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被逼的沒招了


  倏地,他腦中響起了謝鶴亭在路上同他說過的話。

  「季氏從江南千里迢迢嫁過來不容易,你日後少耍些小性子,多包容著她些。」

  這麼有趣的夫人,他確實應該多包容著些。

  宋饒歡跟著放下酒杯,眉頭微微蹙起,不太理解謝照臨為什麼發笑。

  下一刻,就見他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利落地割斷了自己一縷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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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利的刀刃在燈下閃著光,連帶著宋饒歡心跳都漏了一拍。

  謝照臨將頭髮連帶著匕首一起放到桌上,桃花眼向上挑起,眉目含笑地看著宋饒歡道:「夫人,該你了。」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宋饒歡原以為自己和謝大公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家族聯姻。

  她只需要本本分分做好謝家大少夫人該做的,不給他拖後腿就好。

  可看著眼前人含笑的眉眼,看著桌上的那縷頭髮,她的想法也不自覺跟著變了。

  他尊她重她,她亦會以誠待她。

  宋饒歡堅定地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匕首,挑了一縷秀髮,毫不猶豫下刀割下。

  匕首出刃,青絲落下。

  謝照臨眼中笑意更盛,起身一把將宋饒歡攬入懷中,又伸手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頭髮遞給宋饒歡。

  「夫人,這結……便由你來打。」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間,還帶著一絲絲酒氣,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宋饒歡脖頸不自覺縮了縮,臉頰也隱隱爬上了緋紅。

  但她手上的動作卻是堅定,從謝照臨手裡接過頭髮後,細心地將兩縷長發打成了結。

  謝照臨低頭看著同心結形成,嘴角忍不住的上揚,就連胸膛也不自覺跟著顫動。

  他抓住宋饒歡那隻拿著同心結的手,聲音帶著細碎的笑意,朗聲道:「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宋饒歡被半圈在他懷裡,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可只憑他顫動的胸膛和清朗的聲音,就能推測到他此刻定是極為高興。

  果不其然,謝照臨下一刻便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她剛剛坐過的喜床。

  身子沒有預兆的猛然騰空,宋饒歡發出一聲驚呼,左手在驚急之下,下意識伸手攀上謝照臨頸間。

  謝照臨嘴角如願勾起一抹瞭然笑意。

  緊接著,天旋地轉。

  她被謝照臨扔到了喜床上。

  宋饒歡又是一聲驚呼,身下硬邦邦的東西咯的她不舒服,她控制著身子往一旁挪了挪。

  謝照臨眉頭先是一皺,掀開大紅鴛鴦被後又緊接著舒展了開。

  鴛鴦被下擺滿了大棗,花生,瓜子和桂圓。

  他長臂一伸,喜床上的「早生貴子」皆被他掃落再地。

  再一伸手,床幔落下。

  謝照臨翻身上榻,「夫人,我來為你寬衣。」

  先是幾支金釵清脆的落到地面。

  緊接著,墨綠色廣繡外袍從床幔里飛出,金線繡的鸞鳥展翅欲飛。

  又過不久,大紅新郎服也堆在了地上。

  喜床吱吱呀呀響個不停,桌上龍鳳紅燭燃到天明。

  另一邊,謝府東院。

  謝鶴亭將謝照臨送回東院後,腳步不停地回了東院,目的明確地前往書房,落座後便開始處理書案上堆疊的公文。

  這一處理,便是一個時辰。

  青松過來換蠟燭時忍不住提醒:「公子,這天都黑了,不如明日您再繼續處理?」

  謝鶴亭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手中硃筆不停,肅聲道:「今日事今日畢,不能留到明日,否則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青松一時啞然,走到一旁幫他研起了墨。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眼見著謝鶴亭還沒有半點休息的意思,青松牙一咬,心一橫,閉上眼睛大聲道:「可今日公子您成婚,夫人還在新房等著呢!」

  謝鶴亭硃筆一頓,這才想起自己迎回來了個夫人。

  他眼底閃過懊惱,飛速處理完手裡這份公文,將毛筆掛在筆架上,起身匆匆往新房趕。

  「快,隨我回房!」

  看謝鶴亭這副急匆匆的樣子,青松還有什麼不明白,懊惱地錘了錘腦殼,嫌棄自己提醒晚了。

  又見謝鶴亭身影已經隱入月色,青松連忙小跑起來跟上。

  「奴才來了!」

  新房內,大紅喜字貼滿門窗,喜被上繡著鴛鴦戲水的繡樣。

  季姝恬安靜的坐在床沿,緊緊攥著手中團扇,心情從最初的焦慮暴躁已經逐漸轉為了惴惴不安。

  她等的花都快謝了!

  終於,門外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季姝恬懸著的心可算落了下來。

  可算是來了!

  都說謝家二公子流連市井,不務正業,是個十足十的紈絝,那他干出新婚夜夜不歸宿的事,說起來好像也不算奇怪。

  等的時間越久,季姝恬心裡就越沒底。

  心態也從最開始的恨不得跟他決一死戰,到了現在的只要人回來睡了就好。

  她實在是被逼的沒招了。

  若是今晚謝照臨不回來,那她明天請安時就真沒臉見人了!

  為了不明天不在謝家社死,她現在對謝照臨有一百二十分的耐心。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謝鶴亭大步走入房中,呼吸有些微微發沉。

  喜娘看到走進來的謝鶴亭,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地迎上前來,口中道:「謝公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謝鶴亭朝著喜娘擺擺手,偏冷的聲音隨之響起:「你先下去吧。」

  喜娘剛要往下走流程,碰見謝鶴亭這般不按常理出牌,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於禮不合啊!」

  謝鶴亭看也不看喜娘一眼,轉頭對身後氣喘吁吁地小跑進來的青松吩咐道:「帶她下去領賞。」

  青鬆氣都沒喘勻,口中便連連應是,揮手招來兩個婢女,直接把喜娘架出了新房。

  臨走前還有眼色地幫謝鶴亭關上了門。

  閒雜人等退去,房中只剩謝鶴亭和季姝恬。

  謝鶴亭走到床榻旁,拿起白玉桿秤挑開蓋頭,垂眸打量著他的新娘子。

  他沉聲道:「抱歉,我回來晚了。」

  季姝恬努力壓住心底火氣,悄悄抬眼往上看去,恰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

  看著眼前墨發高束,面容俊朗的夫君,季姝恬不由得紅了臉,就連漫長等待產生的氣憤都不由得消了幾分。

  也沒人告訴她謝照臨長得這麼好看啊!

  就憑著這張臉,紈絝點就紈絝點吧!

  季姝恬銀牙一咬,直接就認了命。

  「沒關係,也不算太晚。」

  她感覺自己的聲音軟的仿佛能柔出水來。

  謝鶴亭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粉面桃腮,嬌語鶯啼的小夫人,聲音低沉而冷肅,沒有半分新婚的旖旎,只有公事公辦的平靜。

  「我在書房處理公文,所以回來晚了。」他難得的解釋了一句。

  處理公文?

  謝照臨一個紈絝,能有什麼公文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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