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乘風而行的代價
萬米高空之上。
凜冽的高空狂風呼嘯而過，卻對貝奧造不成絲毫影響。他徑直朝著南海飛去。
說實話，他並不想如此匆忙。
但距離處刑之日僅剩兩天，他別無選擇。依他記憶所及，就在處刑結束後不久，海軍便會循著蛛絲馬跡，找到南海的巴特利拉島。
波特卡斯・D・露玖，羅傑船長的妻子，為了躲避海軍的搜查，強行將分娩推遲了一年多。
而最終，她在生下孩子後不久便離世了。
為了避免這樣的悲劇再次發生，貝奧必須提前行動。
憑藉著能瞬間瞬移至視線所及任何地點的能力，他抵達南海只需大約一個小時。
如果一切順利，他應該能趕在處刑之前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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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
巴特利拉島。
這是一個美麗的國度……至少在貝奧眼中是如此。這裡是適合墜入愛河的地方。
愛情總是令人盲目，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往往會被英勇的海上男兒所吸引。
但露玖心中清楚，羅傑縱然深愛她，可這樣的男人，永遠不會被愛情束縛……尤其是當死亡已然逼近之時。
他愛她，沒錯。
但他更愛這片大海，更愛他的夢想。
即便如此，露玖依舊心甘情願。她願意為自己深愛的男人生下孩子。
她佇立在懸崖邊，凝望著茫茫大海，微風拂起她的髮絲。
她低頭看著手中羅傑的懸賞令，兩人共度的時光畫面，依舊曆歷在目。
「如果是男孩，就叫艾斯。如果是女孩，就叫安。」
這是羅傑曾經為孩子定下的名字。
可他，永遠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孩子了。
「節哀，女士。」
一道聲音打斷了露玖的思緒。她警惕地轉過身，只見一名身著黑色軍裝的高大青年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旁。
恐慌瞬間湧上她的心頭。
她的第一反應是……自己暴露了。
羅傑的名字太過沉重，無論是海賊還是海軍，都絕不會放任他的血脈存活於世。
她必須逃走！
「不必驚慌，女士……我並非來傷害你的。羅傑船長擔心你的安危，委託我前來。」
羅傑？
或許是這個名字，或許是貝奧並未流露絲毫敵意，露玖遲疑了，選擇留在原地。
畢竟，她只是一名孕婦，在如此高大強壯的男人面前，她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見露玖沒有逃走，只是眼中依舊滿是懷疑，貝奧有些頭疼。
該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
當初真該讓羅傑船長寫一封信之類的東西……
思索片刻，他靈光一閃。
他拿出自己的懸賞令，遞給露玖，指向上面的介紹部分。
「女士，請看這裡，您就明白了。」
露玖順著他所指的位置看向報紙，目光銳利。
「……生死不論，極度危險？」
讀完這句話，她看向眼前這個所謂的「惡人」，眼中的懷疑更甚。
貝奧：「……」
指錯行了。
「貝奧……羅傑海賊團船員？」
察覺到她的疑慮，貝奧撓了撓頭，有些無奈。
老實說，他又能怎麼辦呢？
他是中途上船，和羅傑一同共享了時代的紅利，算得上是乘風而上的受益者。
那麼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也是理所應當。
與那些因共同夢想、深厚羈絆而加入的原生船員不同，貝奧和羅傑的羈絆，並非在長年的患難與共中鑄就。
羅傑海賊團並非以血脈維繫的家族，沒有人有義務去保護船長的遺孀與幼子。
無論是出於不知情，還是無心顧及，他們都無可指責。
他們受羅傑所託的真正使命，是在合適的時機，引導繼承他意志的人抵達拉夫德魯，
而非守護繼承他血脈的人。
但貝奧不一樣。
不同於自幼便被帶上船的香克斯與巴基，他確確實實受到過羅傑船長的教導與庇護。
香克斯繼承了草帽與羅傑的意志，肩負著未來抵達拉夫德魯的期許，至少也要維繫大海的平衡，為下一位繼承羅傑意志的人鋪路。
巴基雖未被寄予重望，卻也得到了羅傑的悉心照料。
他們的恩情，已然有了歸屬。
可貝奧，卻處於兩者之間。
他既是舊時代的殘黨，也是新時代的青年。羅傑甚至未曾賦予他任何使命。
從拉夫德魯返航的途中，在察覺貝奧真正的追求是幸福與自由後，羅傑便未曾對他有過任何要求，只說「讓世界的【希望】歸於他人」，僅此而已。
或許正是因為這份微妙的處境，貝奧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麼。
他並非任何意志的繼承者，卻享受到了與之相伴的所有力量與饋贈。
所以……
照料羅傑的妻兒，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報恩方式。
「是的。羅傑船長在臨行前，始終放心不下你，特意囑託我來照看你。」
……
貝奧嘴角揚起溫和的笑意，毫無破綻地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正是這簡單的一句話，擊潰了露玖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的視線變得模糊，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她將額頭抵在貝奧的胸膛，緊咬著唇，手中依舊攥著那份宣告羅傑即將行刑的報紙。
兩人年紀相差懸殊，露玖因愛傾心於羅傑，也始終尊重他的夢想與抉擇。
但這並不代表，她不在乎這份愛情。
此刻得知，羅傑直至最後，心中依舊掛念著她們，她不再猶豫，選擇相信羅傑的這位船員……貝奧。
她願意跟他離開。
她和腹中的孩子，需要一個安全的棲身之所。而作為羅傑的船員，貝奧看起來值得信賴。
兩人沒有再多耽擱，貝奧還需要趕回去參加處刑儀式。
他跟著露玖回到小屋，幫她迅速收拾好行李。
貝奧輕鬆扛起巨大的包裹，目光環視四周，忽然注意到角落中一把略微蒙塵的劍……
那是羅傑的佩刀，
無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
【艾斯】。
「你若是喜歡，便拿去吧。」露玖注意到他的目光，微笑著說道。
她已用不上這把刀了。羅傑留下的遺物不止一件，而貝奧，是她和孩子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人，又是羅傑的船員……
不過是舉手之勞，以情相報罷了。
而這樣做，也能讓她更加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