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小姨子的大學
第277章 小姨子的大學
從HK回來後,轉眼就到開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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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一天大清早,文淑早早起床收拾好行李,東西不多,兩個箱子綽綽有餘。
她拉好拉鏈,拍拍手站起來,轉身走出房間。
客廳里只有丁衡,姑娘們都還沒起床。
「姐夫。」
文淑輕喚一聲:「車鑰匙借我用用唄。」
「幹嘛去?」
「想自己逛逛。」
文淑從口袋裡掏出駕照,在丁衡面前晃晃:「放心,我有證。」
丁衡也沒多問,從兜里摸出鑰匙拋過去。
「注意安全。」
「知道啦。」
文淑接住鑰匙,換鞋下樓。
車庫裡,黑色奔馳靜靜地停在車位上。
文淑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調整座椅、後視鏡,系好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她雙手握住方向盤,這車她坐過無數次,但自己開還是頭一回。
白瑪跟她提過一嘴,整車落地價格大概一百三四十萬。
是她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文淑輕輕呼出一口氣,緩緩駛出車庫。
一個多小時後,奔馳儲洲的老小區門口停下。
文淑熄火,從後備箱裡拎出幾袋提前買好的水果上樓。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回自己家還得買水果,大概是某種本能讓她想表現得客氣點————
門沒鎖,她推門進去。
客廳里,羅桂華正坐在沙發上疊衣服,聽見動靜抬起頭。
「小淑?怎麼回來了?」
「拿點東西。」
文淑將水果放到茶几上,往自己房間走。
房間裡還是老樣子。
兩張單人床並排放著,書桌上堆滿沒帶走的一些舊書,窗簾半拉著,光線灰撲撲的。
文淑打開衣櫃,從最底層翻出一個舊書包,拉開拉鏈檢查裡面的東西。
初中畢業證,幾張沒用的銀行卡,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票據和發卡耳飾等等。
沒什麼值錢的,但總歸是自己的東西。
她在床邊坐下,愣愣發呆。
羅桂華端一杯水走進來遞給她。
「喝水。」
「謝謝媽。」
文淑接過水杯,捧在手心裡。
「到了學校,別捨不得花錢。」
羅桂華語氣比平時軟:「缺什麼跟家裡說。」
「嗯。」
「你姐那邊————你也多聯繫。」
文淑沒接話,低頭喝一口水。
羅桂華正想繼續說,房門突然被推開。
「姐!你回來了!」
文韜衝進來嚷嚷道:「樓下那奔馳是你的嗎?能帶我兜一圈不?」
文淑沒理他,繼續喝水。
文韜不依不饒:「姐~就一圈,十分鐘!」
「文韜!」
羅桂華低吼一聲,嚇得文韜立馬縮起脖子:「回你房間去,你姐有事。」
「可是————」
「去!」
文韜不情不願地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眼巴巴地看一眼文淑。
文淑沒看他。
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羅桂華顯出幾分不自在:「你弟就是皮,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文淑抬頭望向羅桂華,忽意識到一件事。
過去在這個家裡,文韜想要什麼,從來沒人攔得住。
他搶她東西,沒人說。他鬧脾氣,全家哄。他撒潑打滾,最後妥協的一定是大人。
可今天,羅桂華居然會吼文韜?
原來母親是會管弟弟的。
原來弟弟是可以被管住的。
文淑垂下眼,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委屈?憤怒?釋然?
都沒有,而是————很淡很淡的荒謬。
「媽。
文淑站起來,將水杯遞迴去:「我走了。」
「不留下來吃飯?」
「不了,還有事。」
羅桂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頭。
「那你路上慢點。」
「嗯。
「」
文淑拎起舊書包,走出房間。
經過客廳的時候,文韜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抬頭看她一眼,沒敢再嚷嚷。
文淑換好鞋,拉開門。
「剛拿駕照開慢點!」
羅桂華送到門口不停叮囑,目送小女兒下樓,忽想起二女兒離去的雨天。
心頭五味雜陳————
重新回到車上,文淑轉而驅車來到過去就讀的職高。
文淑將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
校門還是老樣子,一旁偌大的宣傳欄,玻璃櫥窗里貼著花花綠綠的海報。
優秀畢業生風采、技能大賽獲獎名單、各種表彰通報。
她走過去,目光掃過那一排排照片,然後頓住。
自己的證件照被貼在正中央的位置,旁邊一行紅底白字一【文淑:20屆優秀畢業生,現被北京大學錄取】
文淑愣上兩秒後,噗嗤笑出聲。
學校想方設法給自己臉上貼金是很正常的事,這事職高校長親自給她打過電話,她也沒反對。
但————
北大錄取。
職高優秀畢業生。
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有種荒誕的幽默感。
「文淑?!」
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文淑轉過頭。
瞧見兩個女生手提著塑膠袋,裡面裝著幾瓶水和零食。
她認得她們。
職高時的室友,一個叫許苗苗,一個叫周婷。
「真是你!」
許苗苗跑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臥槽,你變化也太大了吧!」
周婷跟在後面,望向校門外的黑色奔馳,眼睛瞪得溜圓。
「那車————你的?」
「我姐夫的。」
文淑語氣平淡,沒多解釋。
許苗苗像過往在寢室一般,上前挽住她胳膊:「你考上北大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我們都還是從學校宣傳欄上看到的。」
「剛忙完。」
文淑笑笑:「你們呢?最近怎麼樣?」
「能怎麼樣,混唄。」
許苗苗聳聳肩:「我找了個奶茶店上班,周婷暑假過完可能會去大專————」
周婷接話:「我們正要去撞球廳呢,好幾個老同學都在。你要不要一起?」
文淑想了想:「行啊,我送你們。」
「你開車?」
許苗苗顯得興奮。
「嗯————走吧。」
文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趕緊鑽進后座。
車子駛出校門,文淑目視前方。
許苗苗趴在椅背上:「文淑,朱昂前幾天是不是去星城找你了。」
「對。」
「他那人就這樣,腦子有坑。」
周婷接話:「上次還跟我們吹,說你們倆以前關係多好多好,聽得我們尷尬癌都犯了」
。
文淑笑笑,沒接話。
「對了,李思思你記得吧?就是隔壁班那個,長得挺漂亮的。」
許苗苗開始倒八卦:「她輟學跟一個開理髮店的好了,結果那男的老家有老婆,孩子都兩歲了。」
「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她還在朋友圈秀恩愛呢,我們都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說。」
周婷接茬:「還有那個張磊,之前在KTV當服務員,欠一屁股網貸,他媽給他還了好幾萬,轉頭又去借。」
「嘖嘖嘖————」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
文淑偶爾應兩句,沒有附和,也沒有打斷。
她和她們之間,已經沒太多共同話題可言————
車子在撞球廳門口停下。
門口蹲著幾個抽菸的年輕人,五顏六色的頭髮,花里胡哨的短袖,姿態散漫。
文淑熄火,推門下車。
許苗苗和周婷從后座鑽出來,朝門口那些人喊:「來了來了!」
幾個人轉過頭,其中一個是黃毛朱昂。
他的視線先落在許苗苗身上,然後移向文淑,瞳孔微微收縮。
文淑靜靜矗立車邊,長發披散,妝容清淡。
黃毛嘴裡的煙忘了抽,手指僵在半空。
最後只是沖文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完全不敢多說一句話。
文淑也沒看他,轉向許苗苗:「我先走了,你們玩。
,「這麼快,你不進去嗎?」
「還有事。」
「行,那你路上慢點。」
文淑點點頭,重新彎腰坐進駕駛座。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
黑色奔馳緩緩駛離,消失在路口拐角。
黃毛站在台階上,手裡那根煙燒到了濾嘴,燙得他一哆嗦。
「臥槽!」
他罵一句,將菸頭扔到地上踩滅。
身旁有人湊過來:「朱昂,那就是你說的————文淑?」
黃毛沒說話。
「人家開奔馳。」
「她姐夫的。」
黃毛悶聲回一句。
「你就酸吧。」
那人拍拍黃毛的肩膀,語氣調侃:「你以前不是對她有意思嗎?還追不追?」
黃毛拍開他的手,沒接話,轉身走進撞球廳。
菸頭在地上冒著最後一縷青煙,很快被風吹散。
文淑回到星城時,已經是傍晚。
丁衡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裡放著新聞。
文淑走過去,將車鑰匙丟到茶几上。
「回來了?」
文靜從廚房探出頭:「吃飯沒?」
「沒呢,姐你又做啥好吃的了!」
文淑在丁衡旁邊坐下,兩條腿伸直,往沙發上一癱。
「你喜歡吃的啤酒鴨。」
文靜擦擦手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幹嘛去了?」
「回櫧洲了。」
文淑輕聲感慨:「明天不是要走了嗎,想回去看看,留個念想什麼的。
「然後呢?」
「然後發現————」
文淑偏過頭,沖文靜無奈笑笑:「也沒啥好留念想的。」
文靜愣住,文淑收回目光。
「姐。」
「嗯?」
「你說得對。」
「什麼?」
「人啊!還是得向前看。」
文淑站起來,伸一個大大的懶腰。
「我去洗澡,啤酒鴨好了叫我。」
腳步聲蹬蹬蹬地上樓,消失在走廊盡頭。
文靜轉頭看丁衡。
「她又怎麼了?」
「可能————長大了。」
丁衡淺淺微笑。
次日清晨,首都機場。
一行人從達廳走出來,花晴走在最前面,戴一副墨鏡,氣質清冷高傲。
因為花晴也要回首都,再加上白瑪、文靜和丁衡,一行足足有五人之多。
白瑪小小一隻,蹦蹦跳跳的。
「阿嫂,你是有人接嗎?」
「有,我助理安排車了。」
「哇哦,阿嫂你都有助理了!」
白瑪轉頭看向後面。
文靜和文淑並排,兩姐妹穿同款不同色的運動套裝,文靜淺粉,文淑淺藍,遠遠看去像雙胞胎。
丁衡走在最後,推著行李車,車裡堆著三個大箱子。
文淑有點不好意思:「姐夫,我自己來推吧。」
「沒事。」
丁衡語氣平淡,腳步沒停。
花晴在機場出口停下,轉身朝幾人揮揮手:「那我先走了,晚點聯繫。」
白瑪湊過去:「阿嫂,晚上一起吃飯不?」
「看情況吧,舞團那邊可能有安排。」
花晴彎腰鑽進一輛黑色商務車,車門關上,緩緩駛離。
白瑪目送車子消失在車道盡頭,轉頭看丁衡:「阿哥,咱們也走吧。」
丁衡坐進花晴留下的電車,載上幾個姑娘,來到北大南門外。
正值報到日,校門口人頭攢動。
「人好多————」
白瑪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丁衡好不容易才找到停車位,幾人下車,從後備箱裡取出文淑行李。
兩個大箱子,一個雙肩包。
文淑要去接,丁衡已經一手一個拎起箱子。
「走吧。」
「麻煩姐夫————」
文淑顯出幾分不好意思。
幾人排隊走進校門,沿主幹道往裡走。
兩旁的梧桐樹高大茂密,新生們三三兩兩,或興奮或茫然。
白瑪特別閒不住,一個勁加速:「前面左轉就是體育館,咱們先去那兒辦手續!」
文淑好奇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提前做過攻略啊!」
白瑪得意地揚起下巴,跟是自己來入學似的。
幾人拐過路口,瞧見體育館大門,門口排有幾列隊伍,志願者正引導新生分批進入。
文淑站到隊伍里,其餘人在旁等待。
白瑪踮起腳尖往前張望。
「阿哥,北大好大啊。」
「嗯。
「」
「你說我當初要是努力點————」
「你努力也沒用。」
白瑪噎住,抬手去捶丁衡,丁衡閃身躲開。
隊伍移動得很快。
輪到文淑時,她遞上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志願者掃碼核驗,遞給她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個紙袋。
「經濟學院,宿舍在33號樓,這是鑰匙和校園卡。紙袋裡有文化衫和報到指南,歡迎新同學。」
「謝謝。」
文淑接過東西,退到一邊。
「33號樓————」
白瑪再次開始帶路:「往這去!離體育館不遠,走幾分鐘就到。」
幾人沿路往前走,豁然瞧見樓門口拉起紅色的橫幅——「熱烈歡迎新同學」。
宿管阿姨和學校老師正核對信息,登記發放鑰匙。
文淑簽好名,幾人上樓。
宿舍在四層,文淑找到房間號推門進去。
三個床位已經鋪好被褥,只有一個還空著。
文靜將行李箱放到空床鋪下,開始幫文淑收拾。
眾人忙活半天,最後依依不捨告別文淑離開。
白瑪尤其嚴肅,鄭重拍打文淑肩膀:「小淑,好好學,以後我吹牛也有素材。」
「你就不能自己努力點?」
「我努力幹嘛,有你和阿哥養我就夠了。」
文淑哭笑不得。
送別家人,兵荒馬亂的一天也終於消停下來。
室友們陸續回來,同文淑一一打招呼自我介紹。
「正好到點,吃飯去!」
帶頭女生叫姜念,魯省人,嗓門敞亮,性子也敞亮,一來跟誰都能混熟。
另一個室友叫夏筱,浙省來的,說話溫溫柔柔。
還有一個叫田吟箏,首都本地人,性格爽朗,一口地地道道的京腔。
四人一塊兒往食堂走。
北大的食堂比文淑想像的要大,人也比她想像的多。
正值開學期間,幾人找了半天才找到空位,挨挨擠擠地坐下。
田吟箏的視線落在文淑手腕上。
「,文淑,你這手鍊————是TENTHOUSANDTHINGS吧?你喜歡這種小眾的東西嗎?」
文淑夾菜的動作停頓,田吟箏嘴裡蹦出的英文詞她完全沒反應過來。
果然京爺還是懂行————
手鍊是趙顏希送她的,說是升學禮物。
她當時覺得太貴重,推辭半天,趙顏希一句「客氣啥,都一家人」給堵回來。
「沒有,」
文淑搖搖頭:「一個姐姐送的。」
「姐姐?」
夏筱眨眨眼:「親姐姐?」
「你哪個姐姐啊,這麼大方?」
田吟箏接著說:「我剛看你的首飾盒,裡面奢侈款好像不少,還挺有風格,你家是做什麼的啊————」
「這————」
文淑突然被田吟箏一點,才意識到自己如今身邊零零碎碎小東西加起來,很容易被當成有錢富二代。
「我哪懂,都是姐姐們給我安排的。」
「你姐姐很多嗎?」
「有點————」
文淑笑笑,倒也不算撒謊。
「真好————」
夏筱感嘆一聲。
田吟箏更沒揪著不放,話題很快轉回日常。
討論起食堂哪道菜好吃,外賣能不能送到寢室門口,周末要不要去逛逛西單。
文淑偶爾接兩句嘴,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過。
虛榮。
她承認,有那麼一瞬間,她確實感到虛榮。
一種隱秘的,且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小滿足。
吃完晚飯回到寢室,文淑拿出手機點開丁衡對話框。
【幸運小淑】:姐夫。
丁衡很快回復。
【丁衡】:有事嗎?
【幸運小淑】:謝謝。
【丁衡】:突然矯情幹嗎?
【幸運小淑】:[表情包縮縮頭.jpg]
過了幾秒,丁衡沒回。
文淑以為對話就這麼結束,正準備放下手機,屏幕又亮。
【丁衡】:你花晴姐最近排練忙,我可能得常往首都跑。
【丁衡】:你有什麼缺的少的,都可以讓我給你帶。
【幸運小淑】:哦,大概多久一次?
【丁衡】:平均下來,一周一次吧。
一周一次?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周一次,那豈不是每周都能見到姐夫?
【幸運小淑】:[表情懂你意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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