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不用，我們吃我們的
醋意攪的顧昀辭心口發酸發脹，他整個人浸在悶悶的怒火里。
周枕書見了湊過來挽他胳膊，他不動聲色輕輕掙開，眼神冷淡疏離，整個人好似一座冰山。
周枕書轉移話題，不管她說什麼趣事，他都敷衍應付，目光飄向別處，心底翻來覆去都是方才陸靖乾和孟疏棠雪中依偎的畫面，越想越堵，非要等孟疏棠察覺主動安撫才肯罷休。
可是孟疏棠怎麼可能會哄他呢，她要跟他分手，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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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枕書說了郊外項目，見顧昀辭不感興趣，便又換了話題，「我一大早就到了醫院，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
顧昀辭幽沉沉開著車，眉眼沉沉壓著，周身低氣壓低得讓人不敢搭話。
他聽後沒吱聲，視線刻意避開周枕書，不肯對上她清澈的眼，擺明了獨自生悶氣，連哄都暫時不想給台階。
周枕書見了，轉眸看著窗外淡淡的笑。
前陣子閒來無事，她聽楚汀筠說過白慈嫻。
楚汀筠說白慈嫻很愛顧昀辭，為了顧昀辭，身中一刀，差點兒命沒了。
孟疏棠和白慈嫻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她們倆本沒有矛盾，所有矛盾都是因為顧昀辭。
但她不一樣，她是本能的、生理性的討厭孟疏棠。
孟疏棠一定不能比她過得好，所以顧昀辭只能是她的。
周枕書指尖捻著手機，眼底藏不住志得意滿的笑，「我覺得你這才是對的，孟疏棠既然不在乎你，你也不要管她。」
話音未落，身側男人驟然猛打方向盤，在路口直接拐彎，朝著江城醫院的方向駛去。
周枕書身子一晃，下意識拉住安全帶，「昀辭，你幹什麼？」
男人似沒聽見一般，越過江城醫院，朝著旁邊的商場駛去。
她突然知道他幹什麼來了，來找孟疏棠。
剛才在醫院大廳，她聽到了孟疏棠和陸靖乾的電話，親耳聽到他們倆約在附近的商場吃飯。
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笑容垮得難堪，指尖死死攥緊安全帶，方才的優越感碎得一乾二淨，只餘下難堪與鐵青。
她沒再看顧昀辭，也沒再繼續找話題。
她這麼生氣，倒不是因為顧昀辭不管不顧她的感受，而是他竟是這麼在乎孟疏棠。
嫉妒心讓她發狂，一瞬間，她萌生出勢必將顧昀辭占為己有的心思。
十分鐘後，顧昀辭所駕駛的勞斯萊斯追上陸靖乾的車，先後在商場的停車場停下。
仿佛總是慢那麼一步似的，顧昀辭想要追上孟疏棠，但一直未能成功，直到她和陸靖乾在一家火鍋店坐下。
傍晚的火鍋店暖燈溫柔，人聲鼎沸。
孟疏棠連日壓在心底的沉重終於鬆了些許，她和陸靖乾坐在靠窗的卡座，點了兩個人都喜歡的口味，爆辣鍋底。
陸靖乾將檸檬柚子茶推到她手邊，指尖輕輕指了指她眼底的青黑，「剛才都想問你，怎麼回事？」
孟疏棠抿唇，「突然發生了一些變故，攪得心很亂。
昨晚一夜沒睡，但還是沒想通。」
陸靖乾聽出她不想說，「沒事，萬事開頭難，等你實在想不通，再來請教我。」
鍋底很快沸騰，陸靖乾將肥牛和毛肚放到鍋底，數秒後用公筷夾出來放到孟疏棠碗裡，「昨晚肯定沒好好吃飯吧，多吃點兒。」
孟疏棠輕輕笑了下，「好，謝謝。」
陸靖乾夾了很多毛肚給孟疏棠，孟疏棠看著他細心的模樣，眼底暖意漫出來，輕聲打趣，「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毛肚？」
陸靖乾抬眼，眼神乾淨又篤定，「你的所有喜好，我都知道。以後我陪著你，不讓你再受委屈。」
恰此時，餐館大門被推開。
顧昀辭和周枕書並肩走了進來，周枕書長發溫柔垂落，臉上是得體乖巧的笑，好似剛才車上，她從未生氣一般。
視線一掃，精準落在靠窗的卡座上，但她抿了抿唇，沒打算說什麼。
顧昀辭幾乎是同時看到了孟疏棠，一瞬間，腳步徹底釘在原地。
他目睹——那個在他面前永遠隱忍、倔強、不肯示弱的孟疏棠，此刻正微微彎眼，安靜聽著陸靖乾的絮絮叨叨，嘴角帶著許久未見的、慵懶又溫柔的笑。
陸靖乾，「慢點吃，這些都是你的。」
孟疏棠輕輕點頭，「嗯。」
這一幕溫柔刺眼，狠狠扎進顧昀辭心裡。
他周身溫度瞬間驟降，黑眸沉沉鎖住那一幕，喉結狠狠滾動，心底酸澀、後悔、嫉妒翻江倒海，幾乎要壓不住噴薄而出。
周枕書見了，佯裝沒看到孟疏棠他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狡黠，裝作柔弱不懂的樣子，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昀辭，我們坐到窗邊吧，空氣好，也可以看街景。」
顧昀辭沒理她，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孟疏棠。
周枕書繼續軟聲試探，「那不是靖乾和疏棠嘛……天啊，原來他們也在這兒，要不我們換一家吃吧，免得尷尬。」
這句話終於讓顧昀辭回神，他聲音冷得發沉，帶著極強的壓郁，「不用。」
卡座里正在認真吃飯的孟疏棠，不知為何突然扭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一瞬間，笑容淡下去，但很快又神色平靜地收回目光，沒有絲毫動容，仿佛只是看到了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陸靖乾瞬間察覺她情緒低落，立刻抬眼朝門口掃去，看清來人後，不動聲色給孟疏棠夾了菜，「是不是不想看到他們？不舒服的話我們現在就走。」
孟疏棠輕輕搖頭，語氣古井無波，「不用，我們吃我們的。」
陸靖乾往顧昀辭身上瞥了一眼，故意抬高一點聲音，像是刻意安撫孟疏棠，又像是刻意刺痛門口的人。
「對，我們好好吃飯。不值得的人，沒必要影響自己的心情。以後你的開心，我負責。」
這句話清清楚楚落進顧昀辭耳里。
他心口堵得窒息，眼底翻滿隱忍的戾氣和悔意。
周枕書仰頭看著他，裝作委屈懂事，「昀辭，我們別站在這裡擋路好不好？別人都在看我們了。」
顧昀辭垂眸，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極其敷衍沙啞，「我們坐這兒。」
他可真會選位置，站在這兒半天，挑了個挨著孟疏棠他們的桌。
「你坐哪兒？」周枕書讓他先選位置。
「我坐這兒。」
顧昀辭來到孟疏棠對面，拉開椅子，直接坐下。
周枕書只好坐到他對面，背靠背挨著陸靖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