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還不曾去過倒懸山
鑒中湖泊。
在沉玉交錯的一瞬間。
陳澈終於抓住了老猿。
左手緊緊拽住老猿的腳。
隨後。
那雙平日裡淡漠的眼眸的主人,有些不甘心地掙扎。
抬起,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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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閉上。
終于堅持不住。
陳澈緩緩失去意識。
整個人牢牢的掛在老猿腳上。
定格在了這一幕。
不知過了多久。
像是做了個很長時間的夢。
陳澈忽然感受到,心田之處有一處聲音。
「救救他!」
「救救他!」
「救救他!」
不斷迴響。
陳澈混沌的意識慢慢回歸,像是冰雪消融,萬物迎春,「這個聲音,像是寧姚的?」
像是迴光返照一般。
這個要溺死的少年沒來由的多了一口氣。
四肢百骸的感受回來了。
陳澈心中歡喜。
先將右手的沉玉甩了出去。
整個人開始向上漂浮。
只是左手,牢牢抓住老猿,要將這老猿撈出去。
只是,這老猿如定海神針。
拽也拽不動。
陳澈眼神堅毅。
再次發力,毫無保留!
兩柄飛劍喚了出來,引到了老猿腳底。
發出震震清鳴。
手段盡出!
只是這閉目老猿,不動分毫。
陳澈既有些憤慨,也有些無奈。
果然,自己還是太弱了。
即使藉助沉玉下沉至此,也撈不上去。
更別說打不打得過了。
這讓陳澈都有些懷疑,當初陳平安打老猿,算不算是劇情殺了。
只是。
不甘心吶。
好不容易潛下來,差點交代在這裡了。
結果無功而返?
念及此處,陳澈的眸子都不由黯淡了些許。
長長吐出一口氣。
陳澈準備撤退了。
不能交代在這裡。
忽然。
一縷春風拂過湖面。
在湖上轉了幾圈,一頭扎入了湖水。
破開了一條通道。
徑直向下。
陳澈眼光一凝,「這春風怎麼進來的?」
他記得自己將沉玉丟進了鑒子,但是春風,他一直無法操控。
不然,他就直接將春風喚進來幫忙了。
思考之際,那春風已經環繞在陳澈周圍。
似是明白陳澈心意,緩緩破開湖水障礙,到了老猿身邊。
陳澈只覺老猿身軀一輕。
頓時有些欣喜,當即拉著老猿向上浮去。
經過漫長的上浮。
陳澈露出水面。
將老猿擲出水面後,陳澈緊繃的神情才開始緩解。
雖然知道是鑒中世界,虛假的世界,但是仍然忍不住大口呼吸。
隨後。
他猛然發現了那個含笑的儒生。
瞬間,陳澈明白了那道春風為何而來。
齊先生含笑開口,「你這小子,太過冒失。」
陳澈點點頭,「我心中焦慮,不得不如此。」
「焦慮什麼?」齊靜春問道。
「那些外來者,尤其是那隻老猿,來者不善。」陳澈抹去臉上水漬,坦然回答道。
齊靜春像是想起來什麼,笑道,「你才是來者。」
陳澈思索了一二,自嘲道,「確實,對於這個世界,我才是外來者。」
「害怕陳平安死?還是害怕劉羨陽死?」,齊先生緩步走了過來,聲音溫潤,緩緩開口。
陳澈搖搖頭,略略望向停在水面上,閉目的老猿,「我害怕,我的這些朋友,都會死。」
「你自己呢?」齊靜春對這個答案沒有感到意外,多年的相處,已經了解陳澈。
「還是那句話,當仁不讓,死則死矣。」陳澈無奈的笑了笑。
很多事情不由己身,但是選擇,是自己做的。
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承受相應代價,陳澈覺得這是正常人應當做的。
齊靜春點點頭,又問道,「有什麼遺言嗎?或者遺憾?」
陳澈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倒是真有。」
「是什麼?」
「還不曾去過倒懸山。」
一字一頓,陳澈神情落寞。
齊靜春靜靜的望著陳澈,半晌,問道,「寧姚告訴你的?」
陳澈搖搖頭,想了想該如何表述,隨後緩緩說道。
「我前世之時,有一位深交已久的道友。」
「劍修。」
「兩柄飛劍,一曰紅爐,二曰點血。」
「斬過妖邪,斗過天魔。」
「人生瀟灑愜意。」
「唯有一憾事。」
「還不曾去過倒懸山。」
齊靜春默然許久。
深深嘆氣。
雙鬢更白。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說起來,我也未曾去過倒懸山。」
陳澈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誠摯的伸了過去,「若是未死,一起去倒懸山?」
齊靜春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伸手過去,「一言為定。」
又補了一句,「若是我死了,勞煩也替我去看倒懸山。」
陳澈點點頭。
「我也一樣。」
隨後拉起袖子,擺開拳架,準備和老猿過上幾招。
齊靜春見陳澈如此,不禁啞然失笑,「不急,外面天地已是止境,給我點時間。」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比如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比如老猿的事情,為何不向我求助?」
陳澈緩緩搖頭,隨後咧嘴笑了笑,「想問寧姚,是否有人從中牽了紅線。」
齊靜春愣了一下,笑得有些歡快,「確有其事。」
「不過,那妮子不顧自身安危,也要救你,這是紅線辦不到的。」
陳澈愣住了。
那聲音,難道是真的?
齊靜春拍了拍陳澈的肩膀,頗有些期待,「大概是有些意思。」
陳澈恭敬道,「明白了,謝謝齊先生。」
齊靜春有些無奈,「你就不再問點了?」
陳澈燦爛一笑,回答道,「不了。」
「春風亦有春風愁,不勞春風解我憂。」
「其實我是動過向齊先生求助的念頭,但是我也知道,齊先生自身難保。」
齊靜春眼中有些訝異,「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就當我生而知之咯。」陳澈笑意更濃,也未正面回答。
齊靜春點點頭,摸出了兩枚私章。
一曰「多多益善」。
二曰「魁首」。
遞給陳澈。
陳澈恭敬接了過來,當看到私章上的字,一時間有些恍惚。
好傢夥,這齊夫子,比原文中更狂?
齊先生笑了笑,「你不問,但是我還是要說一些,為了你的以後。」
「比如,那枚沉字玉佩。」
陳澈將玉佩拿了出來,展示給齊靜春看。
齊靜春笑呵呵,「其一,陸沉道法,不過爾爾。」
「他單知道,你氣太盛,要壓制。」
「恰好寧姚分了你一些氣運去,他認為你可以承受這枚沉玉,可惜不然。」
「驪珠洞天崩塌在即,你的氣運再無法壓制,即將產生禍端。」
「意是好的,給了這塊沉玉,但是他沒想到你這塊鏡子,反倒招致禍端。」
「導致你差點沉湖而死。」
「當然,這也是你的命數所致,對待寶貝機緣,你要慎之又慎。」
聽得陳澈有些恍然。
而齊靜春頓了一會兒後,再次開口。
「其二,我還有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