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醫館開業
府醫看著自家大夫人奇怪的模樣,又伸手去幫她把了一次脈,然後再次搖頭道:「夫人的脈象確實無異,夫人之所以反常,是不是因為她最近憂思世子爺的死過度,不能自拔。」
見府醫都這樣說了,翠芽還是不放心,她也不知道她剛才不在的時候,自家夫人對二爺說了什麼。
若是夫人真的說了什麼,二爺當真了怎麼辦?
想到什麼,她從袖中掏出一袋銀子遞給府醫,「不瞞府醫,我家夫人最近確實憂思大爺過度,說話經常前言不搭後語,記憶混淆。」
「夫人今夜突然驚醒跑到大爺的書房,肯定是夢中夢見了大爺,夫人之所以胡說八道,就是想要大爺出來見她一面。府醫你可別將這件事說出去,二爺若是問起的話,你也對二爺說,是夫人憂思大爺過度,有些神志不清了好嗎?」
翠芽說著,她突然握住府醫的手,一臉懇求道:「如今大爺已死,府中無人給夫人撐腰,若是再讓其他人知道我家夫人神志不清,我家夫人在府中便沒有立足之地了。」
府醫見翠芽說得真真可憐,且他也沒斷出什麼毛病,他也只好如翠芽所說,大夫人是因為憂思過度,才導致神志不清。
不這麼說,他也沒法向老夫人和二爺交代。
「翠芽姑娘,你放心,大夫人只是憂思過度,不會有大礙的。」府醫寬慰她到。
至少從脈象上來說,大夫人的脈象是沒有問題的。
「謝謝府醫。」翠芽朝府醫意真懇切道。
府醫背著藥箱搖著頭離開,書房裡只剩下翠芽和溫婉玲二人。
「你們各自回去休息吧!大夫人沒事。」府醫朝在外面看熱鬧的丫鬟們道。
丫鬟們深知主子們的事不是自己能過問,於是便都回了自己屋子休息。
……
天色大亮,東邊有一道金光劃破灰青色的雲層,天氣出奇的好。
小滿一早便神清氣爽地來伺候顧雲翎起身洗漱,然後一臉開心地道:「夫人昨晚你睡得沉,錯過了一齣好戲。」
顧雲翎對於小滿所說的好戲,她倒是不好奇。
若是小滿每次都成功的話,算算日子溫婉玲也該發作了。
只是她到底說了什麼,說了多少,她就不得而知了。
「昨晚大嫂都做了些什麼,都驚動你了?」顧雲翎一邊洗面,一邊朝小滿問道。
提起昨晚的事,小滿頓時就神清氣爽,她湊到顧雲翎的耳邊小聲笑著道:「昨晚大夫人發瘋似的光著腳跑到大爺的書房,把一堆字畫抱在懷裡,蹲在書房的角落。」
「後來驚動了二爺,二爺便請來府醫,具體他們說了什麼,奴婢便不得而知了。」
「只是奴婢看二爺離開的時候,臉色難看極了。」
聽著小滿說的這些,顧雲翎沒有多大的興趣。因為她知道,溫婉玲昨夜說的那些話,全都是真的,至於裴世騫相不相信,那便是他的事了。
「今晚再給她吃一次,就別再去了。」顧雲翎溫聲朝小滿吩咐道。
「好的夫人。」小滿高興道。
她向來聽自家夫人的話,她家夫人讓她別去她就不去。她家夫人用藥向來出神入化,她最是崇拜了。
「今日巳時初,醫館開業,用了早膳我們便出門,你準備一下。」顧雲翎朝小滿道。
「奴婢聽命。」小滿點頭高興道。
……
京城的北街。
新鋪子門口,里外圍了一層人,大人踮腳,孩童騎在爹娘肩頭,都抻著脖子往那緊閉的朱漆門楣蒙著的大塊紅綢瞧。
紅綢簇新,在春日頭下泛著光。門兩側各擺了一溜花籃,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倒顯得親切,幾個夥計模樣的人,站在一掛掛紅艷艷的鞭炮前。
「吉時到。」小滿站在門口大聲道。
朱漆門扉『吱呀』一聲,從里打開。
先出來兩個垂髫小婢,衣著乾淨利落,分立兩旁。隨後,一道身影才不疾不徐地邁過門檻。
是個女子。
她身姿窈窕,一身天水碧的齊胸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料子看著是舒適的棉麻,並無過多紋飾。通身上下,並無一件釵環首飾,連耳洞都是空的。
可就是這樣一身素淨,往那鋪子門前一站,周遭的喧騰鑼鼓,攢動的人頭,竟都像潮水般退遠了些,成了模糊的背景。
紅色的匾額下,她面朝滿街目光。
面紗輕薄,她的聲音透過絹帛傳出,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懸壺濟世,本在仁心。今日小店初立,別無長物,唯有一雙手,幾味藥草,一點粗淺醫術。」
她頓了頓,沉靜的目光里似乎淌出溫潤的東西。
「顧某在此立言,濟民堂開診,醫者眼中,從無貴賤之分。窮苦者,孤老者,但有疾痛,皆可入門。今日起,三日之內,義診施藥,分文不取。」
話音一落,先是一寂。
隨即,『轟』的一聲,人群炸開了鍋。叫好聲,驚嘆聲,嗡嗡的議論聲猛地拔高。
人群中有衣衫襤褸的老者抹著眼睛,有婦人抱著瘦弱的孩子往前擠,更多的人臉上放出光來。
有婦人蒙著上前問道:「真有這等好事?」
「聽見沒?分文不取。我趕緊回去叫我家那口子來看看他的老寒腿。」有婦人興奮地捂著手中菜籃退出去。
那著急的模樣,生怕來晚了,大夫不給她家那口子看了。
「對,你們沒有聽錯,從今日此時,濟民堂開診,要看診的請去展櫃那處登記。」顧雲翎解讀大家的疑惑。
她抬頭望了望那紅綢。旁邊新招的李掌柜躬身上前,遞過一根繫著紅綢的木桿。
她接過,手腕極穩,沒有多餘的動作,只將那木桿輕輕一挑。
紅綢翩然滑落。
黑底金字的匾額顯露出來,『濟民堂』三個大字,筋骨內斂,風姿清峻。直接點明『救濟百姓』的目標。
震耳欲聾的炸響猛地爆開,鑼鼓隊卯足了勁敲打起來,鼓聲咚咚,鑼聲鏘鏘,將整個沉寂的北街熱鬧起來。
煙霧瀰漫,紙屑紛揚。濟民堂的門檻被第一個迫不及待的病人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