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裡!那裡!


  陳默拉開帳篷拉鏈衝進去,手電筒的光照在林晚晚臉上。她穿著睡衣縮在睡袋裡,臉色煞白,看見陳默就像看見了救星。

  「別怕別怕,我來了。」陳默裝模作樣地用手電筒照了一圈,「蛇呢?在哪兒?」

  「那裡!那裡!」林晚晚指著睡袋旁邊,聲音都在抖。

  陳默走過去,彎腰撿起一條蛇,另外兩條已經順著帳篷縫隙溜走了。他把蛇扔出帳篷外,轉身看向林晚晚:「沒事了,就一條小青蛇,沒毒的。」

  林晚晚還在發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你是後勤的?」她認出了陳默的工作服。

  「對,我聽見叫聲就過來了。」陳默在帳篷口蹲下,「你一個人住?要不要我在外面守著?」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不用不用…」林晚晚擺手,但聲音還是在抖。

  陳默也不走,就坐在帳篷口,背對著她。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一隻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我…我還是有點怕。」林晚晚小聲說,「你能不能…就在這兒坐一會兒?」

  「行。」陳默應了聲,手指在黑暗中掐了個訣。

  溯脈秘法需要接觸對方的皮膚,時間越長越好。他感覺到林晚晚的手還搭在自己肩上,便催動體內真氣,順著那隻手探入對方的經脈。

  血脈之力在體內流轉,陳默閉眼感知。他看見了林晚晚的過去——孤兒院長大,十八歲考上大學,畢業後進入遠洋科技…

  沒有交集。

  他們的血脈里沒有任何相同的印記。

  陳默睜開眼,心裡湧起一陣失落。不是她。

  「謝謝你。」林晚晚鬆開手,聲音恢復了平靜,「我好多了。」

  「沒事。」陳默站起來,「那我走了,有事就喊。」

  他走出帳篷,月光照在臉上,冷得像刀子。

  回到工具房,陳默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師父留下的典籍里說,溯脈秘法只能追蹤三代以內的血親,如果超過這個範圍,或者血脈被人為改動過,就會失效。

  他當年用的是父系追蹤,只能找到父親這一脈的後人。現在想想,妹妹很可能隨了母親的姓,甚至被改了生辰八字。

  「得重新來。」陳默翻身坐起,從背包里拿出那本《溯源秘錄》,翻到母系血脈追蹤的那一頁。

  這個術法比父系追蹤複雜得多,需要用到母親的遺物作為媒介。陳默想了想,家裡還有一條母親生前戴過的玉鐲,當年父親出事後,他偷偷藏了起來。

  「等回去就試試。」

  第二天一早,市場部的人陸續到了營地。陳默遠遠看著林晚晚從車上下來,跟同事說說笑笑,完全看不出昨晚受過驚嚇的樣子。

  他收拾好工具,跟著後勤組的車離開了營地。

  回到市區已經是下午,陳默沒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城南的舊貨市場。這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他要找的人就藏在這片混亂里。

  「打聽個人。」陳默在一家古玩店門口停下,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門口的老頭,「姓陳,女的,二十來歲,會點江湖把戲。」

  老頭接過錢,上下打量陳默:「你找她幹什麼?」

  「私事。」

  「東街有個算命的,挺年輕,手段挺野。」老頭指了個方向,「你去碰碰運氣。」

  陳默道了謝,順著老頭指的方向走。東街是條窄巷子,兩邊擺滿了地攤,賣什麼的都有。他走到巷子深處,看見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孩坐在馬紮上,面前擺著塊紅布,上面寫著「鐵口直斷,包你滿意」。

  女孩大概二十三四歲,扎著雙馬尾,臉上畫著精緻的妝。此刻正低頭玩手機,完全沒注意到陳默走過來。

  「算命?」陳默在她面前蹲下。

  女孩抬起頭,眼睛亮了:「算啊,看相還是算命?我這兒都行。」

  「看相吧。」陳默伸出手。

  女孩接過他的手,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這手相不錯,事業線清晰,財運線也深,最近有貴人相助,不出三個月必有橫財。」

  「是嗎?」陳默笑了,「那你怎麼還在這兒擺攤?」

  女孩一愣,隨即笑起來:「哎呀,被你看出來了?行吧,不裝了,你到底想算什麼?」

  「不算了。」陳默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陳曉月,跟我回家。」

  女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著陳默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站起來,聲音都變了:「你…你是誰?」

  「我是你哥。」陳默說,「陳默。」

  陳曉月往後退了一步,眼裡閃過慌亂。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鎮定,甚至笑了起來:「你認錯人了吧?我不姓陳,我姓李。」

  「少來這套。」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他和妹妹小時候的合影,「你左肩上有顆痣,眉心有道疤,三歲那年摔的。」

  陳曉月的臉徹底白了。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突然蹲下身,抱住了頭。

  「你走…你走開…」她的聲音在發抖,「我不認識你…」

  陳默蹲下來,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但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

  「曉月,我找了你十八年。」他說,「跟我回家。」

  「回什麼家?」陳曉月抬起頭,眼睛紅了,「我沒有家,從來沒有。」

  「你有。」陳默說,「我就是你的家。」

  陳曉月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陳曉月沒跟陳默回去。

  她收拾好攤子,背著個帆布包就走了,連那塊寫著「鐵口直斷」的紅布都沒要。陳默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米的距離,看著她穿過舊貨市場,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裡堆滿了垃圾,牆皮剝落,空氣里瀰漫著霉味。陳曉月在一棟老樓前停下,掏出鑰匙開門,頭也不回地說:「別跟了,我不會跟你走的。」

  「我知道。」陳默站在樓下,「但我得知道你住哪兒。」

  陳曉月回頭看他,眼神複雜。最後她嘆了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陳默沒跟上去。他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記下了地址,然後轉身離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