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本質上是一件事


  周星帆躺在那兒,清明眸子看著窗外,似在回憶。

  孟疏棠見她一直不吱聲,在她旁邊坐下,「媽,怎麼了?」

  「突然想起來一些事。」

  孟疏棠以為她想起來車禍的事,「你想起來了什麼,十四年前,你最後見過誰?」

  周星帆微微搖頭,撐著慢慢坐起來,孟疏棠見了,起身扶著她坐正,又將枕頭扶起來墊在她身後。

  周星帆看著她,「我突然想起來了,周曦!」

  周曦?

  周星帆說的是顧夜楠的老婆嗎?

  

  孟疏棠沒插嘴,因為周星帆清醒的時候,她跟顧昀辭已經離婚了,關於顧家的人和事,她很少說。

  另外,她也害怕突然插嘴,打斷了周星帆的思路。

  大腦受傷多年,周星帆的記憶如同大腦皮層星羅棋布的網絡一般脆弱。

  「周曦是周家養女,她跟周冰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周曦對周冰硯……有男女之情。

  而周冰硯對周曦……也有,但周冰硯為了事業、家族責任一直壓抑愛意。

  你宋阿姨嫁給周冰硯的時候,對他愛慕已久、一往情深,也以為周冰硯愛她。

  我在想,上次見面她還對周冰硯讚不絕口,提起他就是一臉愛意,但這次過來,她沒主動提及他一句,就算我不小心提了一下,她也是眼神閃躲地趕緊錯開話題。」

  「你是說宋阿姨現在突然知道自己並非周叔叔所愛之人,傷心難過了?」

  周星帆點頭。

  孟疏棠覺得不是,夫妻在一起多年,一個人不愛另一個人,其實在過往歲月中會有很多痕跡。

  無愛之人肆意冷漠,毫無顧忌;痴心之人傾盡溫柔和細膩,卻永遠等不到對等的真心。

  直到積攢的失望越堆越多,深愛的一方總會在某一個契機下,慢慢頓悟,那些敷衍、冷漠、迴避從不是粗心,而是不愛最直白的證據。

  就好像四年前,孟疏棠看到白慈嫻的一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顧昀辭一直冷待她。

  但宋金也不是這樣,因為離開之前,她說了讓她調查。

  夫妻之間,男人不愛女人,女人一開始可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但絕不用調查。

  過往的所有細節和痕跡,就是證據。

  「媽,我覺得不是,離開之前,宋阿姨拜託我調查事情。

  但因為周枕書突然過來,她才沒說。」

  「那如果這樣說,這件事可能是需要迴避著她的女兒和周家人。」周星帆微微打了個哈欠。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孟疏棠。

  「媽,你累了,睡一會兒吧。」

  孟疏棠起身,伺候周星帆睡下,拎包離開。

  結果剛走出病房,在過道里看到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她腦海里當下浮現出前陣子書本里夾的那張紙條,當即躲在旁邊的樓道里。

  果然,沒一會兒,那抹身影鬼鬼祟祟出現在周星帆病房門口。

  因為病房附近有護士台,護士台旁邊有安保人員,安保人員看到陌生人員靠近病房,當即起身驅趕。

  孟疏棠看到包裹嚴實的那人離開,來到一樓,將手裡的東西扔到垃圾桶才離開。

  她走過去撿起來,看到紙條上面有著類似於上次一樣的威脅。

  不讓周星帆繼續調查,再調查就會對孟疏棠不利的話。

  孟疏棠將紙張撿起來塞到包里,同時跟蹤那個人。

  那人坐進車裡,取下圍在頭上的紗巾,孟疏棠看到她是白憐月。

  孟疏棠不是很震驚,一開始她就猜到她了,這也是當時沒有報警的最大原因。

  但她還是將白憐月來到病房以及後來扔掉紙張的所有過程拍下來,給顧昀辭打了過去。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屏幕跳出她名字的瞬間,男人正在開集團會議。

  骨節分明的手不自覺地蜷了蜷,眼底飛快掠過一層淺淡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但他沒有當下接聽,而是頓了兩秒才按下接聽鍵,拿著手機走出會議室,刻意壓軟又放冷聲線,擺出一副處理工作的疏離腔調,聽不出半分溫度:「什麼事?我這邊還有工作要忙。」

  「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跟你說,前陣子我們收到一張死亡威脅字條,」

  聽到死亡威脅四個字,顧昀辭心臟猛地一抽。

  隔著電話,孟疏棠完全察覺不出,她還在自顧自的說著。

  「今天,我看到了始作俑者,她是白憐月。但這次她沒能成功將紙條送進病房,而是扔到了樓下的垃圾桶。

  全程我拍攝了視頻,這是不是可以成為一個證據,十四年前的車禍,她是加害者之一?」

  顧昀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連呼吸都悄悄放輕,他刻意板緊神色,逼著自己語氣是公事公辦的模樣,生怕被她察覺,自己早就盼著這通電話許久。

  「十四年前的車禍,白憐月在其中確實扮演了角色,但不重要。

  我的人一直監控著她,只要不出國,暫時不用管。」

  「哦。沒別的事,那我不打擾你忙了。」孟疏棠說完,打算掛了電話。

  電話這頭的男人瞬間慌了,方才刻意端起的冷淡架子轟然崩塌,聲調不自覺軟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黏意,藏著幾分不自知的撒嬌,「這就打算掛了?」

  她給他打電話,除了車禍話題,就沒有其他事可以跟他說了?

  孟疏棠,「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怕她真的掛斷,他飛快搜尋話題,知道她一心都在十四年前的車禍上,立刻主動找話,壓下心底洶湧的歡喜,裝作隨口提起,「棠棠,這幾天秦征跟我說周夫人跟你走得很近。

  如果她有什麼事拜託你,請務必幫助她,有些事你要是想不通,請教我。」

  孟疏棠一怔,她沒想到顧昀辭會說這樣的話。

  「你是說宋阿姨牽扯進了我媽的車禍案?」

  「不,根據我們的調查,十四年前的車禍案跟我之前跟你說的換子陰謀,本質上是一件事。」

  話音落下的剎那,她瞳孔猛地收縮,心口重重一震。面上勉強維持平靜,可發白的唇瓣、停滯的呼吸,早已出賣她翻湧的震驚。

  「好,我知道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不用再刻意跟顧昀辭分開了,他們慢慢……可以聯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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