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死嘴,怎麼什麼都敢說?


  剛進西院,季姝恬就看到了跟在宋饒歡身後的謝照臨。

  「姐姐。」

  她沒進門,只輕輕叫了一聲。

  正低聲說話的兩個人雙雙抬頭。

  看到站在門口的季姝恬,謝照臨眉頭緊緊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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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又來了?」

  謝照臨往宋饒歡身邊湊了湊,在她耳旁小聲的嘀咕。

  昨天季姝恬在馬車上和他搶夫人的事情謝照臨可還沒忘呢。

  只不過是昨日事忙,他沒有心情找她的麻煩罷了。

  可今天季姝恬竟然敢自投羅網,膽子可真是不小。

  謝照臨桃花眼微微眯起,緩緩活動了下手腕,有點躍躍欲試。

  宋饒歡聞言淡淡抬起眼。

  一個不輕不重的眼神掃過去,謝照臨嘴角的壞笑頓時僵住。

  原本活動手腕的手慢慢放下,臉上也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神色。

  「夫人。」

  他小小聲的叫人,試圖吸引宋饒歡的注意。

  「你乖。」

  簡短的兩個字下去,謝照臨立即被哄好,朝著宋饒歡揚起笑臉。

  「恩,我乖。」

  夫人那般替他著想,尊他重他理解他。

  現在他也應該給夫人面子。

  不就是季姝恬過來的頻率多了些嗎?

  他男子漢大丈夫,不和區區小女子計較。

  左右晚上的時間都屬於他和夫人。

  季姝恬只不過是分點白天的時間而已。

  他大氣。

  分得起。

  這般想著,謝照臨的眼中充滿了自信。

  看向季姝恬時還帶了點主人家的自覺。

  「來都來了,你怎麼在門外站著不進來?」

  季姝恬剛在路上還認為自己才是和姐姐天下第一好。

  結果剛走到西院就遭到了姐姐和謝照臨攜手溫柔聊天的暴擊。

  現在又被謝照臨這種當家作主的態度一刺激。

  季姝恬不過腦般地脫口而出:「這個時辰你不是應該在祠堂跪著嗎?怎麼還有空在院子裡閒逛?」

  上次謝崇安罰謝照臨時,整整罰了他跪七日祠堂。

  眼下時間還沒有到。

  等到話說出口,季姝恬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她眼睛猛地睜大,反手去捂嘴巴。

  死嘴,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咽回去。

  快咽回去啊!

  只可惜,話已經說出口,咽不回去了。

  謝照臨整個人愣在原地,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不是?

  季姝恬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他好像也沒惹到她吧?

  那季姝恬為什麼張嘴就讓他去受苦?

  謝照臨不理解。

  他想不通,想不懂。

  只能轉過頭去,睜大了眼睛去看宋饒歡,試圖讓宋饒歡看清自己眼裡的震驚。

  你管不管?

  他用眼神示意。

  宋饒歡看看季姝恬,又看看謝照臨,抿著唇有點想笑。

  「哎呀……甜甜也真是的……」

  話說到一半,宋饒歡沒忍住臉上的笑,只能學著季姝恬剛剛的樣子一起捂嘴。

  她怕被謝照臨看到她嘴角上揚的弧度。

  可謝照臨看著她眉眼彎起的弧度,哪還有什麼不懂。

  頓時氣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不是,何著她們兩個才是一國的?

  那他呢?

  有沒有人在乎一下他的感受?

  可能是謝照臨的怨念太過強烈,就連原本站在門口不想進去的季姝恬都有了片刻感知。

  一向甚少低頭的季姝恬這次難得的低下了頭。

  「那個……」她看向謝照臨,猶猶豫豫地道歉:「剛剛我說錯話了,你別放下心上哈。」

  她可真不是個人啊。

  謝照臨的父親昨天才從鬼門關被拉回來。

  結果她今天又催著謝照臨去跪祠堂。

  這件事確實是她辦的不地道。

  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姝恬眼睫狂眨,顧不得自己來時滿肚子的委屈,此刻只想早點讓這件事快些過去。

  她都有點後悔來這一趟了。

  宋饒歡這時候也在一旁給季姝恬打起了助攻。

  她輕輕扯了扯謝照臨的衣角,放柔了聲音替季姝恬說好話。

  「甜甜說話做事向來不過腦子,她不過是有口無心,沒有什麼壞心思,夫君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潛言之,千萬不要記恨季姝恬。

  雖然不覺得謝照臨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可宋饒歡還是下意識替季姝恬善後。

  這是她們姐妹這麼多年彼此保持的習慣與默契。

  季姝恬闖禍,宋饒歡善後。

  季姝恬撒嬌,宋饒歡無奈。

  兩個人親親熱熱,猶如親姐妹一般。

  謝照臨:「……」

  那種他是外人的感覺更強烈了。

  「我不放在心上。」

  謝照臨桃花眼再次眯起,幾個字說的咬牙切齒。

  不就是跪祠堂嗎?

  區區小事,他難道還能不記得不成?

  用得著季姝恬專門來一趟提醒他?

  話音落下,謝照臨轉身就走。

  宋饒歡趕忙伸手拉他,「夫君,你要做什麼去?」

  謝照臨轉過身,一點點撥開宋饒歡拉著他的手指,一字一頓地說:「我—去—跪—祠—堂。」

  季姝恬都把話挑明了,他若是再不過去,顯得他多沒誠心似的。

  宋饒歡:「……」

  季姝恬:「……」

  頂著滿院欽佩的目光,謝照臨昂首挺胸的走出了西院。

  路過季姝恬時,他腳步重重一頓。

  緊接著輕蔑的把頭撇向了一旁。

  「哼!」

  季姝恬:「……」

  謝照臨真的好幼稚。

  嫁給他真是苦了姐姐了。

  眼睜睜目送著謝照臨的身影消失在小路拐角處,宋饒歡這才看向身旁的季姝恬。

  「來都來了,你總是站在門外不進來是個什麼意思?」

  季姝恬從謝照臨身上收回目光,聞言輕輕低下頭,有些尷尬地絞了絞衣角。

  「姐姐,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所以呢?」

  宋饒歡不太明白這和她進不進院有什麼大關係。

  「所以咱們能不能邊走邊說?」

  宋饒歡剛才和謝照臨一起在院子裡溜達,就是覺得早膳吃的有點多,這才想著多走走,運動運動。

  眼下面對季姝恬的邀請,宋饒歡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於是點點頭道:「好。」

  牽過季姝恬伸過來的手,宋饒歡帶著她出了西院。

  身後的映棠快步跟上,輕輕扯了扯莞青的衣袖。

  莞青疑惑的轉頭。

  映棠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季姝恬,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

  方才離的遠,她還有點沒看清。

  可剛剛走近時,季姝恬腫起的眼睛分明是哭過的痕跡。

  所以季姝恬這是在東院受委屈了?

  莞青見狀緊抿著唇,輕輕搖了搖頭。

  她其實知道的也不詳細,所以不敢亂說話。

  映棠眼底閃過失望,但也沒有強求。

  只不過稍稍快走了兩步,離著前面的兩個人稍稍更近了些。

  映棠都能發現的問題,宋饒歡又怎麼能發現不了。

  側目看著身旁躲躲閃閃,眼睛快腫成青蛙的妹妹,宋饒歡猛地朝她伸出手。

  季姝恬下意識偏頭躲閃,只留了個後腦勺給宋饒歡。

  她不想讓姐姐看到她哭過的痕跡。

  宋饒歡攥著她的胳膊把她帶回來,細白的指尖不由分說地捏住季姝恬下頜,迫使她緩緩轉過頭看。

  近距離看,雙眼腫起來的地方更明顯了。

  「哭了多久?」她冷著聲問。

  季姝恬不自在地垂下頭,支支吾吾地說:「沒……沒多久。」

  「為什麼哭?」宋饒歡又問。

  季姝恬頭垂的更低,嘴唇緊緊的抿起,表明了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看著她悶不吭聲的模樣,宋饒歡眸光微微閃了閃,猜測:「謝鶴亭欺負你了?你們吵架了?」

  季姝恬連忙搖頭:「沒有。」

  她們只是冷戰,應該算不上吵架。

  至於欺負……好像也沒有。

  宋饒歡眉心微微蹙了蹙,又問:「那你是被昨天惠風院的情況嚇到了,所以昨夜才沒睡好?」

  季家人身體皆是康健,季姝恬從小到大確實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

  若是因此被驚擾嚇到,倒是也有跡可循。

  誰料季姝恬又是搖了搖頭:「不是。」

  宋饒歡聞言眉心蹙得更緊,聲音也忍不住抬高了些。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了?」

  總不能無緣無故的就大哭一場吧?

  那豈不是瘋了不成。

  季姝恬打定了主意不想說自己那些小女兒家的情思,於是糊弄著找了個藉口。

  「昨天看到父親母親昏倒的樣子,我想起來在江南的爹娘了,想著不能在爹娘跟前盡孝,所以才會有點難過。」

  「姐姐,我真沒什麼事。」

  說完這話,季姝恬慢慢地抬起眼,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宋饒歡的臉色。

  宋饒歡眸色微微深了深,唇瓣無意識的翕張兩下,最終也沒說出什麼話來。

  罷了。

  妹妹長大了。

  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她不願意說,她還能總強逼著她不成?

  那樣才是真真的討人厭了。

  宋饒歡緩緩鬆開擒住季姝恬下頜的手,轉過目光看向遠處,輕聲道:「原來如此。」

  這關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季姝恬心裡長舒口氣,討好似的上前挽住宋饒歡的手臂,小貓似的小聲道:

  「姐姐,我昨天回去的路上思來想去,想到了個不錯主意,但是不知道合不合適,所以這會子才會過來,想找你討個主意。」

  看著妹妹撒嬌討好的小模樣,宋饒歡心裡的那股子鬱氣稍稍散了散。

  她目不斜視的繼續往前走,薄唇輕啟道:「說說看。」

  她倒要看看甜甜嫁到京都來,是不是真的長了點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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