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認識你不枉此生


  雨還未停,只是小了些。

  山坡上。

  那武夫忽然吼了一聲,那黑霧直奔陳澈而去。

  事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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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澈根本來不及反應。

  或者說,確實是全方面被這武夫加鬼修的方式碾壓了。

  腦海中一片空白,他直愣愣地看著那股黑煙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是這種情況下,阿良竹刀出鞘,僅僅一寸。

  整個場景先是靜止,隨後寸寸崩裂。

  如鏡碎。

  那位鬼修被斬去一半身子。

  淪為一名真正的鬼物。

  連帶著矮子武夫七竅流血,攔腰斬成兩截。

  不得不說,矮子武夫畢竟是七境的底子,都這樣了還沒立即死去。

  而是眼神怨毒地看著阿良,「說話不講信用!明明說好生死相搏,前輩怎可出手!」

  阿良將竹刀收回,漠然答道,「你傻啊,很明顯我跟他是一個隊伍的,看不出來嗎?」

  「他能在驪珠洞天用掉一縷極其珍貴的劍氣,那我就不會看著他死。」

  「那麼就只能勞煩你們去死了。」

  矮子武夫慘然一笑,隨後整個人開始膨脹起來。

  死前喊出的最後一聲,是個名字,「胡英鱗!」

  隨著那一聲喊出來,一枚小巧符籙自嘴中激射而出。

  那枚符籙本來用法不該是這樣自爆的,而是悄無聲息打入陳澈體內。

  本該等到一定時機再引爆的。

  可是當下,已無此機會了。

  阿良呵呵一笑,兩步走出,已至矮子武夫身前。

  一手扶住斗笠,一手將那枚符籙按了回去。

  再狠狠來上一腳。

  矮子武夫被踢到了天上,砰的一聲炸成了煙花。

  顯然是那位南簪娘娘給的法寶,一次性的威力巨大的玩意。

  連雨雲都炸散了。

  天空開始大放光明。

  那半截的黑煙扭頭望了一下矮子武夫。

  黑煙中浮現的面孔有些痛苦,低低的喊了句,「李侯!」

  隨後,毅然決然地衝進了陳澈的身體。

  陳澈雙眼緊閉,就地盤坐下來。

  阿良嘿嘿笑著,依舊戴著斗笠,緩緩走到陳澈身邊。

  竹刀輕輕拍了拍陳澈的臉龐,阿良嘖嘖嘖說道,「我故意的,誰叫你說我誇人不行?」

  「那柄志在必得的劍,也被你們兄弟倆得了。」

  「我那個猛字不白刻了嗎?」說著說著,阿良有些幽怨。

  「當然,你不會真的出事,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說罷,阿良仰頭,美酒落成一條銀線,直入喉嚨。

  咂吧咂吧嘴,阿良愣了一會兒,隨後喃喃道,「看來不能送你們到野夫關了。」

  陳澈的心湖之中。

  那頭鬼物一頭扎了進來,只要占據或者污染陳澈的全部心湖,

  那麼,陳澈就是必死的命,只能乖乖成為他的傀儡。

  到時候再拼殺那個喝酒的漢子,為李侯報仇。

  只是,對於陳澈的心湖,鬼物有點茫然。

  陳澈好像完全不設防一般,不僅直接讓鬼物進去了。

  還看不到任何反抗力量。

  奇怪,十分的奇怪。

  以至於鬼物慢下了腳步。

  它有些猶豫地四處張望。

  還是之前的格局,一日一湖三山,只是多了些嫩綠的草。

  對此,鬼物有些茫然,開始鬼氣升騰,企圖污染陳澈心湖。

  只是一瞬之間,

  大日高懸,

  炎炎灼燒。

  鬼物渾身皆焚。

  痛楚不已,徑直往那湖泊墜去。

  只是,觸感不對!

  並非是水,而是,鏡子!

  黑煙中那擬人的面孔浮現震驚和不安,但是沒什麼用了。

  它被鏡子緩緩吞沒。

  沒有半點波瀾。

  隨後,陳澈心湖,又恢復了那平靜的樣子。

  這是陳澈給鬼物設的圈套。

  弄影鑒中,鬼物恍惚之間,好像又回到了驪珠洞天附近。

  小鎮如此真實。

  只是,小鎮底部卻是一大湖泊。

  湖水極深。

  上上下下沉浮著無數影子。

  鬼物不覺有些恐懼,開始盡力奔逃。

  可是,無論他往哪跑,好像都跑不出去。

  飛?飛也飛不起來。

  就好像變成了一個凡人。

  更恐怖的是,他感受到了一縷風,一縷春風。

  隨後,湖水裡的影子,開始一個個爬出來。

  萬影出籠。

  大恐怖!

  一個又一個影子向鬼物靠攏。

  直到,一隻手,真正攀在鬼物身上。

  隨後,是無數的手,一個接一個,攀在鬼物身上。

  鬼物悽厲的吶喊,但無人回應。

  他開始後悔,當時就應該沖向那枚大日,而不是企圖污染湖水。

  更後悔,就不應該進到陳澈的心湖裡來!

  最後,鬼物逐漸被拖入湖中。

  湖水恢復平靜。

  一點也看不出曾吞噬過半個八境修士的神魂。

  阿良咦了一聲,神色古怪的看向少年。

  有一瞬間,他發現,那隻鬼物消失了。

  摩挲著下巴,阿良嘖嘖稱奇,「好傢夥,你這傢伙還藏著一手?」

  「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出手早了。」

  不過一息之後,陳澈猛然睜眼。

  第一時間,是搶過阿良的酒壺。

  酒入豪腸,三分嘯成劍氣。

  七分釀作月光。

  看著懵了的阿良,陳澈抹抹嘴。

  嘿嘿一笑,「阿良啊,你這誇人的本事不行,酒還不錯。」

  阿良扶著斗笠,呵呵笑道,「我和你還認識不久,怎得感覺,你像和我神交已久?」

  陳澈豎起大拇指,「這話我愛聽。」

  阿良沒好氣的拿回酒壺,再看了陳澈一眼。

  阿良忽然就笑了,「曾經我和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少年,說過一句話。」

  「我跟他說,相信我,你讀書比練劍更有出息。」

  「現在我覺得也應該對你說一句。」

  「相信我,你練劍比練拳更有出息。」

  斗笠下,阿良那張臉龐,笑得眉眼都擠在一起。

  可是,那傷心的神情,是怎麼也埋藏不住。

  陳澈本來想懟回去,說一句「我就不能一邊練拳一邊練劍嗎?」

  但是望著傷心的阿良,陳澈猶豫了一下。

  然後懟了阿良的肩膀一下,「擊掌!」

  阿良狐疑地伸出手掌。

  大小不一的兩隻手掌狠狠撞在一起,發出清亮的聲音。

  陳澈露出燦爛笑容,牙齒雪白,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少年說過,認識你阿良,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不管是讀書,還是練劍,不枉此生。」

  阿良嘿嘿笑著,「那當然。」

  只是漢子壓低了斗笠。

  「陽光真刺眼啊。」

  只是,剛剛散去雨雲,哪來的陽光?

  大驪太后南簪,聽著那聲巨響,抬頭望去。

  傾盆大雨一瞬即停。

  眼神瞬間冷冽。

  深呼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怒氣殺機不要太明顯。

  「風雪廟什麼時候這麼天下無敵了?」

  「竟然逼得他如此行事?」

  這位娘娘麾下竹葉亭的兩位甲字高手,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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