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十四年,故人戲


  「昀辭哥哥,我很喜歡孟小姐,從來沒有為難她。」

  白慈嫻哭唧唧,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樣最好。」

  男人冷冷一句,轉身離開。

  顧夜楠看著白慈嫻掉淚,慢慢起身,「現在想想,我大侄子說的也不無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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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擔心她講不好,你是怕她真的做好,擋了你的路是嗎?」

  白慈嫻一愣,也不哭了,「二叔,我……」

  顧夜楠懶得聽她解釋什麼,轉眸問張秘書,「孟疏棠怎麼會出現在顧氏,是周松岩專門請過來的?」

  張秘書,「顧總不是說要把一批文物捐贈給故宮博物院嗎?她是故宮博物院委派過來負責文物修復和鑑定的專家。

  明代的金鑲玉被她瞧出是假的了,這女人眼睛毒得很,比她媽有過之無不及。」

  顧夜楠冷嗤,「我那大侄子腦子也是進水了,你說說,給我多好,偏偏不。

  非要給故宮博物院,美其名曰為了文化傳承,傳承個雞毛啊!

  我們顧家的寶貝真到了博物院還真能老老實實待在裡面讓老百姓看?

  我看啊,說不定裡面的人比我還會動歪心思。」

  張秘書聽了沒吱聲。

  過了一會兒,「二爺,你說顧總都知道明代金鑲玉是假的了,怎麼不找您麻煩呢?」

  顧夜楠抬手捶了他腦袋一下,「你小子腦子進水了,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張秘書護住頭,嗚嗚,他不是這個意思,他是害怕顧昀辭又在謀劃什麼,設局等著他跳。

  顧夜楠白了他一眼,沒理他。顧夜衡愛惜羽毛的很,才不會為了一枚破珠子砸了顧家的招牌。

  他那大侄子,是不敢繼續調查的。

  他瞧著孟疏棠突然陰狠的笑,「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就得意,這行可不是誰都能混的。

  敢壞我好事,早晚讓你和你媽一樣。」

  ……

  儘管四年沒有講解了,但孟疏棠講的很穩,很多人說,比四年前講的還好。

  因為這次,比之前挖的更深。

  全程沒有一句廢話,控場也好,幾乎是卡點結束的。

  結束之後,孟疏棠謝幕打算離開。

  顧昀辭走過來,向她祝賀。

  他覺得孟疏棠最起碼會給她一個好臉,怎麼說,他剛才也是幫她解了圍。

  的確,孟疏棠客客氣氣的,只是根本不想和他說話。

  她的這份冷淡,跟剛回國那段時間有過之無不及。

  顧昀辭站在那兒細想,「我是哪兒又得罪你了?」

  想了很久,他才突然想起來,因為忙,他有幾天沒去醫院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該啊,不管哪兒,孟疏棠都是不希望看到他的。

  下午下班之後,孟疏棠去了醫院。

  「王姨,你休息吧,我來給我媽做活動操。」

  王姨和其他幾個護工是孟疏棠請來專門照顧周星帆的。

  自打那次她偶然發現周星帆手指會動之後,霍醫生的醫療團隊跟蹤觀察,他們越來越肯定,周星帆有了甦醒的跡象。

  除了神經治療和促醒藥物之外,被動的康復、促醒護理就顯得格外重要。

  以前是兩個阿姨交替著護理,現在是六個阿姨交替。

  但不管她們誰在這兒,只要孟疏棠來了,她都會親自動手,讓她們休息。

  所以這裡的護工阿姨都認識她,也都很喜歡她。

  被動康復、促醒護理手法簡單、好操作,唯一麻煩的就是每天很多次。

  就比如,關節活動操一小時一次。

  翻身拍背,每兩小時一次。

  按摩更是沒遍沒數。

  而且做這些的時候動作要輕柔溫和,不能著急,不能用力。

  她正做著,門突然開了。

  她以為是王姨又過來了,笑著應道:「王姨,你放心去休息吧,這些手法我都熟悉。」

  當陌生的皮鞋聲在房間響起,孟疏棠手一頓。

  這聲音不是顧昀辭,也不是霍硯沉,那會是誰呢?

  腦海里突然浮現一個面孔,孟疏棠猛地抬頭。

  孟志邦,她喊了二十八年的父親,腳步遲疑地站在門口,西裝革履,斯文儒雅,和枯寂肅白、消毒水刺鼻的病房格格不入。

  孟疏棠眼底的血色一點點凝固。

  十四年了,周星帆躺在這兒十四年,他都沒有來過一次。

  仿佛病床上躺的人和他毫無關係。

  而現在,在她撞破他家外有家,出軌母親閨蜜的那一刻,他倒好意思來了。

  孟志邦不敢看她。

  將手裡買的禮品放到門邊,緩緩來到床邊,目光落在那張蒼白枯瘦、早已失去神采的臉上,喉結滾了滾,眼裡露出幾分愧疚。

  「星帆,我來看你了。

  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午夜夢回,我還是會想起,你跟我的那些美麗歡暢歲月。」

  孟志邦說的是真心話。

  白憐月雖美麗,但她的美好似天上月。

  月亮看著溫柔皎潔,可它的表面,儘是乾裂荒蕪的碎石、千瘡百孔的隕石坑、凹凸不平的死寂荒原。

  但周星帆不一樣,她是古珠生風骨,才女落人間。

  一顰一笑皆是靈氣,美目盼兮勝過萬千星河,美的靈動、美的鮮活、美的世間少有。

  古詩有云: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見過她的笑,便知這世上再無第二種絕色——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春風拂過枝頭,星光落滿人間。

  他從未想過打破這份沉默,妻子是周星帆,將白憐月母女養在外面。

  哪知道,就那麼不小心讓周星帆撞見了呢!

  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他明明很小心,但還是發生了。

  孟疏棠看著他臉上的愧意,冷冷一笑,

  「怎麼,外頭的日子過得太順心,良心忽然疼了?

  還是覺得,該過來演一場鶼鰈情深,好讓自己心安理得一點?」

  他臉色一僵:「棠棠,我……」

  「你別叫我。」她上前一步,擋在病床前,像護住最後一點尊嚴,「十四年,你沒送過一次飯,沒擦過一次身,沒守過一個長夜。

  現在來了,你以為我們就會領你的情?」

  她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周星帆,聲音一點點拔高,壓著淚,也壓著恨,「我媽在這裡躺了十四年,你在外面溫柔鄉,女兒懂事乖巧。

  你現在來看她,是想告訴她,你有多風光?還是想告訴她,她對你的所有愛,有多可笑?」

  男人的臉徹底白了,嘴唇哆嗦著,「不是這樣的,我是想來的,但我又接受不了你媽躺在這兒,我害怕。」

  孟疏棠不想在這兒跟他吵,這會髒了周星帆的清淨。

  「你走吧,我媽不需要你的探望,更不需要你的假慈悲。」

  說完,她轉過身,為母親掩被子。

  她很清晰的看到,似痙攣一般,周星帆的手動了一下。

  孟志邦也看到了。

  他臉色一白。

  十四年了,她能醒過來?

  孟志邦又要說話,白慈嫻出現在門口,「爸,人家不歡迎你,就走嘛!」

  孟志邦沒動。

  白慈嫻走上前拉住她,「爸,孟氏和顧氏的深度合作項目快要到期了,顧總那邊……剛才還問是不是繼續呢?」

  「顧總來了?」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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