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馬天帝獨斷萬古


  聽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阮秀驟然回頭,目光寒冷,盯著馬苦玄。

  矮小少年一瞬之間,猶如烈火炙烤。

  阮秀輕輕開口,「你說殺誰?」

  矮小少年尤不肯罷休,頂著烈火炙烤,張開口,森森白牙顯露,「陳澈。」

  背劍男子神色一變,向前一步,擋在馬苦玄面前。

  冷聲喝道,「閉嘴!」

  隨後誠懇說道,「我與阮師有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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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秀眼神冰冷,手腕上的火龍鐲子,像是瞬間活了過來。

  不斷掙扎扭曲,變成一條通體火焰的小蛟龍。

  似要擇人而噬。

  馬苦玄卻還要開口。

  背劍男子如臨大敵,一把抓住馬苦玄,高高躍起,就從青牛背上消失。

  阮秀死死盯著背劍男子離去的方向,半晌,一言不發的往鐵匠鋪走去。

  這一系列變故事發突然。

  年輕道人反應過來,馬苦玄人已經消失不見了,不由有些惱怒。

  「這人忒不講究,搶了人就跑,我們小師叔的徒弟啊!」

  「師姐,現在怎麼辦?」

  「師姐?」

  年輕道人這才發現,師姐一直盯著陳澈離去的方向,眼帶異色。

  對馬苦玄之事竟然絲毫沒放在心上?

  年輕道人運起秘術,暗中呼喚賀小涼,「師姐,師姐你說句話啊!」

  賀小涼這才恍然回神,開口說道。

  「你們佛門的雷音塔,我們道家的天師印,加上兵家的一座小劍冢,當然還有儒家的山嶽玉牌。」

  「除去儒家,這次我們三方各自取回,雖然名正言順。」

  「但是如果真的跟齊先生一聲招呼也不打,是不是不太合適?」

  年輕道人傻了眼,心中焦急,「師姐你在說什麼啊!」

  「這哪還有三方?」

  賀小涼一愣,好像是沒有第三方了。

  朝著那慈悲的佛家僧人打了個道門稽首。

  賀小涼朝著陳澈離去的方向,跟了過去。

  年輕道人直喊,「等等我!」

  佛家僧人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陳澈走到廊橋上,思忖著老劍條的事情。

  不知道直接取下老劍條,是否能夠對老猿造成殺傷。

  奇怪的念頭在腦海中盤旋。

  但是廊橋和往常不一樣,橋中間聚集著一群人。

  四五個壯漢,或站,或蹲,護衛著中間的女子。

  那女子掐著蓮花法印,雙腳懸在橋下溪水之上。

  閉目凝神。

  可又好像在看些什麼。

  陳澈看了片刻,帶著些微笑,自然的提醒道。

  「你這水觀之法,莫不是來自佛門十六觀。」

  護衛之中,當即有人想要上前,卻被首領按下。

  護衛首領恭敬施了個佛家禮節。

  見這些人頗有禮貌,陳澈便繼續說了下去。

  「動靜不小,問題頗大。」

  「水觀追求心如止水,清靜澄澈。」

  護衛首領微微皺眉,在猶豫是否阻止此人亂說,以免打擾到小姐。

  這群人本就是海潮鐵騎出身,與佛門頗有淵源。

  對於佛門的講法,不認為隨便一個少年就可妄置喙。

  但是少年接下來的話語,卻讓護衛首領感到震驚。

  「但是你觀的本是一條河流,動水難觀,這時,若有人打擾,就更是難上加難。」

  「不說進入第二層境界,觀水成冰,就是第一層境界都容易被人打破,從而道心受損。」

  說到此處之時,坐在廊橋中央的女子緩緩睜眼,起身後,恭敬道,「請先生指點。」

  「指點不敢當,大可先記虛幻之河流,再對虛幻之河行觀想之事,風險更小。」陳澈不吝嗇自己的了解,和盤托出。

  懂得這些,還是因為弄影鑒的緣故。

  陳澈和齊先生深入討論過,向齊先生學了些佛家理論。

  在眾人感激中,陳澈緩緩通過了廊橋。

  只是陳澈不知道,身後跟著一個賀小涼,此時眼光灼灼。

  「陳道友也是惜福之人啊。」

  世人皆知賀小涼得天獨厚,福深似海。

  但是世人不知,有些福緣,也是賀小涼惜福而來。

  由此,賀小涼頗為認可陳澈。

  只是那年輕道人,在後邊緊趕慢趕,不住地嘆氣。

  廊橋之上,那女子重新開始構思虛假河流。

  這時,背劍的兵家聖人,那個刑徒,落在了廊橋之上。

  帶著那個矮小的馬苦玄。

  背劍的兵家聖人沒好氣的說道,「你幾斤幾兩啊,去惹阮秀?」

  「你惹得起嗎?都不需要兵家聖人出手,光阮秀自己,就能生吃了你。」

  馬苦玄嘴角上揚,頗為不屑。

  旋即,馬苦玄忽然腳下重重一踏。

  隱隱有雷聲轟鳴。

  用的是那個刑徒便宜師父的手段。

  這一腳下去。

  那個靜心觀水的女子七竅流血,如遭雷擊,仰面倒下。

  護衛群驚亂作一團。

  為首的首領迅速鎖定了馬苦玄這對師徒。

  當即拔劍相向。

  背劍男子也是怒氣難遏,低聲喝道,「你又怎得壞那女子機緣?」

  「你知不知道,這些事情,一旦做了,那就是生死之敵。」

  馬苦玄哈哈笑道,眼神中頗為不屑,「大道之爭,哪有什麼朋友?」

  「這種磨刀石,對我來說多多益善。」

  這位少年眼神陰冷,忽然想起來陳平安寫的話本子。

  嘴角上揚,猙獰無比。

  「大道修行,不過舟中之人儘是敵國。」

  「舉世皆敵,又有何妨?」

  「我為天地,當鎮壓世界一切敵!」

  「我,馬苦玄,有大帝之資!!!」

  背劍男子一邊拔劍擊退那些護衛,一邊被氣得笑出了聲。

  「你連真正的山門都沒進,就敢這樣無知無畏。」

  「說大話不怕閃了舌頭?」

  馬苦玄咧嘴,露出潔白森森的牙齒,對那群護衛笑道,「以後我修行路上,遇到破鏡機緣,自會主動告訴你們。」

  「我師父定不會插手,爾等鼠輩,儘管來壞我好事即可!」

  「帝路爭鋒,誰主沉浮?踏遍九天十地,唯我獨尊,盡顯帝者風範。」

  念著這些台詞,馬苦玄想起了以前搶陳平安贈給別人話本子的那段經歷,咂吧咂吧嘴。

  只嫌陳平安話本子更得太慢。

  只嫌陳澈說得太少。

  什麼時候,把陳澈抓起來,為自己寫一本《馬天帝獨斷萬古》,那才算天下揚名哩。

  少年嘿嘿的笑著,他要的,只是:

  仙路盡頭誰為峰,一見苦玄道成空!

  陳澈不知道馬苦玄想抓他當說書先生的想法,還在前往龍脊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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