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獨不信一燈即明
吐氣如蘭。
賀小涼麵色如常,朱唇輕啟,「大道在前,什麼都可以。」
「還真如原著一樣,只顧大道的死腦筋。」陳澈心中腹誹,臉上卻是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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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請你幫個忙,然後我考慮考慮。」輕輕在賀小涼下巴捏了一下,陳澈柔聲說道。
賀小涼點點頭,依舊清冷,「道友請說。」
「麻煩,帶著你師弟,暫時離我遠一點,我很忙的。」
「按你說的,若是有緣,那麼自會重逢。」
「現在,我要做其他事情了,不想別人跟著。」
陳澈一口氣說完,臉不紅氣不喘。
只是賀小涼背後的師弟,臉色逐漸由白轉青,由青轉黑。
當即也不顧陳澈是不是惡魔了,大聲喊道,「登徒子!」
賀小涼卻是定定地看了陳澈一眼,按住師弟,聲音清冷如月宮仙子。
「那就依道友所言,下次見面,請遵守諾言,與我結緣。」
「我答應你要跟你結緣了嗎?我只是要你離開啊喂。」陳澈在心中腹誹,但是不敢說出口。
誰知道這個賀小涼會不會發病一直跟著自己。
若是耽誤了突破的時辰,後面應對老猿,估計更加困難。
望著賀小涼和師弟的身影消失不見,陳澈才從羊腸小道繞回去。
沿著小溪發足狂奔。
不多時,到了斬龍台底下。
瀑布的水依舊冰冷。
陳澈褪去衣物,緩緩下水,適應著水的溫度。
泥胚境,在於找到那一口先天之氣,搭建武道茅廬的框架。
氣為棟樑,氣為高牆!
但是一氣呵成之前,卻要散氣散得徹底。
將後天積攢下來的所有污穢之氣,甚至是天地靈氣,一併摒除!
純粹武夫,何謂純粹,就是純純粹粹,來跟這個天地較上一把勁!
這一點上,陳澈做得頗為不錯,在驪珠洞天之內,獨自一人,與天地對抗多年。
就是為了守住自己心中那一口先天之氣。
陳澈發起狠來,可以將自身打造得密不透風。
所以才有齊靜春的「渾然無漏,武道天成」的極高評價。
百萬拳快打完,陳澈對於木胎境,或者說開山境,也有了一些感悟。
原著中崔瀺的爺爺崔誠,曾經如此評價開山境,山上神仙山上神仙,武夫偏偏就要一拳劈開這座山!
此境打熬筋骨,基礎打好了。
未來成就,根本不會輸給佛家的金剛不敗之身,或是道家的琉璃無垢之體。
我輩武夫同樣可以淬鍊出穩固極致的體魄。
主要是拓寬經脈如陽關大道,讓先天一氣運轉順暢。
對此,陳澈讓稚圭以龍氣抹遍全身,俱是沿著經脈運轉。
現經脈大道寬敞,龍氣淬體效能已近巔峰。
故而上次之後,他對稚圭的龍氣淬鍊,已經幾近於隨緣的態度。
但是,以陳澈的泥胚境根基,想進木胎境,頗為不易。
僅僅靠數十年如一日的水磨功夫,那是難於上青天。
因此,陳澈有個大膽的想法。
像磨劍一般。
磨鍊自己體魄。
藉助斬龍台磨劍石的威能,為自己衝破開山境最後一道關卡。
當這件事與齊先生說的時候,齊先生第一反應是,陳澈是不是瘋了。
但是,陳澈將自己全部計劃,原原本本地述說之時,齊靜春又有些猶豫不決了。
陳澈的想法天馬行空,就是硬生生啃下磨刀石,讓細碎的磨刀石進入體內。
再以先天一氣引導磨刀石運轉,貫穿經脈。
說到這裡時,齊靜春簡直無法理解如此瘋狂的舉動。
但是,陳澈展示了自己無漏的體魄。
那般雄偉的根基,除十境以上的武夫以高明手法為其鍛開經脈外,再無精進可能。
但斬龍台是個例外,磨礪之能算是天下罕見,如果真能成事,足以超越十境武夫鍛開經脈。
齊靜春微微嘆氣,「何至於此?」
少年郎目光灼灼,「心甘情願。」
齊先生望著一路看著長大的少年,從沒有本命瓷,到將自己鍛成了最硬的泥胚,不由感嘆。
「你這孩子,思想也瘋,行動也瘋,我便陪你一齊瘋一次便是。」
少年郎眼中有些淚花,咧嘴笑道,「我從不信什麼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我自己的事情,從不靠他人之明燈。」
「我只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腳下。」
齊靜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眼裡有些心疼,「可是,有些東西,本應不是你承擔的。」
「當仁不讓,本就是我們君子應先行之事。」
少年郎目光決絕,沉聲道,「可是,敵人不會因為我年幼而放過我,不會因為我軟弱而不出劍。」
「君子不在呢?君子不救呢?」
齊靜春愕然,正是依靠的年紀,卻只想靠自己,怎能讓人不心酸?
少年郎沒有注意到齊先生的神情,仍然自顧自的說道。
「我要是倒下,陳平安怎麼辦?」
「陳母親手將他交到我手裡,我絕不會讓他再重蹈覆轍。」
齊靜春拍了拍少年稚嫩的肩膀,帶著少年,駕馭春風,到了斬龍台前。
閉上雙眼,默想靜字第三筆,雙指併攏,向空中一划。
那只有大劍仙外加一件仙兵才能劈開的斬龍石,瞬間碎裂。
再一揮衣袖,春風縈繞。
帶著些細碎的斬龍石,沉沉浮浮。
如今,陳澈已然又站在了春風之前。
望著細碎漂浮的斬龍石。
陳澈長出一口氣,鄭重宣告,「齊先生,我已做好準備。」
隨著少年微微張口,腹部逐漸鼓脹。
那縷春風,帶著細碎的斬龍石,飛進了少年口中。
覺得差不多了,少年猛然閉上七竅。
盤坐在溪水中的一塊巨石之上。
僅僅是腦袋露出水面。
陳澈,正式衝擊,開山境!
剛一開始,陳澈只覺那斬龍石鋒銳無比。
即使有齊先生的春風引導,也難以避免地開始割裂陳澈的經脈。
痛。
痛。
痛。
千刀萬剮的痛。
僅僅是開始,陳澈滿身大汗。
汗水與溪水混在一塊兒。
身體溫度急速上升。
又在溪水沖刷下回降。
整個溪面開始白霧蒸騰。
隨後,溪水開始瀰漫紅色。
那是陳澈經脈受損後,從皮膚中滲出來的鮮血。
血液迅速流失。
陳澈靈台清明,深知,才一開始,已經陷入危機。
長長呼出一口血霧。
陳澈伸手探入弄影鑒。
為了這次突破,陳澈可是做了不少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