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保命
「可以。」沐遠山站起來,帶我們走進臥室。
臥室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床頭柜上放著個相框,照片裡是個年輕女人,笑得很燦爛。
「這是誰?」我問。
沐遠山沉默了一會兒:「我前妻。」
「她…」
「死了。」沐遠山打斷我,「十年前跳河自殺的。」
我心裡一緊。
跳河自殺,夢裡的女人站在水裡。
這不是巧合。
我走到床邊,蹲下來檢查床底。床底很乾淨,什麼都沒有。但我能感覺到,這裡有股很重的陰氣。
「沐叔叔,你最近有沒有去過什麼地方?」我站起來,「比如墓地、河邊之類的。」
「沒有。」沐遠山搖頭,「我這段時間身體不好,哪兒都沒去。」
「那有沒有人送過你什麼東西?」
沐遠山想了想:「有。上個月有個老朋友來看我,送了個玉佩。」
「玉佩在哪兒?」
「在這兒。」沐遠山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塊玉佩。
玉佩是青白色的,雕著一條龍,看起來挺精緻。但我一接過來,就感覺手心一涼。
這玉佩有問題。
我把玉佩翻過來,看見背面刻著兩個字:鎮魂。
「這是誰送的?」我問。
「一個老朋友。」沐遠山說,「他說這玉佩能保平安,讓我戴著。」
「這玉佩不能戴。」我把玉佩放在桌上,「它不是保平安的,是招魂的。」
沐遠山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這玉佩被人做了手腳。」我指著背面的字,「鎮魂二字是反著刻的,這不是鎮魂,是招魂。你戴著它,就等於在身上掛了個招魂幡。」
沐遠山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老朋友是誰?」蘇婉問。
「姓李,叫李成。」沐遠山說,「我們以前一起做生意,後來他去了外地,這次回來特地來看我。」
「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沐遠山搖頭,「他說住在酒店,但沒告訴我具體哪家。」
我拿起玉佩,仔細看了看。玉佩的材質不錯,但雕工很粗糙,明顯是趕工做出來的。而且玉佩裡面有股很重的怨氣,像是被泡在屍水裡過。
「這玉佩得毀掉。」我說。
「怎麼毀?」沐遠山問。
「燒了。」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符紙,「但在燒之前,得先把裡面的東西引出來。」
我讓沐遠山準備一盆水,然後把玉佩放進水裡。
水面開始冒泡,像是燒開了一樣。
「退後。」我對沐遠山說。
沐遠山往後退了幾步,我拿出符紙,念了一段咒語。
符紙自燃,化作一團火焰,落進水盆里。
水面炸開,一股黑煙衝出來,在空中盤旋。
黑煙里隱約能看見一個女人的輪廓,她張著嘴,發出尖銳的叫聲。
「是她!」沐遠山指著黑煙,「就是她!」
我掏出另一張符紙,貼在水盆邊上。
黑煙掙扎了幾下,最後被吸進水裡,水面恢復平靜。
「好了。」我說,「東西已經被封住了。」
沐遠山鬆了口氣,癱坐在床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問。
「有人想害你。」我把玉佩從水裡撈出來,「這玉佩是專門用來招魂的,而且招的是你前妻的魂。」
沐遠山臉色煞白:「為什麼?」
「這得問那個李成。」蘇婉說,「他送你這個玉佩,肯定有目的。」
我把玉佩包在符紙里,放進包里。
「沐叔叔,你跟李成有什麼過節嗎?」
「沒有。」沐遠山搖頭,「我們關係一直挺好的。」
「那他為什麼要害你?」
沐遠山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前妻死的時候,他在場。」
我和蘇婉對視一眼。
「什麼意思?」
「我前妻跳河那天,李成跟她在一起。」沐遠山說,「他說他想勸我前妻,但沒勸住。」
「你信嗎?」
「不信。」沐遠山咬了咬牙,「我一直懷疑是他把我前妻推下去的,但沒有證據。」
我明白了。
李成送這個玉佩,不是想害沐遠山,是想讓沐遠山的前妻來找他。
「你前妻為什麼要跳河?」我問。
沐遠山低下頭:「因為我。」
「什麼?」
「我當年做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沐遠山說,「她受不了壓力,就跳河了。」
我沒再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不想多管閒事。
「這玉佩我帶走。」我說,「你這幾天好好休息,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了。」
沐遠山點點頭,送我們出門。
走出小區,蘇婉突然說:「那個李成有問題。」
「我知道。」我說,「他送玉佩給沐遠山,肯定不是為了害他。」
「那是為了什麼?」
「贖罪。」我說,「他可能真的把沐遠山的前妻推下河了,現在良心不安,想讓她的魂回來找沐遠山。」
蘇婉皺眉:「這是什麼邏輯?」
「有些人就是這樣。」我說,「做了壞事,不敢承認,就用這種方式來彌補。」
蘇婉沒說話,只是盯著我看。
「怎麼?」
「你跟你爺爺真像。」她說,「他當年也是這樣,總能看透別人的心思。」
我笑了笑,沒接話。
回到家已經下午了。
我把玉佩拿出來,準備燒掉。但就在我點火的時候,玉佩突然裂開了。
裡面掉出一張紙條。
我撿起來,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字:陳陽,我在無量城等你。
我心裡一沉。
無量城。
那是陰間的地方。
「怎麼了?」蘇婉走過來。
我把紙條遞給她。
蘇婉看了一眼,臉色變了:「有人在陰間等你。」
「誰?」
「不知道。」蘇婉說,「但能在無量城留字條的人,肯定不簡單。」
我想起爺爺留下的筆記里提過,無量城是陰間的一座城,專門關押那些罪孽深重的鬼魂。
「我得去一趟。」我說。
「你瘋了?」蘇婉瞪著我,「無量城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但有人在等我。」
「那也不能去。」蘇婉說,「你現在去,就是送死。」
我沉默了。
蘇婉說得對,我現在的本事,去無量城就是找死。
但那張紙條讓我很不安。
有人知道我的名字,還知道我會拿到這個玉佩。
這說明對方一直在盯著我。
「先不管這個。」蘇婉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