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清算
回去的路上，顧昀辭對孟疏棠道:「我們直接回城西別墅吧，這幾天你都住在我那兒，讓我和張媽照顧你。」
孟疏棠想了想，「不用了，這兩天忙的，我都忘了聯繫宋阿姨。」
說著，她拿出手機，就要打給宋金也。
顧昀辭伸手攔住她，「你是不是給她說福安公墓小墳塋的事？」
孟疏棠點頭。
顧昀辭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將和周曦的對話框翻出來，孟疏棠湊近看了一眼，看到顧昀辭將一個公墓墓碑發給她，但周曦沒回應。
墓碑上面是空的，一看就是他們之前談論的那個墳塋。
「調查了這麼多天，也該有個了斷。」說完，他微微轉眸，看著孟疏棠，「在醫院時，我接到了秦征的電話，他說昨晚晚上，我二嬸就已經踏上了回國的飛機，兩個小時之後，我二叔也趕往了機場。
你不是一直好奇十四年前的車禍真相到底怎麼回事，很快就能看到了。」
孟疏棠興奮，「那我們現在報警，讓警察在機場等著他們？」
顧昀辭抿唇漫笑，「警察去這麼早，那好戲我們不就看不成了嗎？」
顧昀辭數次設計讓周曦和顧夜楠回國，他們都不肯。
可一張小小墳塋的墓碑，卻讓二十年都未踏足故土的周曦當下慌了神，來不及收拾東西踏上歸程，那就把福安公墓的那個小小墳塋，當做清算之地吧！
顧昀辭將車子駛入城西別墅沒幾分鐘，周枕書也將車停在路邊。
楚汀筠氣鼓鼓，本想去找孟疏棠算帳，但她按了好幾次門鈴，張媽都沒出來。
周枕書拉住她，「算了，明天她還能不出來？」
楚汀筠看著她，「我看顧昀辭房間燈都暗了，你不嫉妒？」
周枕書當然嫉妒，但在派出所看到顧昀辭穿著孟疏棠羽絨服的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顧昀辭那麼在乎形象的一個人，大庭廣眾之下，居然不倫不類的穿著女人的衣服，這簡直炸裂三觀。
「走吧，我們明早再來。」
只要孟疏棠一日不是周家小姐，她就有機會。
翌日，周枕書和楚汀筠出門，就要質問孟疏棠，突然看到顧昀辭和孟疏棠從別墅里出來，兩個人邊走邊說，神秘兮兮的樣子，開車去的地方也不是顧氏集團和凝古路，周枕書當下好奇，開車立即跟上。
福安公墓。
周曦倉皇來到墳墓前，顧不得放下花束，便前後左右檢查起來。
周冰硯見了，「你找什麼？」
「我看看你老婆有沒有將我們的兒子挖出來。」
周冰硯直接笑了，「她整天在家照顧一星，極少出門，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周曦見墳墓好好的，笑著退回到前面，將花束放下，又擦了擦墳墓，微微轉眸看著周冰硯，「哥，你也老了。」
周冰硯微微一笑，「你都沒想想，我是多大的人了。」
「值得嗎？為了周家殫精竭慮，甚至……放下我。」
周曦突然起身，看著他，泫然欲泣。
周冰硯囁嚅，「小曦，再不要說這樣的話了。」
周曦起身，話還未出口，看著周冰硯身後慢慢走近的人，突然愣怔。
周冰硯見了，「怎麼了？」
他語氣溫和，突然轉身往後看，「你小時候就膽小，沒想到這麼多年，還是這樣……」
可是看到走過來的人除了宋金也之外，還有孟疏棠和顧昀辭，當即愣在那兒。
但他很快也明白過來，「夫人，你這是幹什麼？」
宋金也走近，淡淡一笑，「你和周曦的兒子，被我好好養著，十多年前你不就知道真相了嗎，還來這兒祭拜什麼？」
周冰硯臉色一黑，轉眸看了一眼周曦。
宋金也看向周曦，「周曦，你哥非常愛你，明明知道你用一座空墳讓他愧疚一輩子，而他還是什麼都不說，將毫無關係的我埋葬進來，為你們倆自閉症兒子操持二十一年。
我一直特別好奇，我自認為嫁進周家之後把你當做親妹妹，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你不僅偷換了我的女兒，還偷換了我的兒子，你怎麼這麼可惡。」
周冰硯不信，「你胡說八道什麼？小曦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
兒子被換他知道，但女兒怎麼可能？
「顧總已經調查出了真相，沈西枝無緣無故的車禍也是她製造的，顧總將這件事告訴沈西枝，沈西枝恨得將一切都告訴我們了。
你一直視作眼珠子的周枕書是沈西枝的女兒，疏棠才是我們的。」
說完，宋金也走到孟疏棠身邊，一把拉住她，「可憐我的孩子，這麼多年一直瓢潑在外，一直照顧生病的星帆，苦苦支撐十四年。」
周冰硯看著孟疏棠，有難以置信，有質疑……
突然他捂住心口，臉上做痛苦狀，倒在地上。
周曦哭著去扶周冰硯，「哥，哥……」
宋金也一把拉住她，這個可惡的女人害慘了她一輩子，周冰硯就算是死也不能再庇護她一點兒。
「周曦，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這麼害我？」
周曦看著周冰硯像一具屍體一樣被顧昀辭的人抬走，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瘋了一般看著宋金也。
「因為我嫉妒你，你可以嫁給我哥，你一進家門，我就得離開。
你知道嗎，安排你們相親之後，周老太太就把我打發去了國外，我的悲慘命運都是你造成的。」
宋金也，「跟我無關，就算我不嫁給周冰硯，也會有其他人。」
兩個人吵了一會兒，都是氣急敗壞。
顧昀辭突然走上前，「那我媽呢，她一直與人為善，你們同在顧家，她待你如親姐妹，你為什麼害她？」
據白憐月說，當年那個家庭教師是她閨蜜，後來被周曦介紹到顧家當家庭教師。
白憐月親口說，那個女家庭教師說周曦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勾引顧夜衡。
女家庭教師後來嫁了人，也退休了，顧昀辭見過她，她承認白憐月說的是事實。
「因為你父親很愛大嫂，所有人都擁有愛情，只有我沒有。」
於是她心生嫉妒，下定決心要拆散他們。
她自己沒有愛情，一輩子毀了，其他人也不配好好的活。
一直站在墓碑後，聽了許久的顧夜楠突然出來，周曦在看到他的一剎那恍惚了一下。
她明明安排好了，這次過來看看周冰硯就出國，跟顧夜楠好好過，再也不回來。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她當即怒指顧昀辭，「都是你。」
顧夜楠踉蹌走到周曦跟前，「我為了你籌謀了一輩子，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周曦看著他，從未這麼認真地看著他，「我……」
她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天，你回周家，和周冰硯廝混，被周星帆親眼撞見。
她說要將這件事告訴宋金也，她揚言只要她將這個秘密說出去，你就讓她一輩子不生不死。
後來，你找到大哥，說周星帆不聽話，不願意在古珠贗品鑑定上動手腳，大哥嚴厲批評了你，還讚美周星帆人品貴重，贗品的事他來處理，你又找到我，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我聽信了你的話，找人開車撞了周星帆。」
「這麼多年，因為這件事，我一直被你拿捏，你說我差點兒殺了人，讓我干其他缺德的事，給大哥造了很多麻煩，處處被顧昀辭拿捏……」
在宋金也和周曦吵架的時候，顧夜衡就過來了。
他親耳聽到了顧夜楠的所有話，他過來本是想幫助一下顧夜楠，但聽到這些之後，也不再執意了，直接轉身離開。
顧夜楠發完瘋，顧昀辭看了一眼樹林後面。
幾個警察出來，將顧夜楠和周曦帶走。
顧夜衡離開的路上，碰到了周枕書和楚汀筠。
楚汀筠還在震驚，「枕書，原來你真是你們家女傭的女兒，周家真正的小姐，居然是那個你最看不起的孟疏棠，
天啊，這世界，太顛了。」
周枕書愣了，她原來還想著萬一暴露，讓白慈嫻假代替，還沒實施，就已經這樣了。
顧夜衡路過時，剛好聽見，他腳步微微一頓，看了一眼周枕書，闊步離開。
周枕書見了，慌忙去拉他，「顧伯伯，顧伯伯……」
周枕書比誰都清楚，顧周聯姻一直都是顧夜衡在撮合，他不同意一切都廢了。
顧夜衡被她拉住，腳步微微一頓，一把甩開她。
楚汀筠見了，嘻嘻笑起來，「放棄吧，你比誰都清楚，顧夜衡最門第之見。
你沒有周家千金小姐的身份，他根本看不上你。」
而她楚汀筠，高貴的楚公主，也是不會和女傭的女兒玩的。楚汀筠也離開。
周枕書站在那兒，突然痛哭起來。
她苦心經營這麼多年，隨著她身世的揭開，一切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