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他那種才叫好看
韓江籬眯了眯眸子，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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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很輕，帶著點諷刺，仿佛聽了個荒唐的故事。
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這麼說來，那個男人在認識江榆之前，就已經有家庭、有孩子了。
還以為江榆遇上了個多好的男人，才能讓她盲信所謂的「真愛」而死。
鬧了半天，她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個外室。
「所以呢？」韓江籬反問。
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穆罕默德語氣急了幾分：「我是你哥哥啊，來接你回去的。我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了。」
「接我？」韓江籬揚了下眉梢，神色寫滿了不屑，「我今年三十三歲，我媽死了三十三年。他真在乎的話，早幹嘛去了？」
穆罕默德被噎住了。
他幻想中的場景應該是韓江籬好不容易找到了生父，然後激動落淚，回到親人身邊。
又或者責怪父親消失這麼多年，現在才找到她，跟著回Y國當面向父親討要公道。
全然沒想過會是現在這樣。
沒有激動，沒有生氣，沒有任何應該有的情緒。
只有不屑，仿佛聽到了一個狗血的、與自己無關的故事，聽完後罵作者兩句「寫的真爛」。
看到穆罕默德吃癟的樣子，沈雲起無聲地勾起了唇角，然後朝韓江籬使了個讚賞的眼色。
不愧是我的江籬，就算失憶了，懟人的功力也不減分毫！
穆罕默德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
他顯然不擅長應對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父親他……他有他的苦衷。」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說服自己，「他年輕的時候是王子的護衛，深受重用。王子有意提拔他，讓他娶了當地富商的女兒，也就是我的母親。」
韓江籬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狼灰色的瞳孔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穆罕默德繼續說道：「後來他跟隨王子來到華國，遇見了你母親，他是真心的。但他不能留在華國，王子也不允許他和你母親再來往。」
「不用說得像他多難辦一樣，」韓江籬冷不丁地開口打斷了他的故事，「無非是他捨不得王子給的優厚待遇，放棄了我母親罷了。」
穆罕默德再一次僵住了。
他目光落在韓江籬臉上，像是想從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眼睛裡找到一絲怨恨、一絲不甘，或者任何一點他能夠理解和回應的情緒。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他想起臨行前父親說的話：「她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她應該也像她母親。」
不像。
完全不像。
這個女人沒有溫柔，沒有眼淚，沒有怨恨，沒有任何「應該」的情緒。
她只是坐在那裡，用那雙冷得像冰湖的眼睛看著他。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你父親。」他說，「你……不想見見他嗎？」
「一個死了三十幾年的人，有什麼可見的？」
韓江籬聲音很淡，沒什麼溫度。她接過沈雲起遞來的溫水，小口喝著，像是壓根沒把坐在那的穆罕默德當回事。
半晌，她又道：「你也挺好笑，你爸出軌，背叛你媽，你還幫他來找私生女。」
穆罕默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我對他不感興趣，對你也不感興趣。」韓江籬放下被杯子，抬眸看他，狼灰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波瀾，「你可以走了。」
穆罕默德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看到韓江籬那雙無波無瀾的眸子，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沈雲起站起身，替韓江籬掖了下被子，「請回吧，我家大小姐身體還沒恢復，需要多休息。」
穆罕默德深深地看了韓江籬一眼，略帶不甘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有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韓，當年王子繼位成了國王，賞賜父親爵位。那碗放了毒藥的湯，是國王派人送去的。」
韓江籬眸光頓了頓，隨即抬眼看過去，淡聲一句：「知道了。」
病房內重新安靜下來。
沈雲起坐在床邊，打量著她的表情，像是想要透過平靜的湖面，看清底下的暗涌。
「雲起。」她開口了，喊他的名字。
「嗯？」他握住了她的手，擔心她是不是因為穆罕默德剛才那些話，不開心了。
「我想喝綠豆湯，冰的。」
沈雲起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你還病著，不能喝涼的。」
韓江籬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常溫的也行。」
「好，我讓人去給你買。」
難得韓江籬主動說想要吃什麼，沈雲起立馬給保鏢發消息，讓他以最快速度送兩碗綠豆沙過來。
病房裡沒能安靜多久，三個小孩來了。
韓祖德一進門就咋咋呼呼的，手裡拿著一張CD，「姐！快看，我人生中第一張專輯的實體CD做出來了！」
韓江籬按了按太陽穴，「你小點聲，我沒聾。」
「哦……」韓祖德無辜地撇撇嘴，把那張專輯遞到她面前，「姐，你快看，裡面有六首歌呢！都是我寫的！」
韓江籬沒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歌名，只看了眼封面。
是韓祖德的照片，染著一頭綠毛，擺的POSE像個憂傷的鬼火少年。
「丑。」她一個字精準評價。
韓祖德頓時不嘻嘻了，「哪裡丑了！粉絲都誇我這張照片好看呢！」
韓江籬抬眼盯著韓祖德看了幾秒，然後嫌棄地搖了搖頭，抬手指向坐在床邊垂著頭削蘋果的沈雲起。
「他那種才叫好看。」
韓祖德順著姐姐的手指看過去，目光落在沈雲起那張堪稱妖孽的臉上。
又低頭看了看專輯封面上一頭綠毛的自己，沉默了兩秒。
韓兮若已經忍不住笑聲了，她把懷裡抱著的百合花移到茶几的花瓶里，接了句：「九爺確實長得好看，說明姐姐的審美沒問題。」
韓碧彤拎著一個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湊到沈雲起耳邊低聲說了句：「起哥，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改口喊姐夫啊？」
沈雲起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桃花眼裡漾著壓不住的笑意，「那得看你姐什麼時候能接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