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個也別想走
客房經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去辦差了。
蘇葉利落地替韓江籬包紮好傷口,又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雲起。
壓低聲音問道:「老闆,沈九爺他……」
「中了藥,打暈了。」韓江籬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只有微微發白的唇色,泄露了她剛才經歷了什麼。
蘇葉識趣地沒有多問,將醫藥箱收拾好,站起身:「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唐家那邊傳來消息,已經派人去了涼城。」
「嗯。」韓江籬睜開眼,目光落在床上的沈雲起身上。
他還昏迷著,眼鏡被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那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微微緊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睡著的他,褪去了平時的散漫和欠揍,看起來竟有幾分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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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籬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我捨不得碰你」,心臟又不受控地縮了一下。
他明明可以繼續下去,不管不顧地放縱他的欲望,清醒之後再把所有過錯歸咎到藥物上。
他知道她捨不得殺他。
可他依舊在最後關頭扯緊了那根弦,寧願讓她將他打暈,也不想趁人之危踐踏她的尊嚴。
韓江籬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幾秒。
這個賤人,偶爾也沒那麼討厭。
她抓起床頭柜上那台屬於沈雲起的手機,盯著鎖屏頁面思索幾秒,輸入一串數字,解開了。
然後給燕紫櫻發了條消息:【凌海酒店408,來接你家九爺。】
發完,她把手機放回去床頭柜上,轉身朝門口走去。
「老闆,」蘇葉跟上來,「您不等九爺醒?」
「不等。」韓江籬腳步不停,「他死不了。」
走廊里,幾個酒店的工作人員匆匆往這邊趕,看見韓江籬手臂上纏著紗布走出來,紛紛讓到一邊,低著頭不敢看她。
韓江籬徑直走向電梯,蘇葉跟在身後。
「車鑰匙給我。」進電梯前,韓江籬朝蘇葉伸出手,「你留在這善後。」
「老闆——」
「鑰匙。」
蘇葉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從兜里摸出一串蘭博基尼超跑的鑰匙,放進韓江籬手心。
電梯門關上。
韓江籬按下一層,摸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打給那個匿名號碼。
接通的瞬間,不等對面開口,她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句:「你挺會玩。」
那頭沉默了,沒有接話。
她也不惱,倚靠在金屬壁上,手撐在身後的欄杆,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這麼喜歡玩,我就陪你玩。」
聲音不大,語調平穩,卻莫名透出一股陰冷的狠意。
電梯到達一樓,韓江籬掐斷通話,快步走出酒店大門。
門外停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燕紫櫻急匆匆從車上下來,迎面遇上韓江籬,腳步頓了頓。
「開後備箱。」韓江籬不多話,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燕紫櫻立即去拉開了後備箱。
韓江籬翻開自己的行李箱,抽出那把鑲嵌著紅寶石的鋼刀,隨即頭也不回地走向另一邊的深藍色超跑。
引擎發動,跑車如離弦之箭駛入車流。
直到那抹藍消失在視線里,燕紫櫻才緩緩回過神來,快步跑進了酒店。
思緒仍是亂的。
江籬小姐帶著鋼刀,方才那氣壓,像是去尋仇……
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在車窗外交替明滅。
韓江籬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按了按太陽穴。
藥效還沒完全退去,身體裡還殘留著那種燥熱,但手臂上的傷口傳來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手機震動。
她瞥了一眼,是沈雲起發來的消息。
【雲起:醒了,你下手真狠。】
她沒有回覆。
又彈出來一條:【欠我一次。】
她單手打了兩個字:【閉嘴。】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城市的燈火在身後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線。
韓江籬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狼灰色的瞳孔里映出霓虹的冷光。
手機又震了。
她瞥了一眼,這次不是沈雲起。
【顧明洲:找到了,在城郊的一處廢棄廠房。我的人先到了,正在部署。】
韓江籬撥通了他的電話。
那頭很快接通,顧明洲的聲音壓得很低:「江籬總。」
「情況怎麼樣?」
「廠房周圍有七八個人,都帶著傢伙。裡面情況不明,不確定兮若被關在哪個位置。」
韓江籬沉思了兩秒:「忍冬到了嗎?」
「到了,她的人在另一個方向待命。我們打算兩面夾擊。」
「五分鐘後,你們從正門進攻吸引武力。」韓江籬說,「忍冬那邊,我會安排。」
「明白。」
掛斷電話,韓江籬踩下油門,車速又提了幾分。
她轉手就給忍冬撥了過去。
「顧明洲在正門拖延時間,你帶四五個人潛伏進去,找到韓兮若,確保她的安全。」
說完,她停頓一下,又補充道:「任務是儘快把人帶出來,不要戀戰。」
「明白!」忍冬斷線,立即對保鏢進行部署。
車裡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韓江籬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狼灰色的瞳孔里,映出越來越近的,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城郊。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又是個陌生號碼。
韓江籬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沒有用變聲器,卻顯然不是顧承澤。
「韓大小姐,你妹妹在我手上。想讓她活命,就一個人來。」
韓江籬沒有說話。
那頭的呼吸聲變得有些不耐煩:「聽見沒有?一個人來,不准帶人,不准報警——」
「說完了?」韓江籬打斷他。
那頭一愣。
「我會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淬了冰的刀刃。
「但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傳來一聲咬牙切齒的:「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韓江籬說,「是通知。」
她掛斷了電話。
車子駛入城郊的公路,兩側的路燈越來越稀疏,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
遠處,隱約可見一片廢棄廠房的輪廓。
韓江籬關掉車燈,將車子停在路邊。
抓起副駕駛那把鋼刀,推開車門,走進夜色里。
狼眸中,灰色瞳孔比月色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