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別躲我
翌日清早。
沈雲起迷迷糊糊地醒來,感覺大腦一片混沌,像沉入了深海。
睜開眼,入目便是陌生又熟悉的床。
他撐著身子緩緩坐起來,掃視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韓江籬的房間嗎?
「咔噠」一聲,浴室的門開了。
韓江籬穿著背心牛仔褲,手裡拎著她那套睡衣,走了出來。
眼神淡淡掃過他,沒什麼感情。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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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起僵在床上,瞳孔驟縮,按著太陽穴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
可惜,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吃完飯跟沈煜喝了會兒茶,然後迷迷糊糊地上了樓……
後續呢?
韓江籬蹲在行李箱前,把睡衣疊好,塞了進去。
淡聲開口:「你昨晚走錯房間,我在你房間睡的。」
吊在嗓子眼裡的心臟總算落回原位,沈雲起吐出一口濁氣,看著她的背影,問道:「我昨晚沒說胡話吧?」
手上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韓江籬站起身,倚在桌子邊沿,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說了,很多。」
沈雲起瞳孔劇烈顫動了一下,心臟不受控地加速跳動,略帶試探地問:「我……我說什麼了?」
韓江籬微抿的唇瓣動了動,隨即開口:「說你喜歡我。」
頃刻間,沈雲起連呼吸都忘了,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捏緊,大腦一片空白。
他就這麼怔怔地看著韓江籬。
看著她左眉骨上那道淡淡地疤痕,看著她那雙無波無瀾的狼眸,看著她微微翕動的薄唇,看著她輕微滾動的喉嚨。
空氣好像停止了流動,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兩人都沒有動作,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對方。
一個不知該如何問,一個不知該如何答。
「咚」地一聲,不知哪只笨鳥撞上了窗戶,引得兩人下意識轉頭看去,才算終止了這場「木頭人」的幼稚遊戲。
氧氣再次被沈雲起吸入胸腔,大腦恢復轉動,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唇瓣,斟酌許久,才敢將目光再次投向韓江籬。
「別躲我。」他只吐出了這三個字。
嗓音清冽而平穩,卻又誠懇得令人煩躁。
韓江籬掃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蹲下身,將行李箱合上,拽上拉鏈,推到角落裡。
「不會。」
她聲音很低,在安靜得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沈雲起輕聲笑了笑,緊繃的神經總算舒展開來。
他掀開被子下床,拿起床頭的金絲眼鏡戴上,「我先回房間洗個澡。」
「嗯。」
韓江籬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口,隨即垂下眼眸,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昨晚替他摘眼鏡的時候,她特意看過了,根本就不是近視眼鏡。
而是老花鏡。
三十三歲就戴上了老花鏡,他的視力為什麼在短短几年內下降得這麼快?
她不在的這六年裡,他經歷了什麼?
現在又隱瞞了些什麼?
一牆之隔。
沈雲起拿了套衣服快速進了浴室洗澡。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身上的酒氣變得酸臭難聞,連他自己都受不了,何況韓江籬。
不過,昨晚他走錯房間,韓江籬竟然沒把他直接扔地上,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仰起頭,熱水淋在他的臉上,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流,划過脖頸處性感的喉結,再是胸膛緊實的肌肉。
溫暖包裹全身,宿醉帶來的混沌漸漸消退,渾身毛細血管仿佛都舒展開來。
會想起韓江籬剛才那句「不會」,聲音低沉微啞,像被威士忌浸潤過一般,略顯醇厚。
勾得他脊骨發麻。
唇邊緩緩漫開一抹柔和的弧度,他記起上一世,她說的最後一句「滾遠點」,也是這個腔調。
她總愛對他說「滾」。
每次他說些曖昧的話調侃她,她都用「滾」來做答覆。
他從沒當真過。
除了那一次。
唯一一次當真的代價,卻是永遠失去她。
等沈雲起洗完澡下樓的時候,韓江籬已經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沈確坐在她右邊的位置,給她添了杯黑咖啡,「不多住幾天?」
「不了,集團有事。」韓江籬言簡意賅地回答,端起咖啡喝了口,「顧氏那邊的城西項目開始動工了,你抽空過去露個面。」
「行。」
沈雲起走過去,面色不善地掃了眼沈確,最後在韓江籬對面的位置坐下。
「大早上聊什麼呢?」他唇邊掛著笑,自顧自地倒了杯咖啡,語氣卻摻著一股酸味。
沈確看他一眼,不免覺得好笑。
三十幾歲人了,還像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一樣,動不動就吃乾醋。
「跟你換個位置?」他問。
「不用。」沈雲起扯了扯唇角,猛灌了一大口咖啡,苦得他差點吐出來。
韓江籬嫌棄地睨著他,淡聲道:「等親子鑑定出來我就走,坐高鐵,你隨意。」
沈雲起怔了一瞬,抬眸看她,咬了咬後槽牙,像是一股怨氣堵在了胸口。
礙於其他人在場,他沒追問,拿了個三明治咬了口,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行。」
早餐過後,韓江籬打算在鎮子上走走。
難得來一趟邊城,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買回去給弟弟妹妹當手信。
沈雲起非要跟著。
沈煜和沈確對視一眼,識趣地沒有陪同。
出了門,兩人走小道去市場。
還沒走多遠,沈雲起突然攥住韓江籬的手腕,將她按在了牆上。
巷子很窄,此刻他的胸膛幾乎要貼上她的。
他微微低頭,急促的呼吸掃在她臉頰上,一雙金瞳死死盯著她,眼底夾雜著怒火。
又不止是怒火,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撒手。」韓江籬眉頭緊皺,用力掙開被他鉗制的手腕。
「江籬,」他一手撐在她身後的牆壁上,聲音緊繃,吐出來的字眼卻透著一種落寞,「你不是說,不躲我嗎?」
韓江籬抬眸,無語地白了他一眼,「你先鬆開。」
沈雲起抿了抿唇,另一手也按上牆壁,將她困在身前,「不要。」
韓江籬咬了咬牙,「別逼我踹你。」
「你踹,把我腿踹斷,這輩子我就賴上你了。」
她一腳踩在他腳面上,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絲毫不退。
韓江籬深吸一口氣,「雲起,你是不是有病?」
沈雲起不怒反笑,粘稠的目光緊緊鎖著她,「是啊,病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