音緊繃而沙啞:「你說什麼?」
「莊晚的女兒,你的外孫女,在我這。」韓江籬重申了一遍。
雖然現在還能完全確定韓兮若是不是莊晚的女兒,但根據調查到的種種信息來推斷。
可能性高達百分之八十。
既然莊武不樂意跟她聊莊晚的事,那她也只好提前將這個消息扔出來,當炸彈用了。
興許是這個消息的衝擊太大,莊武方才還矯健的步伐,此刻變得有些虛浮。
他一步一步,走回到韓江籬面前,眼神片刻不移,有些不敢相信地問:「你……找到我外孫女了?」
韓江籬眯了眯眸子,「找到?你知道你有個外孫女?」
莊卓連忙扶著祖父,在沙發坐下。
莊武眼眶紅了一圈,拳頭仍死死攥著,「知道。阿卓,你先出去。」
莊卓怔了一下。
見他不動,莊武扭頭瞪他,語氣重了幾分:「出去!長輩的事情,你一個小輩,別聽!」
莊卓點了點頭,出去了,順帶關上了偏廳的木門。
自己作為莊家長孫都不能了解的秘密,為什麼祖父卻能說給一個外人聽?
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今晚過後,韓江籬在京圈上層的路,會越走越寬。
莊武掃了眼賀慈,眼神意味深長。
韓江籬開口:「無妨,賀老是韓氏董事長,也是我外公的親信。」
莊武垂下眼眸,暗暗嘆息。
「當年我給小晚安排了一樁親事,她不樂意嫁,非要跟著一個窮小子。起初,我是不答應的。」
他渾濁的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回憶起十幾年前的景象。
「結果,後來查出她未婚先孕,懷上了那個窮小子的孩子。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將她從族譜除名,放她離開……」
莊武哽咽了一下,猩紅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
小晚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看著自己女兒跪在面前,苦苦哀求著要跟一個窮小子走。
他如何捨得女兒日後吃苦,又如何捨得她日日以淚洗面。
最終,他還是同意了。
在小晚離開後,將她從族譜除名。
不知道消息從哪裡傳了出去,京圈裡人人都在議論,她跟一個窮小子私奔了。
這怎麼聽也不是個好名聲,他便對外宣稱,小晚病故。他傷心過度,身體不好,禁止圈內人再提及「莊晚」這個名字。
「所以,莊晚生產的時候,你知道?」韓江籬問。
「知道。」莊武點點頭,摸了把臉上的淚,「我算準了她臨產的時間,一直派人盯著,怕她在小醫院產子會有危險,就暗中給她送到了聖心醫院去。」
「結果……」他吸了吸鼻子,緩了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才得以繼續說下去,「結果醫院那邊說,她生了個死嬰。」
「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有蹊蹺,畢竟小晚每次產檢,胎兒都很健康,怎麼可能會生出死嬰。」
「但是無論我怎麼查,都查不出端倪。而且聖心醫院是沈家的產業,我無法把手伸得太長,直到現在都沒查清真相。」
韓江籬若有所思地敲擊著膝蓋,狼眸中散發出精明的光,「你知道莊晚現在在哪兒?」
莊武抬起頭看她,緩緩搖了搖頭,「小晚從聖心醫院被人接走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也查不到她的行蹤。」
「前兩年聽到些風言風語,說她生下死嬰後,鬱鬱寡歡,得了抑鬱症……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