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是……嫂子?


  謝鶴亭依言鬆開環抱著她的手臂。

  季姝恬趁勢退後兩步,眼裡還氤氳著水霧,看起來霧蒙蒙的。

  她估摸了一個安全距離,確定自己的主導地位,心裡暗暗滿意。

  柔軟的小手才再次攀上他的胸膛。

  這次謝鶴亭沒有亂動,含笑看著眼前人小貓似的慢慢試探,眼角眉梢皆是縱容。

  趁著他鬆懈的剎那,季姝恬手上又一個用力,終於如願看到謝鶴亭半躺在了喜床上。

  

  感受到身下好像有硬物硌著,謝鶴亭把手試探性的往鴛鴦被裡一伸,手上便掏出了一大把花生和瓜子。

  他看著手裡的花生和瓜子,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不解地問:「這是什麼?」

  「早生貴子啊!」

  季姝恬答的理所當然。

  他回來的晚,她坐在床上閒得無聊,早就將鴛鴦被下摸遍了,還趁人不注意,偷偷吃了好幾顆棗子。

  說完她又欺身上前,直接壓在謝鶴亭身上,彎腰也朝鴛鴦被裡摸去。

  這次,紅棗和桂圓也被她摸出來了。

  「喏,你看。」

  季姝恬細嫩瑩白的小手往前一身,襯的紅棗和桂圓都好大一個。

  看著伸到眼前的白嫩小手,看著騎在身上居高臨下,嬌艷欲滴的少女,謝鶴亭眼神不自覺暗了暗。

  「我看到了。」

  他開口回,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季姝恬滿意點頭,從他手裡拿過花生和瓜子,剝開後不由分說地往他嘴裡塞,接著又塞了紅棗和桂圓,嘴裡念念有詞:

  「你快吃,吃好了咱們早生貴子。」

  謝鶴亭縱容的將食物一口口咬住,慢慢咀嚼,眼睜睜看著她伸手往後一拉,床幔便層層落下。

  季姝恬最喜歡剝桂圓了。

  先是一層層剝開桂圓的外衣,露出裡面嫩白的果肉,再是剝開嫩白的果肉,露出最裡面堅硬的果核。

  她對桂圓嫩白的果肉感興趣,一雙手忍不住在果肉上流連,隨著她的手指划過,果肉上像被點起了火。

  但季姝恬更喜歡桂圓堅硬的果核,等到玩夠了果肉後,她一口將果核吞了下去。

  兩道悶哼聲同時響起。

  靠窗的圓桌上,龍鳳紅燭的火苗輕輕晃了晃,又久久長燃。

  隔日,晨光微曦。

  陽光順著床幔絲絲縷縷灑到大紅喜床上,床榻上的謝鶴亭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眼前的喜帳,他有了剎那的恍惚。

  緊接著,昨夜胡鬧的記憶瞬間回籠。

  當慣了天之驕子,家之棟樑,他倒是少有像昨夜那般被人騎在身上的情況。

  不過……

  他偏頭看向身側,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拱在他肩頭,昨夜魅惑勾人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粉嫩的唇瓣一張一合,好似睡得尤為香甜。

  他看向她的眼裡不自覺帶了幾分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

  不多時,謝鶴亭輕輕往床邊挪了挪,小心翼翼的將她枕著他肩頭的小腦袋扶到玉枕上,這才悄無聲息的走下床榻。

  他先是回書房處理了昨夜未看完的公文,又在房前的空地上打了一段八段錦,這才滿身大汗的重新走回新房。

  彼時,已經快到了去正院請安的時辰。

  看著喜床上還像小豬一般睡得呼嚕嚕的新婚夫人,謝鶴亭嘴角不自覺向上揚起,親自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

  「夫人,該起了。」

  路上長久的跋涉加上昨夜的賣力勾引,季姝恬早就將滿身力氣消耗殆盡,此刻身子軟得仿佛像麵條,渾身都沒什麼力氣。

  聽到叫起聲,她迷迷糊糊的將眼睛撐開一道縫隙,眼角迅速聚攏了一層水霧,無意識的撒嬌哼唧道:「讓我再睡一會兒。」

  看著床上睡眼朦朧的小人兒,謝鶴亭的心又軟了一瞬,手上的動作卻是毫不留情,拎著後脖頸便讓季姝恬坐了起來。

  陡然間的失重讓季姝恬下意識睜大眼睛。

  看到坐在床前的男人,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日成了婚,入了洞房,已是謝家新婦。

  清醒後的季姝恬不敢賴床了,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後慌裡慌張的叫來婢女起身梳妝。

  小小的新房裡,兩邊涇渭分明。

  謝鶴亭拿著書冊坐在窗前低頭看,季姝恬則是坐在銅鏡前,任由莞青幫她將滿頭青絲盤成髮髻,又給她在臉上清清淡淡的上了妝。

  想著謝照臨是次子,她不能搶了姐姐的風頭,於是今日敬茶的衣裳,季姝恬選了色調更活潑的石榴紅。

  謝鶴亭放下書抬眼時,季姝恬剛從裡間換好衣裳出來。

  她穿了一身石榴紅的撒花長裙,領口和袖口都滾了一圈銀線繡的纏枝蓮紋,腰間系了跟同色系的繡帶,還松松挽成了蝴蝶結,襯得整個人嬌俏又靈動。

  謝鶴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接著若無其事的移開,起身道:「走吧,我帶你去主院敬茶。」

  另一邊,謝府西院。

  同樣的晨光落在雕花拔步床的床幔上,喜床上先醒的不是謝照臨,而是經了長途跋涉的宋饒歡。

  她先是睜了睜眼緩了緩神,緊接著發現自己身上好像有點重。

  她側過頭往身旁望去,直接撞進了一片溫熱的胸膛,腰間橫亘的手臂結實有力,牢牢的將她圈進懷裡,讓她半點都動彈不得。

  身旁男人睡得正沉,呼吸清淺的拂在她的發頂,帶著一絲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甜酒香。

  宋饒歡僵著身子將頭轉回去,眼珠子稍稍轉了轉,只能直直的望著帳頂繡的並蒂蓮發呆。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窗外的雀鳴,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小心翼翼的抬手,輕輕推了推身旁的人。

  「夫君,該起了。」

  她聲音放得極輕,還帶著剛睡醒的溫軟以及昨夜放縱後的沙啞。

  摟著她的謝照臨低低唔了一聲,喉間溢出幾句含糊的低語,似乎是在朝她撒嬌,但可惜宋饒歡沒聽清楚。

  她剛豎起耳朵想要繼續聽,圍著她的手臂便鬆了力道,他翻了個身滾到床的另一側,背對著她繼續睡,還不滿的又咕噥了一聲。

  身上的禁錮陡然一松,宋饒歡來不及細想,趕忙起身下床,踩著軟緞繡鞋快步走到梳妝檯前。

  映棠早已等在一旁,順勢捧上妝奩。

  她手指靈巧翻飛間挽起流雲髻,在髮髻間插上那支宋饒歡挑好的赤金鑲紅寶石海棠簪,又拿了對珍珠耳墜給她戴上。

  緊接著,她用螺子黛細細為宋饒歡描畫眉眼,又用指腹蘸了點胭脂,均勻的往她唇上輕輕一抹。

  那抹紅猶如畫龍點睛,鏡中人霎時美的不可方物。

  宋饒歡抬眼看向銅鏡欣賞時,正撞上那雙微微向上挑起的桃花眼。

  不知何時醒來的男人慵懶的靠在床榻上,此刻目光正沉沉的落在她的身上,眼底帶著她不想看懂的欲色。

  宋饒歡被他看得臉頰微微泛紅,不自覺嬌嗔道:「夫君既然都醒了,還不趕緊起身?再等上片刻,咱們去正院要都遲了。」

  初見時古靈精怪,再見時大膽有趣,今早又是這般含羞帶怯。

  謝照臨越看宋饒歡越有興趣,聞言慢悠悠的掀起被子,方才被強行叫醒的煩躁已然消散了個乾淨。

  他目光看向宋饒歡身上那條胭脂紅長裙,只覺得珠翠映著晨光,那條長裙紅的似火,穿在她身上將她的美襯的格外晃眼。

  倏地,謝照臨眉頭微微一皺。

  總覺得這條裙子好像有點太紅了。

  季氏若是穿了它,會不會搶嫂子的風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正欲開口同她商量,餘光瞥見窗外的日頭,驟然間反應過來,口中低喃一聲「遭了」!

  下一瞬,謝照臨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下床抓起衣袍就往身上套,動作快的能帶起一陣風。

  「快點快點,真要來不及了!」

  若是他們敬茶去的遲了,父親母親倒不會說什麼,可他哥肯定又要收拾他。

  看著他慌亂的模樣,宋饒歡抿著唇輕笑,起身拎著裙擺快步跟上。

  沒想到謝家大公子私下裡竟是這般風風火火的性子,與外頭流傳的清冷端肅半點不相干。

  兩人行色匆匆的往住院走,連帶著路上的丫鬟小廝腳步也跟著不由得加快起來。

  「二公子安,二少夫人安。」

  「二公子安,二少夫人安。」

  「二公子安,二少夫人安。」

  宋饒歡跟著謝照臨走得急,一陣風似的掠過行禮的丫鬟和小廝,直到耳邊聽到第三聲請安,宋饒歡這才反應過來,目光朝著四周看去。

  甜甜和謝二公子也在這裡嗎?

  宋饒歡放緩腳步,舉目四望。

  可並沒有看到季姝恬的身影。

  一股不太好的念頭悄悄浮現在她的心底,昨夜那股子詭異感又漫了上來。

  發現宋饒歡落在身後,謝照臨腳步稍稍慢了些,回過身狀似無意地問她:「可是我走的太快,你跟不上了?」

  宋饒歡沒回他這句話,而是猛然停下腳步,拉住謝照臨的衣袖問他:「你是誰?」

  謝照臨被宋饒歡抓的一個踉蹌,又聽她問這種三歲小兒都知道的問題,一時間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他心裡沒來由的有點煩躁。

  可思及昨夜的軟玉溫香,他又壓下了那點煩躁,回她:「我是謝照臨啊!」

  聽到看似意料之外,卻又在意料之中的回答,宋饒歡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是宋饒歡。」

  謝照臨聞言瞳孔猛縮,似乎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目光都開始漸漸飄忽。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磕磕絆絆的問:「你是……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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