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捨得把她推開


  剛回東院就聽康嬤嬤說謝鶴亭在書房等她,季姝恬心裡沒來由的一慌。

  他找她不會是要興師問罪吧?

  季姝恬正想找個藉口腳底抹油的溜了,康嬤嬤就已經在前面帶起了路。

  「夫人,跟上。」

  都被人點名了。

  

  季姝恬只能蔫頭耷腦的跟著康嬤嬤往書房走。

  結果到了書房門口,康嬤嬤竟然停下不走了。

  緊接著,躬身伸手:「夫人,請。」

  謝鶴亭的書房一向是公務重地,整個東院除了青松無人敢進。

  就連伺候了他多年的康嬤嬤也不行。

  季姝恬:「……」

  這架勢整的,倒是有點嚇人。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只能視死如歸的走上前,準備閉上眼睛叩門。

  結果剛走進書房門口,就聽謝鶴亭在裡面說:「她有本事就別回來了!」

  那可不行!

  她沒什麼本事。

  要是不回來,她就沒地方住了。

  於是季姝恬顧不得叩門等他叫進,直接推開書房門,腦袋就往裡面湊。

  「姐夫…夫夫夫…夫君。」

  眼看著謝鶴亭眸色漸冷,季姝恬那聲「姐夫」終是沒叫出去,磕磕巴巴的改成了「夫君。」

  那雙圓眼不停的眨著,試圖萌混過關。

  「我回來了。」

  說著,她整個身子從門縫裡擠進書房。

  順手又將書房門偷偷關嚴。

  兩隻手直直的背在身後,乖乖的看向謝鶴亭。

  謝鶴亭還穿著上午去惠風院請安時的那身衣裳。

  那時候季姝恬看著只覺好看。

  可現在他坐,她站。

  他淡定,她心虛。

  季姝恬莫名覺得他那身衣裳和他的人一樣,看起來都冷冷的,讓她有點不敢靠近。

  倏地,昨晚喜床上的旖旎光景突然浮現在腦海。

  季姝恬在心裡默默給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她昨晚真厲害。

  竟然敢將冰冰冷冷的謝鶴亭騎在身下。

  不愧是她!

  從書房起異響時,謝鶴亭的目光就射在了門上。

  他親眼看著她走進來。

  又冷眼看著她磕磕巴巴的改口,關門。

  正想著揮手招她過來。

  就發現她的目光開始飄忽起來。

  他人就站在她面前,她竟然敢走神?

  謝鶴亭冷肅的眸子裡,震驚一閃而過。

  緊接著便是難以言說的荒謬感。

  從小到大,從來都沒人會在他面前走神。

  季姝恬是第一個。

  不愧是能不同他商量就將長房管家權拱手讓人的能人,膽子就是比一般人大。

  「季氏。」

  他沉下臉叫她,滿面森寒。

  季姝恬剛剛還沉浸在自己的真厲害的自信中,轉瞬就被這聲冷冰冰的「季氏」拉回了現實。

  呵——

  娘親說的果然不錯。

  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叫她「甜甜」呢,現在嘴裡就叫上「季氏」了。

  定睛看著謝鶴亭那張森嚴的臉,季姝恬收了心裡的腹誹,偷偷抿了抿唇。

  「我在。」

  她小小聲的從嘴裡吐出了這麼一句。

  實在是謝鶴亭壓迫感太強,她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夫子。

  根本升不起什麼反抗的心思。

  至於心裡頭那點小吐槽,更是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季姝恬讀書的時候就不用功,常常被教授各種技藝的夫子們罰。

  罰來罰去,早就給她罰怕了。

  於是一碰見這種嚴肅的場面,她就忍不住的心虛。

  心一虛,人自然就慫了。

  謝鶴亭一直都在盯著季姝恬,自然沒錯過她眼裡的那抹心虛。

  他心裡輕輕哼了聲。

  知道自己做錯了。

  知道心虛。

  還算有救。

  「過來。」他朝著她勾了勾手。

  季姝恬私心裡其實不想過去。

  可小動物般的直覺讓她行動比腦子快。

  嘴裡拒絕的話還沒說,人已經三兩步走到了謝鶴亭的書案前。

  眼看季姝恬離開書房門。

  青松找準時機,飛速小跑過去。

  開門,溜出,關門。

  動作一氣呵成。

  待到人站在書房外,後背緊緊書房門時,青松才長長吐了一口氣。

  剛剛那氛圍,那環境,他要是再待下去,大公子絕對會給他好果子吃。

  可是夫人就站在門前擋住門。

  他想走不能走,想留不敢留,可煎熬壞他了。

  好在夫人終於走了。

  他這才得以逃出生天。

  謝鶴亭在書房裡詢問夫人何時歸時,傳話的就是康嬤嬤和青松。

  剛剛請季姝恬進門後,康嬤嬤也在書房前沒走。

  不過礙於謝鶴亭之前定下的規矩,她也沒敢靠的太近,只是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外等著。

  她可知道青松沒從裡面出來呢。

  果不其然,等了一會,青松就出來了。

  看到青松長舒口氣,驚魂未定的樣子,康嬤嬤心中的好奇更甚。

  她指了指書房裡面,滿臉的好奇與探尋。

  青松和康嬤嬤是東院的老搭檔了。

  一看站在不遠處,滿臉好奇往書房伸手的康嬤嬤,他哪還有什麼不明白。

  當即朝著康嬤嬤搖了搖頭。

  接著抬起拇指,緊緊貼到了唇上。

  現在還不能說話,他也想繼續聽聽裡面會發生什麼。

  畢竟大少爺的情緒少有這般波動的時候,就連他這個貼身伺候的小廝也好奇的不行。

  房中,季姝恬被青松突如其來的遁走嚇了一跳。

  剛走到書案前,頭便轉過去往後看。

  只可惜她頭轉的慢,視線所及之處,青松已經不見了身影,只有那扇朱漆門板長久佇立。

  可看門板也比看謝鶴亭那張冷臉強。

  季姝突然就不想回頭了。

  謝鶴亭等了許久,也沒見她有轉頭的意思,眼底眸色愈發暗沉。

  「怎麼?夫人覺得我書房的這扇門好看,想將它盯出個花來?」

  冷冰冰又帶著輕嘲的聲音自身後幽幽傳來,仿佛下一刻就要緊緊的纏上她。

  季姝恬不敢再裝傻充愣,只能飛速地把頭轉回去。

  同時嘴裡乖乖巧巧又甜甜的喚:「夫君~」

  她準備拿出朝著爹娘和姐姐的撒嬌大法來面對謝鶴亭。

  要是這樣他都不為所動,那她也是真的沒招了。

  誰讓她這十幾年來,除了吃喝玩樂,最得心應手的就是撒嬌了呢?

  書房中檀香裊裊,眼前人眉眼彎彎。

  那聲「夫君」被她喚的又嬌又甜。

  尾音軟糯又綿長。

  還帶著幾分嬌憨勁兒。

  謝鶴亭書房中久等她不歸的憋悶鬱氣,因為這聲嬌嬌的「夫君」不知不覺的散了幾分。

  不過他沒說話,只是平靜的抬眼看向季姝恬。

  迎著他平靜的眉眼,季姝恬心間微微顫了顫。

  可又見他嘴裡沒再說什麼嘲諷的話,季姝恬又覺得這招可能有用。

  於是她更自信了。

  身子往前湊了湊,大半個身子都傾在書案上。

  雙手撐著案板,歪著頭又喚了一聲。

  「夫君~」

  聲音依舊甜美軟糯,裡頭仿佛帶上了鉤子。

  只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愣是被她叫出了九曲十八彎個調調。

  謝鶴亭面上依舊是一派冷肅模樣,可衣袖下的手指卻莫名的蜷了蜷,就連耳尖也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

  季姝恬眼尖,從那抹緋紅出現時就注意到了。

  彎起的杏眼裡滿是瞭然。

  原來謝鶴亭喜歡這個調調呀!

  她悟了。

  她徹底悟了!

  她又朝著謝鶴亭甜甜一笑,起身繞過書案走到他身旁。

  指尖光明正大的繞過他的衣袖,小幅度的晃了晃。

  「夫君,你剛剛生我的氣了嗎?」

  隨著她的走近,那股甜香愈發清晰,纏纏綿綿的縈繞在鼻尖。

  目光落在她脖頸間若隱若現的淡粉色印記上,謝鶴亭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昨夜的喜床之上。

  那時候她也是這麼主動。

  主動到他都被她壓在身下。

  主動到她成了上位者。

  謝鶴亭喉結不自覺滾了兩圈,說出的話卻是:

  「書房重地,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若是沒看到他耳尖的那片薄紅,季姝恬說不準真能被他騙了,重新縮回頭做鵪鶉。

  不過很可惜,她看見了。

  季姝恬一向是個順杆就能爬的人。

  眼下發現了謝鶴亭的小弱點,又怎麼能不好好利用。

  「奧——」

  她極不在意的應了一聲,鬆開了纏著他衣袖的手指。

  餘光看到那兩跟細白的手指離開,謝鶴亭心中升起兩分悵然若失。

  她就因為他的一句話離開了?

  心裡頭正想著,就見那隻細膩白嫩的小手直直向上,輕輕的握住他的手腕。

  細膩的觸感一如昨夜,謝鶴亭心跳頓時漏了兩拍。

  緊接著,在他詫異又不解的目光下。

  季姝恬抬起他的手,利落的一個旋身,人便落入了他的懷裡。

  他下意識攬手,將她抱了個滿懷。

  軟玉溫香。

  那股獨屬於她的甜香味道更濃郁了。

  謝鶴亭四肢僵硬,目光呆滯。

  他從未想過,她竟能有這般大膽。

  大膽到……他竟有些捨不得把她推開。

  心裡是這般想的,可謝鶴亭手上的動作卻毫不留情,拎著季舒恬的脖頸便將她從懷裡拉了出去。

  「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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