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伏擊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戰火一觸即發。
韓江籬原本冷靜的思緒全被突然撲過來的沈雲起擾亂。
她眉心皺了皺,動作利落地拉起座椅扶手,另一手摟住沈雲起的腰,一個翻身將他撲倒在擁擠的過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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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命了?」她語氣很兇,氣息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沈雲起看著壓在身上的人,卻忽而笑了起來,「抱歉,條件發射。」
韓江籬咬了咬後槽牙,恨不得把他敲暈。
「老闆,對面火力太猛了,我們壓不住了!」駕駛座上的男人一手操縱方向盤,一手拿著手槍對準外面瘋狂射擊。
「躺好。」韓江籬壓了下沈雲起的肩,然後從座椅底下抽出一把機關槍。
拉開車門,探出半邊身子,對準前面的車輛猛地扣下扳機。
砰——
子彈精準命中對方輪胎。
她又是一槍,子彈穿過對方的防彈玻璃,司機當場斃命。
那輛汽車在路上歪歪扭扭地幾下,最終栽在路邊草叢裡。
韓江籬快速上膛,接二連三地將對面一個個幹掉。
專注力高度集中的情況下,她沒聽見沈雲起已經在打電話了。
很快,三四輛車從後面包抄上來,槍聲響徹天際,火星在夜色中跳躍如螢火。
雙方交火持續了將近五分鐘。
沈雲起躺在車裡,身子沒過車窗的高度,他處於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
他看著韓江籬冷靜卻緊繃的脊背,唇邊不合時宜地漫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忽然覺得……這一世就這麼死了也挺值。
起碼死的時候,她在身邊。
沒給他多少時間胡思亂想,外面混亂的聲音停了。
對面徹底沒了聲響,夜風裹著硝煙味灌進車廂。
韓江籬派人去看看情況,自己則依舊架著槍,時刻準備擊殺。
被派過去的男人檢查完所有屍體,回頭沖韓江籬比了個手勢。
韓江籬收槍,身子閃回車內,朝沈雲起伸出手:「沒事了,起來吧。」
沈雲起握上那隻冰涼的手,順著她的力道起身,癱回座椅上。
掌心殘留著一絲觸感,她的手帶著薄繭,涼得像塊冰。
韓江籬鬆開手,轉身去檢查駕駛座上那人的傷勢。
肩膀中了一槍,血滲透了半邊襯衫,人還清醒著,咬著牙沒吭聲。
「忍冬,調兩個人過來善後。」她對著通訊器說完,又看向司機,「撐得住?」
「死不了。」司機咧嘴笑了笑,扯到傷口,又齜牙咧嘴地縮回去。
韓江籬沒再說什麼,從座椅下方翻出急救包,手法利落地給他止血包紮。
沈雲起坐在後排,看著她的動作,目光在她沾了血的指尖停留了一瞬。
燕紫櫻從後方腳步匆匆地跑了上來,站在後車門處,「九爺,後援全部就位。」
沈雲起「嗯」了一聲,降下車窗,朝外面打了個手勢,幾輛黑色SUV從後方駛了上來,將他們的車護在中間。
這輛車已經報廢了,需要換車離開。
他下了車,正準備去看看韓江籬情況如何。
忽然一個紅點停在了他的後腦勺上,韓江籬眼疾手快地從腰間拔出手槍,對準黑暗中的某個方向扣下扳機。
砰!
紅點晃了晃,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沈雲起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撿回了一條命。
韓江籬將手槍插回腰間,睨了沈雲起一眼。
「傷哪兒了?」
「沒。」沈雲起搖頭,心臟仍在狂跳。
韓江籬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偏向左又偏向右,借著路燈的光仔細檢查了一遍。
沈雲起任她擺弄,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笑什麼?」韓江籬鬆手,語氣不善。
「你緊張我。」沈雲起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韓江籬白了他一眼,「上車待著。」
沈雲起忍俊不禁地彎了彎唇,「江籬,我沒那麼脆弱。」
「子彈蹦你腦瓜子就知道脆不脆了。」韓江籬將他推進車廂,反手拉上了車門。
沈雲起坐在座椅里,隔著車窗望著外面。
忍冬安頓好傷員,來跟韓江籬匯報了一下傷亡情況。
燕紫櫻捧著平板記錄著什麼,然後對韓江籬說道:「江籬小姐,九爺帶了兩隊保鏢,善後工作交給我們處理就好。」
韓江籬思考了幾秒,這次出門跟在身邊的除了忍冬外,只有原本安插在派對里的七個人。
剛才交戰又傷了幾個,善後工作處理起來太麻煩。
而且待會兒路上不知道還要出什麼問題。
「行。」她說,「我的人負責送你九爺回酒店,你們留下善後。」
「是。」燕紫櫻應聲。
換了輛新車,重新上路,忍冬負責駕駛,副駕駛上坐了個端著槍的壯漢。
車廂內靜謐無聲,仿佛剛才的混亂只是一場噩夢。
韓江籬坐在沈雲起身旁,打了個哈欠。
沈雲起看了她一眼,「困了?靠著我睡會兒。」
韓江籬沒接話,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打開了後排車廂的燈。
沈雲起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怔了一瞬,扭頭才看見她左邊手臂上有幾道口子,鮮紅的血涓涓流出。
「你受傷了!」他驚呼出聲,著急忙慌地從座椅底下拿出醫藥箱,「剛才怎麼不說!」
看著他緊蹙的眉頭和焦急的表情,韓江籬心裡莫名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定。
「小傷。」她滿不在乎地說道,把手臂遞了過去,「消毒止血就好。」
沈雲起的情緒顯然沒能被這兩句不咸不淡的話安撫,他用鑷子夾起一塊棉花,另一手握住了韓江籬的左手。
「忍一忍。」
「廢話真多。」
棉花輕輕按壓在傷口邊緣,吸走那些溢出來的鮮血。
擦乾淨傷口邊緣後,能看見傷得不算重,應該是剛才混戰的時候被子彈擦傷的。
沈雲起緊咬著後槽牙,目光盯著她的傷口,金瞳里漫起一層薄薄的霧。
「怪我。」他聲音有些發顫,現在才感覺到後怕,「那些人是沖我來的。」
「嗯。」韓江籬沒有否認,「欠我一條命,記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