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搞定夫君,輕輕鬆鬆~


  「宋家表妹溫柔沉靜,季家表妹活潑開朗。看著就像是如同夫人一般要被人呵護的嬌花,怎麼就成了不省油的燈了?」

  周羨之很不喜歡韋氏對自家兩個表妹的評價。

  韋氏被周羨之那句「如同夫人一般要被人呵護的嬌花」哄得眉開眼笑。

  嗔怪地看了眼周羨之,才道:「先說你那個宋家表妹,看著是端莊沉靜,落落大方,實則心有丘壑,主意正著呢!」

  都說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可其實有的時候,同性才會更相吸。

  韋氏和宋饒歡都是家中精心培養的貴女,不論是規矩體面還是待人接物,樣樣都已經是頂尖。

  兩個人只打眼那麼一對上,彼此的同類氣息根本就掩蓋不住。

  是以韋氏雖然喜歡嘴甜的季姝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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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對沉穩的宋饒歡才是真的欣賞。

  欣賞她的寵辱不驚,不動如山。

  周羨之不懂那些女兒家的事,只認真的聽著夫人對表妹的評價。

  「我們方才在寢房裡閒聊的時候,她安靜的坐在那裡,話雖然說的不多,可每次開口時都直擊中心,從來沒讓話落到地上過。」

  這便是從小養成的能力。

  「她這般沉穩的性子,再配上那張芙蓉面,就算謝照臨從前再不著調,可他碰上宋家表妹,估計也要化為繞指柔了。」

  周羨之聞言與有榮焉,驕傲地說:

  「我家宋表妹以前是要嫁到謝家當宗婦的,從小的教養便是頂頂的好。從前尚在江南時,不論宋家周家還是季家,家中兄弟姐妹們,提起宋表妹就沒有一個人不夸的!」

  實在是宋饒歡從小到大都太完美了。

  她仿佛是宋家的金字招牌。

  生來便是為了宋家的榮耀。

  這樣活的受人尊重。

  但也……格外的累。

  這種累身為男子的周羨之不理解,不清楚,可身為女子的韋氏卻是完全的感同身受。

  若不是她天生叛逆,不循規蹈矩,沒按照爹娘給她指的那條路走。

  宋饒歡的今天,絕對就是她的明天。

  分明是謝家那邊出的差池,前程大好的夫婿變成了鬥雞走狗的紈絝。

  宋饒歡在事後竟能生生的忍受下來,還能顧全了謝家的臉面不發一言。

  韋氏是真的佩服她。

  這種事兒要是落到她的身上,她不把謝家鬧得天翻地覆,她就不姓韋!

  扯回飄遠的思緒,韋氏看著周羨之臉上的與有榮焉,怎麼看怎麼覺得礙眼。

  往日裡覺得風度翩翩的夫婿,今日竟也失了幾分神采。

  他不懂宋饒歡的苦楚。

  又何嘗不是不懂她的苦楚。

  韋氏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索性轉回了身子不再看周羨之。

  她從成套的頭面中取出一支步搖,放在手裡慢慢端詳著,緩緩開了口道:「再說說你那季家的表妹,看著活潑討喜,嘴巴又甜,嬌而不作,靈而不刁,實際上也是個妙人。」

  周羨之臉上浮現出好奇,問她:「夫人這話又是何意?」

  他怎麼覺得這個「妙人」從她嘴裡說出來,聽著就不像什麼好詞呢?

  韋氏輕輕晃了晃手中步搖。聲音和著輕晃的步搖聲一起傳入周羨之的耳中。

  「方才她專門在宋家表妹面前說了那日迎親時她那邊的疏漏,這不就是明擺著想從我口傳入你耳,再由你將這個消息傳回江南嗎?」

  「許是她也覺得搶了旁人的大好姻緣,心裡過意不去,所以才會千方百計的設法給宋家表妹送補償。」

  若非如此,季姝恬完全可以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只當是這次錯誤全都由謝家所犯,她也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可是季姝恬沒有。

  她當著宋饒歡的面,大大方方的把自己認錯人的事跟韋氏說了,就是想要借著韋氏和周羨之的口告訴宋家,告訴季家。

  這樁錯嫁的事,不止是謝家有責任,她們季家也同樣有責任。

  她就是要為宋饒歡從季家要補償,還得有著周家這個見證。

  她們三家互為姻親,看起來同氣連枝,實則內里紛亂,不全是鐵板一塊。

  若是季姝恬只單純的把消息傳回季家,效果未必會好,季家也未必會認。

  可消息由周羨之這個周家的長房長子傳回去,那便又是另一個說法了。

  季家就算是為了臉面,也會給宋家,給宋饒歡能堵住嘴巴的補償。

  只有這樣,實惠才能最終落到宋饒歡手裡。

  周羨之能靠著自己在翰林院站住腳跟,還能迎娶國子監祭酒之女,自然不是個蠢人。

  韋氏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要是還不明白,明日也不用再去上值,直接找塊豆腐上去撞算了。

  他輕笑一聲,感嘆:「沒想到這個沒心沒肺,天天嘻嘻哈哈的小丫頭,嫁了人後竟然也長腦子了。」

  季姝恬從小嘴巴就甜,在兄弟姐妹里一直都是團寵。

  不論是誰,面對她時,都會忍不住多照顧著幾分。

  眼下聽著韋氏的話,周羨之倏地生出了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之感。

  季姝恬有這個腦子,他也不用再擔心她在謝家會受委屈。

  這般想著,周羨之神采不由得飛揚起來。

  放下茶盞從圈椅中站起身。

  「夫人,你且先看著她們的回門禮,我去書房往江南寫幾封家書,稍後再回來陪你。」

  兩位表妹離開了江南那麼久,估計江南的兩位姑母早就等急了。

  不過這個家書的內容……周羨之決定在書房裡多斟酌兩刻再落筆。

  ......

  兩輛馬車停在謝家門口。

  謝照臨單手撐著跳下馬車,反手去接馬車裡的宋饒歡。

  季姝恬提著裙擺,自己從車上往下跳。

  身子輕盈的落地。

  剛站穩,抬眼就對上了謝鶴亭沉沉的目光。

  謝鶴亭板著一張冷臉,周身氣勢沉得嚇人。

  頗有一股山雨欲來的氣勢。

  謝照臨拉著宋饒歡默默往一旁縮了縮。

  他哥現在的怨氣肉眼可見的朝著季姝恬去了,他這個時候可不會傻乎乎的衝上去,免得被殃及池魚。

  宋饒歡嘴巴張了張,有心想去打個圓場。

  可感受著謝鶴亭陰沉的氣勢,想往前伸的腳步又默默往後退了一點。

  這是人家夫妻兩個的事。

  她這個時候湊上去算什麼?

  想通了的宋饒歡氣定神閒地被謝照臨護在身後,甚至有閒心往門裡面望望。

  謝家會有人出來接他們嗎?

  而此刻直面謝鶴亭陰沉氣氛的季姝恬心頭頓時一跳,整個人像是受到驚嚇一般,下意識往後縮了兩步。

  也就是這個後退的動作,讓謝鶴亭原本深沉的臉色更加陰沉。

  點漆的眸子裡翻湧著墨色,直直地看向季姝恬,仿佛要將她也拉入無邊的黑暗中。

  是不是因為她沒去前面的馬車裡坐,所以謝鶴亭不高興了?

  季姝恬沒來由地感覺一陣心虛。

  她抬眼看著謝鶴亭,小聲地叫:「鶴亭哥哥。」

  謝鶴亭聽到這個稱呼,表情稍稍好了一點,從鼻腔里擠出一個「恩」字。

  季姝恬抿著唇,杏眼微微亮了亮。

  他還願意同她講話。

  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像是沒有察覺到他周身的低氣壓一般,季姝恬上前兩步,直接伸手拉住謝鶴亭的手。

  還沒等謝鶴亭反應過來,指尖相觸的剎那,季姝恬趁勢把手微微收緊,與謝鶴亭十指緊扣。

  掌心意外地多了一處柔軟。

  感受著肌膚相貼處的溫熱觸感,謝鶴亭低垂的眼睫輕輕眨了眨,那點子周身籠罩的陰沉氣氛陡然一窒。

  還行,不算太傻。

  知道過來牽他的手。

  緊鎖的眉目不自覺地舒展開來,眼底翻湧的墨色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謝鶴亭什麼話都沒說。

  可和季姝恬十指相扣的那隻手,卻是不自覺地微微收緊了些,將她的小手牢牢扣在掌心。

  她是他的夫人。

  總和二房湊在一起算什麼事?

  就應該像現在這般,不論什麼時候都與他在一處才是。

  感受著掌心灼熱滾燙的溫度,餘光瞥見謝鶴亭正常的神色,季姝恬偷偷在心裡長舒口氣。

  娘親說的果然沒有錯。

  夫妻之間,沒有什麼事是牽牽小手搞定不了的。

  若是有,那就再親親小嘴。

  若是還不行,那就說兩句軟話。

  搞定夫君,輕輕鬆鬆~

  謝照臨在一旁親眼見證了謝鶴亭的大變臉,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心裡卻在嘖嘖稱奇。

  怪不得老話都說一個猴一個栓法,他今天可算是見識了。

  他們剛才把他哥都氣成什麼樣了,結果季姝恬走過去牽牽小手,他哥就好了?

  嘖嘖嘖——

  要是早知道事情這麼簡單,那他……下次也去牽他哥的手!

  謝鶴亭:「……」其實大可不必。

  剛往府里走沒幾步。

  就見周嬤嬤慌慌張張地往外頭跑。

  看到謝鶴亭和謝照臨,周嬤嬤眼前瞬間模糊,淚水傾瀉而出。

  她哽咽著開口:「大公子,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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