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下一個,到你了


  金屬折射出的寒光一次次划過光頭的瞳孔,他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發急促,冷汗從額角沁出來,又順著鬢角流下。

  短短兩三分鐘,他看著手底下的人一個個倒下,蜷縮在地上呻吟。

  有的捂著手臂,有的捂著膝蓋,有的撐著腰,遍地鮮血,卻無一致命。

  他哆嗦著朝韓江籬舉起那把槍,像面對一個冷血的惡魔,交出他最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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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江籬!我殺了你!」

  他如野獸般低吼出這句話,在韓江籬聽來更像無能狂怒。

  她鬢邊落下一縷髮絲,隨著她微亂的呼吸輕輕飄動。

  那雙狼灰色的眼瞳在月色下浸染出一片寒意,卻又如同一潭無波無瀾的冰水。

  她就這麼睥睨著光頭,薄唇輕啟:「開槍啊。」

  「啊——」恐懼與怒火交雜,光頭吼叫一聲,似是耗盡全身力氣,才扣下了扳機。

  砰——

  槍響。

  子彈破風而出,韓江籬卻已經不在原位了。

  待光頭回過神來時,一把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如同惡魔低咒:「子彈很快,但你動作,太慢。」

  下一秒,「滋啦」一聲。

  鋼刀沒入血肉,扎進了他的肩胛處。

  「啊——」

  痛苦嘶鳴。

  他踉踉蹌蹌的,跌在地上,後背靠上鏽跡斑駁的機械。

  韓江籬一腿微軀,踩在他胸膛。

  嗓音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片死寂:「迷藥,是不是你弄來的?」

  「什、什麼迷藥,我不知道!」光頭忍著疼痛,咬牙切齒地說道。

  韓江籬腳上微微用力,恰好碾在他刀口邊緣,鮮血從皮肉與鋼刀之間的縫隙滲了出來,疼得他又是一聲慘叫。

  「我再問一遍。」她聲音更冷了,「是不是你。」

  光頭眼眶猩紅,生理淚水蓄滿眼眶,他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我!但是我不知道他幹嘛用啊,我只是把要放在了他要求的地方!」

  韓江籬將那把鋼刀拔了出來。

  鮮血四濺,血珠落在她白皙如雪的臉頰上。

  像落在雪地里的紅梅。

  可她的眼神冰冷得不像話,仿佛隨時都會手起刀落,了結他的性命。

  「打給顧承澤。」她說。

  光頭哆哆嗦嗦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韓江籬也不急,慢條斯理地摸出煙盒,點了支煙。

  光頭好半天才終於找到顧承澤的號碼,撥了過去。

  那頭幾乎瞬間就通了,傳來顧承澤刻意維持平靜的聲音:「怎麼樣?事情成了嗎?」

  光頭用詢問的目光抬頭看了眼韓江籬,不敢擅自回應,生怕她腳下又用力幾分。

  韓江籬吐出一口白霧,聲音帶著被煙燻過的沙啞:「顧承澤,下一個,到你了。」

  那頭傳來茶杯破碎的聲音,緊接著電話便斷了線。

  韓江籬收回腿,冷眼掃過躺了遍地已經起不來的人,隨即撿起掉在一旁的手槍。

  把彈夾卸掉揣進褲兜里,又摸出手機對著槍身的印記拍了張照。

  而後隨手一扔,踩著輕淺的步子離開。

  拉開廠房大門的時候,看見外面站著一排保鏢,都是忍冬帶來的,屬於沈雲起的人。

  「帶他們去醫院。」她聲音很輕,一字一頓地吐出三個字:「好、好、治。」

  「是!」保鏢們魚貫而入,負責善後。

  回到蘭博基尼停的位置,韓江籬沒急著上車,倚靠在車門邊,望著天上皎潔的月,抽完了最後一口煙。

  然後從車裡扯了幾張紙巾,將鋼刀上的血擦乾淨,收回刀鞘內。

  又拿出手機,將剛才拍下的照片發給辛離。

  【韓江籬:24小時內,給我個交代。】

  廢棄廠房前面有一段沙石小路,韓江籬驅車行駛到路口,即將進入瀝青路的時候,看見一輛轎車停在路邊,開著雙閃。

  是沈雲起的那輛邁巴赫。

  她停下,降下車窗,按了按喇叭。

  邁巴赫後排車窗落下,露出那張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

  「你來這幹嘛?」她問。

  「接你。」沈雲起淡淡笑著,桃花眼漫開如三月春水初融般的溫柔。

  副駕駛的門被推開,燕紫櫻下來,對著韓江籬恭敬道:「江籬小姐,您受了傷,我替您把車開回去。」

  韓江籬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因為打鬥,小臂上的傷口裂開了,潔白的紗布洇出一片刺目的紅。

  她沒矯情,推門下車,不忘帶上那把被隨手仍在手套箱裡的鋼刀。

  沈雲起推開後排車門,又往另一邊挪了挪,容她上車。

  負責駕駛邁巴赫的是梁瑞。

  見她上車,就笑嘻嘻地打招呼:「江籬小姐,你放心,我車技很穩的!」

  說完,他就把擋板升了起來,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後排開著頂上的小燈。

  燈光昏黃,在逼仄的空間裡映出幾分曖昧。

  沈雲起抽了張濕紙巾朝她靠近,輕輕擦拭她臉上快要凝固的血珠。

  清洌的嗓音比動作更加溫柔:「大小姐,宣洩夠了嗎?」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親近,韓江籬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朝後躲了一下,扯走他手裡的濕巾,把臉轉向窗戶。

  「我自己來。」她聲音又冷又硬,帶著明顯的疏離。

  沈雲起也不惱,依舊淡淡笑著,將腳邊的醫藥箱拎到腿上,打開。

  然後拉過她的左手,慢條斯理地解開被血浸透的紗布。

  看著白皙肌膚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金瞳微微顫動,流露出幾分心疼。

  他翻出棉簽和雙氧水,一邊耐心仔細地替她消毒,一邊嘟囔道:「早知道你對自己下手這麼狠,我當時就該更無賴點。」

  韓江籬的心臟莫名緊縮,濕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在臉上,眼睛卻是盯著玻璃上屬於他的那片倒影。

  只見他微微低垂著頭,一手拉著她的手腕,一手捏著棉簽。

  沾了雙氧水的棉簽在傷口周圍輕觸,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同時,還有他輕輕吹來的涼涼的風。

  像帶著電流一樣,激起一片戰慄,癢意傳至神經末梢,讓她脊骨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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