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搶了姐姐的夫君


  季姝恬哽咽著搖頭,嘴裡還打著哭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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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什麼。」

  其實她在得知了真相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哭一場了。

  可謝鶴亭看起來古板又嚴肅,看她哭的那麼慘,也只是跟她說了句:「莫哭。」

  餘下的竟是一點憐惜安慰都沒有。

  再加上他身上頂著她姐夫的光環,季姝恬更是不敢再朝他亂發泄情緒。

  只能強壓著淚意同他一起到主院敬茶。

  直到看到宋饒歡進門,季姝恬壓抑的委屈才徹底爆發。

  又聽到婆母親口說謝照臨頑劣,她更是為姐姐感到不值。

  心底更有一種鋪天蓋地的負罪感。

  她……搶了姐姐的夫君。

  不論她是有心還是無意,可結果就是這般。

  她成了謝家前途光明的長子妻,而姐姐卻成瞭望不到前路的次子媳。

  想到入京前聽到的那些流言,季姝恬更為姐姐感到不值。

  謝照臨配她都只是勉強。

  又怎麼能配得上她樣樣出眾的姐姐?

  這般想著,淚珠子更是控制不住,吧嗒吧嗒的從眼眶裡往下掉。

  可這樣的想法,季姝恬又怎麼能宣之於口。

  她就算是再蠢,再不諳世事,那也是在季家那樣的大族中長大。

  絕對不可能做出在衛氏面前貶低她的親兒子的事。

  於是在衛氏問她的時候,季姝恬只能幹巴巴的搖頭。

  衛氏看她這樣,心裡卻是誤會的更深了。

  受了天大委屈的宋饒歡還沒吭聲呢,怎麼得到好處的季姝恬先哭上了?

  這不就是典型的得了好處還賣乖。

  看在謝鶴亭的面上,衛氏強忍心中煩躁,問她:「你可是對我的安排不滿意?」

  若是按照常理,掌家權在長媳進門後,全部交由長媳並無不妥。

  可衛氏是真的懷疑季姝恬的能力。

  原本的懷疑只有三分,可經季姝恬這麼一哭,懷疑瞬間上到了七分。

  她連情緒都控制不好,能掌好諾大的謝家嗎?

  更何論謝鶴亭是謝家宗子,日後的謝家家主。

  不僅有京都的一應事務,就連江南的謝氏族人,也全都要靠著宗婦安排。

  季姝恬,她……能行嗎?

  季姝恬又連連搖頭,「兒媳沒有不滿。」

  眼見衛氏眼底疑惑絲毫不減,她只能又步了一句:「只不是初到京都,有些想念家人,又看到了姐姐,所以才會落淚。」

  這個理由找的有幾分走心,也有幾分可信。

  因為從江南傳來的消息看,季姝恬就是這種大大咧咧,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性子。

  原本衛氏覺得她這種性格配謝照臨正好。

  現在配上肩有眾擔的謝鶴亭就有些不夠看了。

  但這件事又是他們謝家理虧,她也不能挑著人家姑娘的錯處不放。

  衛氏越想心中就越是鬱結。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言的謝鶴亭動了。

  他先是安撫性的拉起季姝恬的手輕輕拍了拍。

  然後又將目光落在上首的衛氏身上。

  「母親。」他沉聲道:「季氏年紀尚幼,又被家中一直嬌養,需您平日裡多費心教導著些才是。」

  這種荒唐事,就連他都需要時間接受。

  更別說看著嬌嬌弱弱的季姝恬。

  她害怕到哭泣,也在常理之中。

  畢竟剛剛在路上,她就已經哭了一場。

  沒想到謝鶴亭會護著季姝恬,衛氏心中一梗。

  原本想提點季姝恬的話,此刻更是無法宣之於口。

  她只能沉默著點點頭,算是應了他的請求。

  緊接著,衛氏的目光又在宋饒歡和季姝恬身上流連,擰起眉問:

  「等會你們父親出來了,咱們要怎麼同他說?」

  換親之事已成定局,在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可面對油盡燈枯的謝崇安,衛氏還是沒來由的打怵。

  他怕謝崇安聽到消息,一個心神不寧,直接昏死過去。

  喜事直接變喪事。

  那謝家才是真的成了滿京都的笑話。

  這話像是一柄鐵錘,重重的敲在了謝鶴亭和謝照臨的心上。

  他們為何匆匆成婚。

  昨日的喜宴為何提前。

  說到底還是為了父親的身體,希望他能憑著喜事再堅持一段時日。

  只要謝崇安尚在人世,謝家在朝堂上便還有一席之地。

  畢竟他與今上有著危難中押寶的情誼。

  可若是謝崇安不在了,謝鶴亭便要回家丁憂。

  等到他三年後重返朝堂,估計朝堂上的格局早就變了幾變,沒了他站的地方。

  到那時,真正的權利中心可就和謝家再無關係。

  這是所有人都不願看到的結果。

  冗長的沉默中,坐在西側的謝照臨眉梢向上挑了挑。

  「左右父親沒見過她們真人,不如咱們就先不跟他說實話了?」

  他也怕把謝崇安氣出個好歹來。

  到那時候,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這話一出,沒等衛氏和謝鶴亭有什麼反應,宋饒歡和季姝恬的眉心先蹙了起來。

  季姝恬更是想也不想的直接跳起來反對:「不行。」

  陰差陽錯搶了姐姐前途大好的夫君,她已經很羞愧和內疚了。

  若是依了謝照臨的意思,豈不是讓她再去搶姐姐的身份?

  她不同意。

  她絕對不會同意!

  衛氏正在心裡正覺得謝照臨提出的辦法好。

  宋饒歡和季姝恬從小在江南長大,昨日婚宴上也都沒露過面,京都應該無人識得她們兩個。

  豈不是由著他們說是誰就是誰。

  這樣也能將昨日的荒唐事壓下去。

  有些事,只要他們自己心裡有數就好,犯不著給大眾增添茶言飯後的談資。

  她正暢想著,就被季姝恬這句擲地有聲的「不行」打斷了思緒。

  本就對季姝恬不滿的衛氏,此刻看她更是沒了好眼色。

  而看向宋饒歡的目光則滿是慈愛。

  從落座至今,宋饒歡的表現一直可圈可點,沉穩有度。

  這才是她理想中的長媳模樣。

  至於季姝恬——

  比她姐姐差遠了。

  可衛氏在剛剛才答應了謝鶴亭要好好教導季姝恬,這時候也不好板起臉。

  只能強壓下心中的嫌棄問她:「為何不行?」

  此時,謝鶴亭和謝照臨的目光也雙雙落在季姝恬的身上。

  前者好奇季姝恬的反應。

  後者則是不解季姝恬的反對。

  謝照臨覺得自己的提議很棒,合該大多數人都滿意才是。

  就這樣將事情先壓下,他爹不用受到驚訝,謝家也不用丟人丟到外頭。

  一舉兩得,多好。

  宋饒歡或許會受些委屈,他自會纏著他哥給她補償。

  可這件事對季姝恬來說就是百利無一害。

  畢竟他和他哥兩個人。

  一個風光霽月,前程遠大。

  一個招貓逗狗,人嫌狗憎。

  但凡長點腦子的人,閉著眼都知道怎麼選。

  可誰知要受委屈的宋饒歡還沒說話,得好處的季姝恬先跳出來說不行了?

  他不理解,他大大的不理解。

  宋饒歡看起來舉止沉穩,模樣沉靜,可私底下的注意力也早就被季姝恬奪了過去。

  她也很好奇甜甜為什麼不同意。

  從得知睡錯夫婿時起,宋饒歡就已經開始復盤昨日發生的一切。

  再加上有謝照臨掀蓋頭時的那句話,她猜到迎錯花轎的真正原因並不難。

  這其中有謝照臨誤會的原因。

  但也同樣有季姝恬亂動的原因。

  只能說是陰差陽錯。

  可季姝恬哭的太慘了,看她的眼神內疚又心虛,她想注意不到都難。

  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宋饒歡心下好奇,面上卻更是沉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姝恬身上,她一時間有些壓力山大。

  可是想到無辜被牽連,甚至連身份都要被奪走的姐姐,她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勇氣。

  她不是為了自己戰鬥。

  也是為了姐姐戰鬥!

  於是季姝恬努力挺直脊背,儘量無視身旁灼人的目光,迎著衛氏的疑惑回:

  「因為這樣對姐姐不公平!」

  「她是宋氏的長女,合該是謝氏的宗婦,憑什麼要為了這個錯誤買單?」

  「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也不可能頂替她的身份!」

  為了表現自己鄭重,季姝恬一連用了三個絕對。

  一聲更比一聲大。

  一聲也更比一聲鏗鏘有力。

  也就是在這一聲聲『絕對』中,謝家主謝崇安被人饞著從屏風後走出。

  他正病著,走路要人攙扶,走的也慢。

  剛剛好將季姝恬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只不過他不知前因,於是眉目疑惑的看向衛氏。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不公平?錯誤?頂替?」

  莫非是宋家和季家對謝家催成婚的事不滿了?

  可這親都成了,現在說不滿,是不是晚了點?

  還有頂替又是個什麼意思?

  沒想到謝崇安會突然從屏風後出來,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了眼。

  就連剛剛說的鏗鏘有力,滿身正氣的季姝恬,此刻脖子也莫名縮了縮。

  原因還是最初的那個。

  謝崇安現在就是謝家的定海神針。

  氣壞甚至是氣死謝崇安的名聲,他們沒人能擔的起。

  謝崇安被人攙扶著坐上主位。

  銳利又威嚴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環視,最後精準的落到了謝鶴亭身上。

  「鶴亭,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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