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了他,沒打你是吧?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掠過臉色鐵青的陳茂明、錯愕失態的陳磊。
最後,落在了臉色煞白的徐夢琳身上。
四年多不見,當初那個天天追在他身後跑,死纏爛打非要做他女朋友的小姑娘,早褪去了一身青澀的稚氣。
只見徐夢琳穿著一條定製的藕粉色高定禮服,烏黑的長髮挽成精緻的髮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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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間的鑽石項鍊襯得肌膚勝雪,明艷動人。
曾經看他時滿是傾慕,愛戀的眼眸,此時此刻除了一閃而過的慌亂,只剩下來毫不掩飾的惱怒和嫌棄。
陳越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沒抵達眼底,反倒帶著幾分嘲弄。
「陳越?」
徐夢琳率先開口,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語氣滿是厭惡。
「你從監獄出來了?你當年做出那種事,居然還好意思出現在這裡!」
一句話,既像是質問,又像是刻意提醒滿場賓客。
眼前這個穿得寒酸的男人,是個坐過牢的勞改犯,是個品德敗壞的人渣!
陳磊立刻附和,上前一步攬住徐夢琳的肩膀,示威似的看向陳越。
「陳越,本以為你在監獄待了幾年,多少會有點改變,沒想到還是這麼目中無人,肆意妄為,一點也不把長輩的話當回事。」
一旁陳茂明的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厲聲呵斥道。
「逆子,你還有臉回來?來人,給我把他捆了,送回老宅去!」
話音剛落,守在宴會廳兩側的保鏢應聲而動,幾個穿著黑西裝的身影,裹脅著冷硬的氣息撲向陳越。
陳越冷笑一聲,抬腿就是一腳。
沖在最前面的保鏢直接飛出去三四米,重重地砸在餐桌上,嚇得賓客驚叫不已。
另一個近身的保鏢,臉上剛露出錯愕的表情,就緊隨其後地飛了出去。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眨眼間,七八個保鏢就躺了一地,整個宴客廳一片狼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場賓客都呆住了。
陳茂明先是一愣,隨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越尖聲怒罵。
「反了!反了!你這個孽障!一出來就動手打人,你是想再被我送進監獄嗎?」
「哦?陳總這是承認,當年把我送進監獄的事,是你一手安排的了?」
陳越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陳茂明眼皮狠狠一跳,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很清楚陳越入獄時的身體情況,所以壓根就沒想過對方還能活著出來。
不久前在接到監獄的電話時,他還被嚇了一跳。
要不是考慮到秦家那邊透出來的口風,覺得陳越還有點利用價值。
不然他絕不可能安排司機去接人。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陳越居然敢不聽從他的安排。
直接跑到主宅,在他寶貝兒子的訂婚宴上,當眾砸場子!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完全沒事了...
陳茂明強又驚又怒,怒吼著將高腳杯砸在陳越面前。
「逆子!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今天是你大哥的大喜日子,你就非得跑來攪局,給我們陳家丟臉是嗎?」
「我攪什麼局了?不是你一上來就要讓保鏢對我動手的嗎?」
看著陳茂明臉色鐵青,氣得渾身顫抖的樣子,陳越心情大好。
他無視滿場賓客驚疑不定的目光,大搖大擺地穿過人群,朝著宴會廳最顯眼的主位走去。
在路過曲夫人時,陳越向其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扯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下,二郎腿一翹,姿態散漫又囂張。
「你們繼續。」
陳越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塊巴掌大,烤得焦黃芬香的蟹鉗。
眼神輕飄飄掃過臉色鐵青的陳磊和慌神的徐夢琳,語氣漫不經心。
「訂婚宴該辦辦,別因為我,掃了各位的雅興。」
被他這麼一鬧,訂婚宴自然是沒辦法再辦下去了。
等陳茂明腆著臉,賠著笑送走最後一位客人。
一轉身就撞見陳越悠哉游哉剔牙的模樣,頓時火冒三丈。
「逆子,你還有臉吃,好好的喜事,都被你這個孽障給破壞了!」
今天本是陳家揚眉吐氣、宣告崛起的日子,經他這麼一鬧,里子面子全賠了個乾淨。
方才送徐家夫婦離開,對方的唾沫星子都快啐到他臉上了。
陳磊也是一肚子的火,不過為了維持在徐夢琳面前的形象,他還是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陳越,我知道你心裡有怨,可你和夢琳當初終究沒成,如今我和她早已決定攜手一生,我不求你祝福,但求你別再讓她傷心。」
一旁的徐夢琳聞言,立刻挽緊陳磊的胳膊,抬眼狠狠瞪著陳越。
「陳越,從你犯下罪孽鋃鐺入獄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我徐夢琳,絕不可能和一個勞改犯糾纏不清!我現在愛的人是你大哥,這輩子,我也只會嫁給他!」
陳越慢條斯理地把牙籤丟進骨碟,抬眼時,眼裡沒有半點波瀾。
「結束?當初是誰死纏爛打地非要和我在一起?甚至不惜給我下藥也要爬床?」
陳越扯了扯嘴角,面露譏誚。
不否認,他當初的確被徐夢琳的執著和熱情打動,真心實意地喜歡過她。
但在他因為純陰靈脈被奪,生命垂危時,徐夢琳卻一次都沒來看望過。
在那之後,他就徹底死心了。
這世上不管什麼關係,什麼人,大都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
「陳越你給我閉嘴,你個勞改犯有什麼資格說話?夢琳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陳磊暴怒,直接演都不演了,抓起手邊的酒瓶就猛地朝陳越砸去。
陳越微微側身避開,眼底的譏誚褪去,變成了刺骨的寒意。
「怎麼?我罵了她,沒動你,你等不及跳出來找死了?」
陳越站起身,往前逼近一步。
陳磊被他這股戾氣逼得後退半步。
「陳越,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我才是陳家公認的繼承人,我勸你最好識相些,你一個勞改犯...啊...」
話還沒說完,陳越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陳磊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幾步,撞在身後的餐桌邊緣。
餐盤碗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湯汁濺得他滿身都是。
陳越緊跟著欺身而上,一把拎起他的衣領反手就是「啪啪啪」幾個響亮的大嘴巴子。
「我是怎麼變成勞改犯的,你心裡沒點AC數?你們父子倆乾的齷齪事,我可是樁樁件件都給你們記著的。」
陳磊被扇得鬼哭狼嚎,哪還有半點意氣風發,人生贏家的模樣。
「啊啊啊...陳越你這個瘋子,你放開我...爸!爸!夢琳救命啊!」
陳磊的慘叫聲,將呆住的陳茂明,徐夢琳喚醒。
「孽障!你給我住手,放開你大哥,你當真是要氣死我!」
陳茂明說著就要衝上前,卻被地上的碎瓷片絆了一下,踉蹌著扶住桌角才站穩,臉色鐵青一片。
「阿磊!陳越你放開阿磊!你再這樣下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會恨你一輩子!」
徐夢琳嘴上喊得凶,身體卻依舊待在原地沒動。
出獄後的陳越,一言一行都讓她感覺到陌生和恐懼。
等陳越從新坐回椅子上時,陳磊已經鼻青臉腫地昏死過去。
徐夢琳同趕過來的保鏢一起將陳磊送了出去。
陳越抱臂靠在椅背上,並未出聲制止。
陳茂明本來也打算跟著離開的,但剛一抬腳,就被陳越叫住了。
「站住。」
陳茂明一轉頭就對上陳越冰冷的目光。
原本準備再次脫口的「逆子」兩個字,生生卡在了喉嚨。
他再怎麼說也當了幾年陳家家主,多少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他看得出來陳越和當初不同了。
雖然陳越以前也是個有想法,有手段的人。
但那時他很聽自己這個當爹的話,也很尊敬信任自己。
不然當初也不可能毫無防備地就喝下那杯東西...
但現在別說聽話,尊敬了,他在對方的眼裡甚至看到了一絲殺意。
「咳...陳越,這幾年你也辛苦了,今天的事就先不和你計較了...」
陳茂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和陳越之間的距離。
「別墅二樓有空房,你先去休息一下,晚點我再...」
「別廢話了,把我媽的玉佩還我。」
陳越冷冷地打斷陳茂明的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陳茂明腳步一頓,聽陳越主動提到已經去世的陳夫人,臉上閃過一抹異色。
轉而換上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什麼玉佩?你媽當年走得急,哪有什麼東西留下?」
「那塊玉佩我一直放在我房間抽屜里,自從我『生病』後就不見了,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
陳越挽了挽衣袖,抬腳逼近,周身戾氣翻湧,居高臨下的看著陳茂明。
「你現在之所以還能站著和我說話,完全是看在我媽的面子上。」
「但,我耐心有限。」
陳茂明嚇得脖子一縮,眼神閃爍,不敢直視陳越的目光,半晌才扯出一個牽強的理由。
「當初我就覺得那玉佩不吉利,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我沒時間也沒心情陪你耗。」
陳越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三天之內,把東西送到我面前,不然陳家今天丟的面子,只會是開始。」
陳茂明氣急,剛想拿陳越去世的媽壓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臉上露出幾分算計的笑意。
「你媽的玉佩可以給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陳越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知道你要出獄後,我給你定了一門親事。」
陳茂明挺直腰板,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對方是海都四大世家秦家的掌上明珠,秦蘇雅,她可是海平四美之一,天之驕女,配你綽綽有餘...」
陳越聞言,腦海中閃過一張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的臉,隨即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秦家?秦蘇雅?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我看你今天是真的想被扇了...」
陳越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
「不信你可以去查。」
陳茂明連忙開口拍著胸口保證。
「秦家已經點頭,只要你同意這門親事,你媽的遺物,我雙手奉上。」
「不必,我的婚事沒有人能干預。」
陳越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三天之後,看不見我媽的玉佩,我先把陳磊廢了,再把你這棟房子燒了。」
陳越說完,轉身就要走,這時褲兜里的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