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長夜漫漫,你想不想……


  「怎麼了?」

  宋饒歡聽到驚呼聲抬頭看他,正好撞進了謝照臨含笑的眉眼。

  眼底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就這麼被宋饒歡抓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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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照臨被她看得心頭一緊,剛剛還放肆大膽帶著得逞笑意的人,瞬間開始變得慌亂起來。

  她的目光沉靜又深邃,就這麼直直地望向他,仿佛一眼就看透了他潛藏在心底那些難以言說的小心思。

  謝照臨這次不僅耳根發燙,就連臉頰和身上也都熱了起來,像是身下有大火在烤。

  微涼的屋子隨著他的自熱漸漸升溫。

  「沒……沒怎麼。」

  謝照臨慌慌張張地搖頭,聲音微微發顫,帶著說不出的慌亂與無措。

  羞恥感從心底開始蔓延。

  又緊又快地布滿全身。

  感受著手下發燙的腰腹,宋饒歡輕輕勾唇,莞爾一笑。

  「夫君~」

  她眨眨眼,嬌啼似的輕喚。

  那雙沉靜的眉眼隨著眼尾彎起的弧度漸漸弱化,只剩下了滿眼快要溢出的嬌和媚,讓人移不開眼。

  謝照臨喉結不自覺滾了兩下。

  心神全都被宋饒歡剛剛的那聲「夫君」所占據。

  他深吸口氣,努力想讓自己恢復鎮定。

  只可惜沒什麼用。

  他的呼吸滾燙灼熱,心臟也不爭氣地狂跳,根本鎮定不下來!

  夫人這麼柔這麼媚的叫他,是不是在邀請他?是不是不生他的氣了?

  懷揣著這個隱秘的想法,謝照臨掀著衣擺的手指無意識摩挲,看向宋饒歡的眼神也越看越暗。

  心口上似乎有一隻只小螞蟻在漸漸遊走,點點啃食,讓他的心跳都跟著漏了好幾拍。

  似是被蠱惑了一般,謝照臨沒忍住又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和宋饒歡貼得更近。

  那隻落在腰腹上,微微發涼的手掌倏地移開,謝照臨還沒來得及悵然若失,便被另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代替。

  季姝恬移開的手掌並未收回,其餘手指握成拳頭,只留一根手指從他流暢的腰線自下而上,最後抵住謝照臨的胸口,攔下他向前的動作。

  感受著胸口的阻力,謝照臨進退不得。

  只能低頭看看胸前的蔥白指間,再抬眼委屈巴巴地看著宋饒歡,眼底也跟著變得濕漉漉的。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卻仿佛什麼都說了。

  看著謝照臨示弱的委屈模樣,宋饒歡眼底潛藏的笑意更盛,眼尾染著勾人的軟媚。

  蔥白的指尖輕輕在謝照臨的衣襟處轉圈似的划動,待指尖最終落到他心口處時,宋饒歡暗示性地輕點兩下。

  她拉長了語調,帶著勾人的尾音。

  「夫君,長夜漫漫,你想不想……」

  謝照臨迫不及待地點頭,脫口而出:「想!」

  噴出的呼吸又急又燙。

  他想的要命!

  話音剛落,手腕就被宋饒歡趁勢拽住。

  謝照臨像是提線木偶般被她拉著,僵著身子一步步走到床榻前。

  每往前走一步,他腦子裡就閃過一個招式。

  等到他被宋饒歡引到床榻上時,謝照臨腦子裡已經想到了一百零八式!

  他眼睫輕輕地顫著,桃花眼飛揚上挑,看向宋饒歡的目光緊張又猶豫,心臟也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夫人今日太熱情了。

  他有點……他非常的期待!

  眼睜睜地看著宋饒歡脫衣上榻,謝照臨只覺得渾身氣血頓時上涌,桃花眼亮的灼人。

  然後……

  謝照臨呆呆的看著宋饒歡越過他,爬到床榻裡面規規矩矩躺好,往身上蓋了錦被。

  宋饒歡甚至還貼心地往裡面挪了挪,給他留出了足夠的位置。

  謝照臨整個人都怔愣在了原地。

  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他有點沒搞清楚狀況。

  方才不是還曖昧拉扯,引他上榻呢嗎?

  怎麼到了床榻上就變成各自合衣安枕了?

  謝照臨越想越氣,捏緊拳頭,視死如歸地轉過身,剛想跟宋饒歡問個清楚,就聽宋饒歡慢悠悠地開了口: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夫君想不想和我徹夜長談?」

  謝照臨桃花眼瘋狂眨著,試圖讓自己接受這個噩耗。

  「……啊?」

  長夜漫漫……徹夜長談?

  夫人方才是這個意思嗎?

  那他想的又是什麼?

  謝照臨默默捂住臉,只覺得沒臉見人。

  他滿腦子只想和夫人共赴雲雨,根本沒往其他地方想過一點。

  謝照臨像只大狗一樣撲到床上,身子緊緊壓住宋饒歡,抬起頭委屈巴巴地向她控訴:「夫人,你壞。」

  她剛剛絕對是在故意誤導他。

  他有證據!

  夫人若是不勾他,他才不會那般急色。

  宋饒歡才不慣著謝照臨這個壞毛病,抬手就把他的頭往下推。

  「下去,別鬧。」

  謝照臨摟緊宋饒歡不撒手,任憑她怎麼推,他的頭都埋緊緊地在她的胸口。

  宋饒歡:「……」

  「下去。」她語氣重了些。

  從小到大,宋饒歡都不喜歡這種被緊緊桎梏的感覺,仿佛她只是誰身上的掛飾附庸一般。

  察覺到宋饒歡語氣有些不對,謝照臨乖乖鬆開手,翻身躺到宋饒歡留給他的空位,拉起錦被蓋到脖頸。

  「下來了,沒鬧。」

  謝照臨在床榻上乖乖躺好,側頭看向身旁的宋饒歡,討好地朝她眨了眨眼。

  「夫人,我這樣可以嗎?」

  宋饒歡深吸一口氣:「可以。」

  若是說不行,倒顯得她不近人情。

  謝照臨聞言得寸進尺,長臂伸出攬住宋饒歡的肩,接著問她:「那這樣呢?」

  少年人的身體和噴出的氣息皆是灼熱,帶著好聞的檀香味道,緊緊的籠罩在宋饒歡四周。

  不同於剛剛自上而下的禁錮感,這次他的手臂緊緊摟著她的肩頭,明顯能察覺到小心翼翼的謹慎。

  宋饒歡心裡一軟,道:「可以。」

  謝照臨像是得了鼓勵,桃花眼向上彎起,攬著宋饒歡肩頭的手也愈發收緊。

  終於,他緊緊地將她攬入了懷中。

  肌膚相貼,心跳相近。

  謝照臨這才有了真切的踏實感。

  「夫人~」

  他低聲呢喃,聲音繾綣。

  宋饒歡無聲地往謝照臨懷裡靠了靠,任由他身上的檀香氣將她徹底包圍。

  氣氛從最初的曖昧漸漸轉為溫馨,只剩下彼此輕淺的呼吸聲和遠處昏黃的燭光。

  謝照臨緩緩將頭偏向宋饒歡,鼻間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氣,只覺得無比安心。

  宋饒歡望著床頂垂落的流蘇,聲音輕的似霧,只要有風一吹就會立刻消散。

  「你別看我現在算盤打得熟,帳本看得快,其實都是當初含著淚練出來的本事。」

  當時宋饒歡低頭打算盤時,謝照臨安靜地坐在她身側,看向她的灼灼目光,她又怎麼會不知道。

  只不過是裝作不知,不想交流罷了。

  宋饒歡頓了頓。

  似在糾結,似在猶豫,又似在權衡。

  謝照臨的關心適時而來:「夫人當初……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鎖,打開了宋饒歡心底的那把鎖,讓她願意把自己過往的經歷娓娓道出。

  「從我有記憶起,我就沒有像尋常姑娘那般在父母膝下承歡,撒嬌玩耍的時間。每日充斥在我周圍的不是讀書識字,就是管家理帳,要麼就是背各種家規。」

  「別人在院子裡撲蝴蝶的時候,我要在房間裡照著帳本打算盤。別人拉著姐妹翻花繩的時候,我要跟著嬤嬤學管家,學應酬,學人情來往……」

  「家裡的所有人都對我寄予厚望。」

  「父親說宋家的女兒必須端莊得體,必須聰慧通透,長袖善舞。」

  「母親說我日後要嫁到謝家,要撐起謝家門戶,要學會掌家理事,不能給家族丟臉。」

  「祖父祖母也同樣告訴我,我應該優秀,應該能幹,應該懂事,應該讓所有人都挑不出錯來,這才是宋家女兒應該有的教養。」

  宋饒歡越說聲音越高,喉間也越來越哽咽。

  她緊緊握住謝照臨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也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你信嗎?你們謝家整整三百七十二條家規,我才八歲就能從頭到尾背下來了!」

  怕謝照臨不相信,宋饒歡撐著起身,回頭看向他,張嘴就開始背。

  「孝親尊長,友悌兄妹,不得忤逆尊長,不得手足相殘。」

  「尊師重道,言出必行,不得荒廢學業,不得欺瞞狡詐。」

  「清廉自守,安分守己,不得貪贓枉法,不得僭越名分。」

  「潔身自好,謹言……」

  「潔身自好,謹言慎行,不得任性妄為,不得搬弄是非。」

  「恩威並施,嚴慈相濟,不得苛待下人,不得溺愛縱容。」

  謝照臨聽了幾條後,索性陪著宋饒歡一起背。

  宋饒歡震驚的瞳孔都睜大了,忍不住握緊謝照臨的手問:「你怎麼也會?」

  她以為只有她會被迫背那些無用的家規。

  謝照臨淡然一笑,壓住諸多心酸。

  「無它,唯手熟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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