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謝鶴亭竟然真的走了!


  季姝恬抬手用指節抹了把眼下,繼續嘴硬道:「我沒有哭。」

  可說話間不受控制的哽咽聲,卻是直接出賣了她。

  季姝恬臉上緩緩爬起一抹緋紅。

  整個人又羞又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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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委屈難過,可卻嘴硬倔強的模樣,看得謝鶴亭心裡軟軟。

  他溫和的抬手擦拭季姝恬臉上的淚跡。

  「好,甜甜沒有哭,只不過是剛剛屋內起了風,不小心有沙迷到了眼。」

  這個睜眼說瞎話的能力讓季姝恬嘆為觀止。

  先不說房中連窗子都沒開,哪裡能有風進來。

  就說現在數九寒天,大雪紛飛,又哪還能看到沙?

  他這樣分明是在明晃晃的笑話她。

  季姝恬越想越氣,臉頰鼓鼓,雙手也插在了腰上。

  「你不要亂講話!」

  她還是很要面子的。

  謝鶴亭從善如流的點頭:「好好好,我不亂講話。」

  季姝恬這才滿意,又把頭轉了過去。

  她真的不想在謝鶴亭面前繼續丟人了。

  謝鶴亭卻是不放過她。

  抬手間又將季姝恬轉了回來。

  「甜甜,你若是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同我說,不要這般同我賭氣可好?」

  他每日諸事纏身,耗心費力,真的沒有那麼多時間陪她玩那些你畫我猜的小遊戲。

  這種屬於女兒家的小心思,季姝恬怎麼能直接和謝鶴亭說。

  若是真說出來,那才是顯得她無理取鬧。

  是以季姝恬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悶悶地說:「我沒有賭氣,也沒有鬧,只不過是累了,想好好的休息休息。」

  反正不管是誰來問,她都會是這個理由。

  無論問的人會不會相信。

  這種不走心的理由,謝鶴亭自然不會信。

  他只以為是自己剛剛的態度讓季姝恬不高興了,於是傾身上前想去拉季姝恬的手。

  季姝恬雙手往後背了背,沒有讓他得逞。

  謝鶴亭不依不饒,長手繞過季姝恬的腰,直到拉住了她的小手,心裡這才滿意。

  狹長的睫羽輕輕眨了眨,謝鶴亭語氣有些不自然地低聲道:「甜甜,剛才是我不好,說話的語氣重了些,我以後不會了。」

  謝鶴亭少有向人服軟的時候。

  所以這段話說得極為扭捏和不自在。

  季姝恬從小就是被人哄著捧著長大的,好話聽了不止三千遍,又怎麼會因為謝鶴亭這一句話被哄好。

  她低著頭不去看謝鶴亭,只緊緊抿著唇,悶聲不響。

  他說的這麼沒有誠意,她才不要相信。

  謝鶴亭見狀,耐著性子又勸了幾句。

  可不論他怎麼低聲勸,季姝恬都不肯接話,也不肯看他,拒絕交流的態度明顯。

  謝鶴亭絞盡了腦汁,也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哄好她。

  他不過短短二十載的生命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難的事。

  讀書時總有頭緒。

  上值時總有規律。

  唯有夫人的想法,他根本捉摸不透。

  捉摸不透,便沒有應對之法。

  謝鶴亭實在沒轍了,只能又放軟了身段,用幾乎要割地賠款的語氣問:「所以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高興?」

  「衣裳,首飾,布料還是商鋪,只要你說一句想要,應一句不氣,我都給你尋來可好?」

  這已經是謝鶴亭能做的最多。

  然而面對謝鶴亭的一番拋白,季姝恬只是低垂著眼睛道:「我想要今晚自己睡。」

  衣裳,首飾,布料和商鋪她都不缺。

  謝鶴亭休想用這點小恩小惠收買她。

  她才不會為五斗米折腰。

  謝鶴亭聞言又是一怔。

  皺著眉盯了季姝恬好半晌,見她眉宇間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謝鶴亭心裡壓著的火氣也跟著涌了上來。

  他都這般做小伏低了。

  她竟然一點面子都不肯給他?

  謝家養出的驕傲不容許他繼續低頭。

  謝鶴亭站起身,衣袖一甩,冷聲道:「好,我走。」

  她想自己睡就讓她去睡。

  他倒要看看她能玩出個什麼花樣來!

  語罷,謝鶴亭大步朝門外走,轉身時的腳步聲刻意加重了幾分。

  眼看著快要行至房門前,身後的人還沒有開口挽留他。

  謝鶴亭心裡更氣了。

  反手一帶,房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季姝恬原本還抱著他會多哄哄自己的希望,可看著謝鶴亭毫不猶豫的腳步,重重關門的動作,一顆心頓時涼了個徹底。

  眼睜睜看著眼前只剩那扇紅木門,房中只剩她一個人,滿腔的委屈頓翻湧上心尖,堵得季姝恬心口生疼。

  她呆呆的看著那扇紅木門,怔愣了半晌,這才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謝鶴亭竟然真的走了!

  她只說要自己睡。

  他連爭取都不爭取一下,直接就那麼走了。

  所以,是不是謝鶴亭原本就不想回來?

  只不過顧及著謝家和季家的顏面,這才強逼著自己和她演夫妻恩愛。

  她這邊不配合,他便找到了機會,直接一下子罷演了。

  季姝恬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大。

  原本就委屈的情緒瞬間無限放大。

  心裡頭又酸又澀,又空又落。

  眼淚再也繃不住的傾瀉而下。

  季姝恬轉身重新撲回錦被裡,埋起頭放聲大哭,肩膀哭的一顫一顫,根本停不下來。

  聲音大的仿佛要將心裡的委屈,酸澀和失落全都哭出來一般。

  直到哭得眼睛發乾,嗓子發澀,這才偃旗息鼓,抱著錦被沉沉睡去。

  一牆之隔的門外。

  謝鶴亭根本沒有離開。

  他後背倚靠在紅木門上,眼睛緊緊閉著,聽著房中的聲音從嚎啕大哭到壓抑抽泣,最後變得寂靜無聲。

  心臟一點點被揪緊。

  像是被泡在了水裡,又酸又脹。

  他真的不明白季姝恬為什麼生氣,又為什麼哭的那麼傷心。

  難道真的是他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嗎?

  謝鶴亭習慣了做別人的頂樑柱。

  可眼下自己迷茫時,一時卻沒了人來問。

  只能用最原始又笨拙的方法守在寢房門口。

  她揮退了伺候的丫鬟和小廝,想必也是不想讓這副模樣被底下的人看見。

  所以他便在門口守著她,直到此間事罷。

  寢房中的哭聲漸歇,變得寂靜無聲。

  謝鶴亭極有耐心地又站在門外等了片刻。

  遠處的落日徹底隱入遠山。

  天空變得灰暗一片。

  謝鶴亭轉過身,輕輕推開門。

  床榻前,一個圓圓的小包再次鼓起。

  謝鶴亭輕手輕腳地走到床榻前,長久地凝視著季姝恬的睡顏。

  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眉心微微蹙著,眼角還帶著淚痕,看起來可憐的讓人心疼。

  原本那股被季姝恬趕走的火氣,在聽到她的哭聲時,就已經被澆的一乾二淨。

  眼下又看見她可憐無助的模樣,謝鶴亭心底更是一陣發軟發澀。

  他剛剛的態度許是太兇了,所以才會嚇到了她,讓她哭了那麼久。

  歉疚猶如潮水般湧上心間。

  謝鶴亭垂下的眼眸里滿是暗色。

  噴涌的呼吸漸漸深沉,謝鶴亭站在原地駐足片刻,確認季姝恬是真的睡熟了,這才轉身輕輕的走出門。

  抬手喚來角落裡的莞青和梨秋。

  謝鶴亭吩咐道:「她睡著了,你們進去好生伺候著,別擾了她的清靜。」

  莞青和梨秋齊聲應是,趁著低頭的機會偷偷交換了眼色。

  謝鶴亭無視她們兩個的小動作,帶著青松大步去了書房。

  她需要清靜。

  他也需要。

  —

  書房的書案上。

  公文散落,卷宗堆疊。

  謝鶴亭一路陰沉著臉。

  剛推開書房門,就看到這副場景。

  原本憋在心頭無處發泄的悶氣瞬間有了去處。

  他大步走到圈椅旁落座,指節一下下的叩擊著書案,銳利的目光直直落到青松身上。

  「青松。」他冷著聲喚。

  聽到謝鶴亭隱含怒意的聲音,青松早在謝鶴亭進寢房又出寢房時就懸起的心,此刻終於回落了下來。

  該來的總會來。

  不該躲的躲不了。

  屬於他的報應終於來了。

  青松捏緊了拳,硬著頭皮應聲:「奴才在。」

  謝鶴亭目光掃過書案,神色中帶著慍怒:「我才幾日不來,書房怎麼就亂成了這樣?」

  謝鶴亭位高權重,規矩又大。

  整個東院中,唯有青松能進他的書房。

  所以整理書案的活自動便落到了青松身上。

  書房雜亂,青松的責任首當其衝。

  可……想到書案上那般散亂的緣由,青松默默把頭壓的更低了。

  他躬著身子,低聲道:「是奴才的疏忽,是奴才的疏漏,公子您稍等,奴才這就來整理妥當。」

  青松說著便要上前整理書案。

  謝鶴亭卻是大手一抬,阻止了他的動作。

  「不用了,我自己來。」

  青松伸手的動作一頓,腳步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默默又低下了頭,做出了聽訓的姿態。

  可心裡頭卻在暗自腹誹。

  書案上為什麼這麼亂,公子真的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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