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雲鬢花顏金步搖(這章儘量早點追讀!)


  丁衡來到酒店前台:「我的要求都安排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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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台小姐微微一笑,雙手將房卡遞上:「都安排好了先生,二十七樓,您上去就行。」

  丁衡接過房卡,回頭看向花晴。

  花晴站在幾步之外,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

  但丁衡能看見,她在微微發抖。

  「走吧。」

  他揚了揚手裡的房卡,示意花晴跟上,走進總統套間的專用電梯。

  密閉的空間,柔和的燈光,鏡面牆壁映出兩人的身影。

  花晴盯著電梯門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1,2,3,4……

  她的心也跟著跳。

  一下比一下快。

  快到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丁衡的聲音忽然響起。

  花晴一愣,側頭看他。

  丁衡靠在電梯壁上,語氣隨意:「學姐晚飯還沒吃吧,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不用……」

  花晴聲音發乾發澀。

  丁衡點點頭:「行,那你等會兒累了跟我說,我讓他們送上來。」

  累?

  花晴心裡又咯噔一下。

  累是什麼意思?

  是要持續很久的意思嗎?

  她沒敢繼續往下想。

  電梯在27樓停下。

  門打開,是一條寬闊的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雙開雕花大門。

  丁衡刷卡推門的瞬間,花晴驟然呆若木雞。

  不是因為總統套房的奢華。

  而是因為——

  客廳正中央,落地窗前的空曠處,立著一個衣架。

  衣架上,掛著一襲舞裙。

  花晴像是被釘在原地,好一會後才慢慢地、一步一步走過去。

  瞳孔在放大。

  呼吸在變淺。

  那是一襲唐制舞裙。

  色調是極盡華美的絳紫與金紅交織,裙身以大袖衫、訶子裙與披帛構成標準制式。

  外層大袖衫是半透明的絳紫色輕紗,薄如蟬翼,邊緣以金線繡著纏枝牡丹,每一片花瓣都繡得栩栩如生,金線在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芒。

  內里的訶子裙是濃烈的石榴紅,胸前的刺繡最為繁複,大朵盛開的牡丹簇擁著振翅的鸞鳥,金線、銀線、彩色絲線交織,花蕊處還綴著細小的珍珠。

  裙身從胸口以下開始散開,百褶細密,每一道褶子裡都藏著暗紋,走動時會泛起層層流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披帛。

  一丈來長的絳紫薄紗,兩端同樣繡著金線牡丹,此刻正從衣架上垂落下來,像一道凝固的晚霞。

  配飾整整齊齊地擺在旁邊的矮几上。

  金色的花鈿、步搖、耳墜。

  還有一雙緞面的翹頭履,鞋尖綴著絨球。

  花晴走到衣架前,伸出手。

  她的手指觸到那層薄紗。

  柔軟的,冰涼的,滑膩的觸感。

  像觸到了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對於花晴來說,人生到目前為止最重要的表演有兩場,一場是荷花獎評選的《問劍天地》

  另外一場……

  她十二歲那年,第一次參加正式比賽,跳的《玉環醉酒》。

  十年前的舞裙沒有這麼華美,料子普通,繡工也粗糙。

  但至今她還記得比賽那天。

  後台亂糟糟的,小姑娘們擠在一起化妝、壓腿、背動作,有的緊張得直哭。

  她不緊張。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穿著那身並不算華美的舞裙,頭上是媽媽親手給她梳的古裝髮髻,插著塑料做的廉價花鈿。

  登台,音樂響起,她徹底放空大腦。

  只有動作。

  只有節奏。

  只有身體裡流淌的、比血液更滾燙的東西。

  一舞跳完。

  台下安靜了兩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

  評委眼神像是看怪物,無比震驚。

  母親衝上台抱住她,哭得妝都花了。

  「花晴!你是媽媽的驕傲!」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找到意義。

  不是「我要跳舞」這麼簡單的意義。

  而是——我就是為跳舞而生!

  花晴的指尖微微收緊,攥住那層薄紗。

  眼眶有點熱。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

  丁衡站在不遠處,正低著頭擺弄手裡的相機。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才發出聲音:「你……怎麼會準備這件衣服?」

  丁衡舉起相機,對她比了比角度:「學姐還記得怎麼跳嗎?」

  花晴愣住。

  記得嗎?

  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些動作刻在她骨頭裡,十年不跳也忘不掉。

  但……

  丁衡沒有催她,安靜地等著。

  花晴重新回頭看向那襲舞裙。

  燈光落在裙擺上,金線流轉,牡丹盛放。

  比她十二歲那年穿的那件美太多了。

  美得像一個夢。

  美得讓她……

  忽然有點想哭。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她知道,穿起這條裙子的那一刻,這支舞對於她的意義將徹底改變。

  它會變成什麼?

  變成取悅男人的工具。

  變成這場交易里的一件商品。

  變成她用來交換藥膏的籌碼。

  「丁衡。」

  她開口,聲音有點啞:「能換一支舞嗎?」

  丁衡看著她,沒說話。

  花晴抿了抿唇,第一次用懇求的語氣:「我跳別的給你看,或者你想看什麼別的,古典舞、民族舞、現代舞……DY上那些熱門歌曲舞蹈,我都可以!」

  她頓了頓,近乎卑微到塵埃里。

  「就這個……能不能不跳?」

  丁衡笑容玩味,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東西,然後再次舉起相機,鏡頭對準花晴。

  「抱歉,學姐,我就想看這個。」

  三天前任務發布後,丁衡就在為今天做準備。

  因為真視之瞳,他可以隨意閱讀花晴的一切信息,包括她心裡最寶貴的部分。

  同樣舞蹈有不少人翻跳過,網上都能找到視頻。

  至於衣服,依舊找花玥就行,她甚至沒發現丁衡給的是她堂姐的身材數據,只當他又勾搭了什麼新的小姑娘。

  花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秒。

  兩秒。

  五秒。

  十秒。

  然後她走向那襲舞裙,伸出手,將它從衣架上取下來。

  丁衡提醒道:「衣帽間在那邊。」

  「不用。」

  花晴搖搖頭,聲音很輕,透著絕望。

  「反正你遲早都會看見的。」

  說完,便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先是那根木簪。

  花晴抬起手,把木簪抽出來。

  長發失去束縛,像一匹黑色的綢緞披散下來,垂到腰間。

  然後是宮絛。

  藏青色的絲絛在腰間繞了兩圈,打了個精巧的結。

  她的手指纖細,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結解開。

  絲絛滑落。

  她解開側面的系帶,將鵝黃色的薄紗短衫從肩膀上褪下來。

  鎖骨。

  肩膀。

  手臂。

  一寸一寸地露出來。

  她的皮膚很白。

  不是那種蒼白,是像羊脂玉一樣的白,帶著溫潤的光澤。

  常年練舞的身體,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肩線平直,鎖骨分明,手臂纖細卻能看到肌肉流暢的線條。

  短衫滑落到腳邊。

  她站在那裡,上身只剩一件月白色的肚兜。

  素淨的月白色,邊緣繡著淡雅的蘭草。

  布料很薄,薄到能隱約看見底下起伏的輪廓。

  她低著頭,沒有看丁衡。

  但她知道他在看。

  因為快門聲響了。

  「咔嚓。」

  很輕的一聲。

  她的手指頓了頓,然後繼續。

  馬面裙的系帶在腰側,她摸索著解開。

  藏青色的裙身滑落下去,堆在腳邊,裡面是同樣月白色的褻褲。

  褲管寬大,只到膝蓋下方,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

  身上只剩肚兜和褻褲。

  長發披散下來,遮住半邊臉。

  燈光從上方灑落,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咔嚓。」

  又是一聲快門。

  她的睫毛顫了顫。

  然後彎下腰,去拿那襲唐制舞裙。

  彎腰的時候,長發從肩側滑落,垂到胸前。

  肚兜的布料微微繃緊,勾勒出背部的弧線。

  脊溝很深,從肩胛骨一路向下,隱沒在褻褲的邊緣。

  她直起身,抖開那襲絳紫與金紅交織的舞裙。

  石榴紅的訶子裙,胸口是繁複的刺繡。

  她將裙子貼在身前,比了比位置。

  然後手指繞到背後,開始系帶。

  系帶的時候,她的手臂不得不向後伸展。

  腰肢纖細,不堪一握。

  肩胛骨隨著動作微微聳動,背部的曲線因為這個姿勢更加明顯,像蝴蝶振翅。

  系好訶子裙,她拿起那件絳紫色的大袖衫,披在身上。

  薄紗落在肩頭,半透明的質地,底下月白色的肚兜若隱若現。

  大袖寬寬地垂落,遮住手臂,只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最後是披帛。

  她將那一丈來長的絳紫薄紗搭在臂彎里,兩端垂落,像挽著一道晚霞。

  她彎下腰,穿上那雙翹頭履。

  緞面的鞋子,鞋尖綴著絨球,襯得腳踝愈發纖細。

  直起身的那一刻,她抬起頭,看向落地窗。

  窗外是星城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

  絳紫與金紅交織,長發披散,眉眼低垂。

  像一個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

  又像十二歲那年,站在鏡子前的自己。

  她怔怔地看著那個倒影,好幾秒沒動。

  然後她想起什麼,轉身拿起那管藥膏,彎下腰,在左腳腳腕上仔細塗抹。

  透明的膏體化開,涼涼的,然後發熱,知覺一點點湧上來。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氣。

  「可以了。」

  丁衡沒有出聲。

  他只是拿出手機,連上客廳里的音箱。

  幾秒後,音樂響起。

  那是她無比熟悉的旋律。

  十年前,她聽著這段音樂,跳出了人生第一個大獎。

  古箏起手,琵琶輕撥,簫聲幽幽地跟上來。

  花晴閉上眼。

  一秒。

  兩秒。

  她睜開眼。

  手臂抬起的那一刻,她不再是花晴。

  她是楊玉環。

  醉了酒的楊玉環。

  起勢。

  寬大的衣袖順著小臂滑落,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她的眼神迷離起來,像是剛飲過酒,醉意朦朧,卻又帶著三分慵懶、三分嬌媚。

  腳步輕移。

  翹頭履在實木地板上滑過,幾乎聽不見聲響。

  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金紅的訶子裙下,絳紫的大袖衫飄動如雲。

  她開始旋轉。

  很慢的旋轉,像是不勝酒力,腳步虛浮,卻偏偏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

  披帛隨著旋轉飄起,在她身周繞成一個紫色的圓環。

  她的手抬起來,指尖輕輕點在自己臉頰上。

  眼神里多了幾分嬌憨。

  像是在問唐皇——「陛下,你看我美嗎?」

  然後她笑了。

  很輕很淺的笑,嘴角微微上揚,眼波流轉。

  但那笑裡帶著醉意,帶著自嘲,帶著一個寵冠六宮的貴妃,最終只能獨酌的寂寞。

  腳步踉蹌了一下。

  她往後仰,像要跌倒。

  卻在最後一刻被自己的披帛拉了回來,旋身站穩。

  裙擺旋開如一朵盛開的牡丹。

  丁衡舉著相機,鏡頭追著她的身影。

  從正面到側面,從側面到背面。

  快門聲時不時響起。

  但她聽不見。

  她聽不見任何聲音。

  只有音樂。

  只有身體裡流淌的節奏。

  她開始加快。

  腳步越來越快,旋轉越來越快,裙擺飛揚,披帛飄舞,長發在空中散開又落下。

  她的手臂舒展,腰肢扭轉,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極致,卻偏偏透著醉酒的隨性與慵懶。

  頭微微後仰,露出修長的脖頸。

  眼神望向虛空,迷離又清醒。

  像在看著某個不存在的人。

  又像在看著自己註定孤獨的命運。

  音樂走向高潮。

  她開始最後的旋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裙擺徹底旋開,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花。

  絳紫與金紅交織,銀線在光下流轉。

  她閉著眼,任由旋轉帶起風,吹動鬢邊的碎發。

  然後。

  音樂戛然而止。

  她定住。

  最後一刻,她身體微微後仰,手臂舒展,披帛從臂彎滑落,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緩緩垂落。

  頭低下來。

  眼睛閉著。

  睫毛輕輕顫抖。

  她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塑。

  像一朵開到荼蘼的花。

  像十二歲那年,跳完最後一刻的自己。

  房間裡安靜極了。

  窗外的燈火無聲地流淌。

  很久。

  也許只是一小會兒。

  「辛苦了,擦擦汗。」

  一個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花晴睜開眼,丁衡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

  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她想像中的那種貪婪熾熱的目光。

  「你先去洗洗,正好我讓他們送點吃的上來。」

  花晴接過毛巾,愣了愣,然後點點頭。

  「嗯。」

  花晴轉身走向浴室。

  走了幾步,她忽然頓了頓。

  她本以為丁衡會跟進來,強拉她鴛鴦戲水。

  但丁衡並沒有,只立在原地翻看照片。

  浴室門在身後輕輕闔上,花晴開始往浴缸里放水,順便褪去衣物,布料滑落的聲音格外清晰。

  接著抬起腿,跨進浴缸,緩緩沉入水中,任由溫熱的水流托起身體,浸潤著肌膚。

  她閉上眼睛。

  恍惚間,花晴感覺自己還沉浸在舞蹈的的角色中。

  等待著……

  溫泉水滑洗凝脂。

  始是新承恩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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