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感覺天塌了
看著顧雲翎吃了一口冰糖葫蘆,簫屹淵這才滿意地笑了笑,緊蹙的劍眉也舒展開來。
還記得小的時候,她一邊吃冰糖葫蘆,她還知道往他嘴裡送一顆。
他不喜吃甜食,卻將她送到口中的冰糖葫蘆全部吃完。
顧雲翎見他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蘆,不禁朝他問道:「你想吃啊!」
『你想吃啊!不給。』是顧雲翎小時候最喜歡對簫屹淵說的。
鬼使神差的,她就說出這句話,仿佛還似小時候那般。
可說完她就後悔了,臉都快要藏進脖子裡去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 ⓹ ⓹.COM
簫屹淵笑了一下,他心底深處不知是觸發什麼開關,以前的回憶全部如火山噴發般沖了出來,他努力按壓都止不住,他面色顯少的閃過驚慌,但仍舊冷言寡語:「我不喜歡吃甜食。」
「顧大夫的醫館還不錯,賀禮送到了,我們就告辭了。」簫屹淵說完,看了傅雲之一眼。
傅雲之看著陰晴多變的簫屹淵,連忙朝顧雲翎道一句:「恭賀顧大夫,告辭。」
顧雲翎朝他們微微頷首,「二位慢走。」
待人都走後,顧雲翎便安排司藥和小廝們將藥櫃裡的藥補齊,打理好醫館後,其他人都走了。
濟民堂的後院在夜幕降臨時才真正安靜下來。
顧雲翎拆下發間髮簪,任由長發披散,她揉著酸脹的腕骨,在燈下展開那封輾轉送達的信。
信紙粗糙,摺痕深重,像是被人揣在懷裡走過千山萬水。
「雲翎吾徒:聞汝於京城開館,名濟民好!比為師當年在西南深山追著一隻偷藥的金絲猴跑丟鞋來得體面。」
她幾乎能聽見老頭子爽朗的笑聲,忍不住也彎了嘴角。
「京城繁華地,人心亦繁複。你既選了這條路,便需記得:醫者能治身病,難醫人心。但求無愧己心便是。隨信附上《青囊拾遺》一部,是為師這些年遊歷四方,集錄的疑難雜症解法,偏方驗方。你天資聰穎,當能參詳。」
信的末尾,筆墨飛揚起來。
「勿念,明月為燈,清風作伴,天地何其闊,你且顧好自己。」
落款處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酒葫蘆,葫蘆嘴邊還滴下兩點墨,似有酒香透紙而來。
顧雲翎將信收好,閉目片刻,信紙粗糙的觸感抵著掌心,卻讓她覺得無比踏實。良久,她才小心折好信紙放入袖中。
她又將簫屹淵送她的茶盞打開,茶盞靜臥於素白錦緞之上,仿佛一掬凝固的月華。
其胎骨是極罕見的甜白釉,並非純然的雪白,而是一種溫潤內斂的玉色,像被時光摩挲久了的羊脂白玉。
盞壁薄如蟬翼,幾近脫胎,透光望去,指影朦朧可見。而盞身上那朵唯一的梅花,又將她帶入回憶。
記得她去晉王府的第二年,她隨晉王哥哥進宮給熹貴妃娘娘拜年,熹貴妃當時給所有皇子和公主準備新年禮,而她則是一直微笑著恭喜他們。
熹貴妃沒想到晉王會帶她一起進宮,她給所有皇子和公主發完新年禮後,便對她說並不知她要來,所以沒有準備她的新年禮。
當時熹貴妃問她喜歡她宮裡的什麼物件,讓她挑一樣,熹貴妃便送給她。
她當時第一眼看見熹貴妃博古架上精緻又透亮的茶盞,就喜歡得不行,熹貴妃看她目光一直看著茶盞,便吩咐人給她包了起來。
知道熹貴妃要送她茶盞,她便高興地跪在地上謝謝熹貴妃。
當晚離宮的時候,熹貴妃身邊的嬤嬤將她叫到一邊,將裝好的茶盞送給她,還朝她囑咐道:「貴妃娘娘說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休要覬覦。不屬於自己的人,更不能覬覦。」
嬤嬤將手上的東西摔在她手上,「東西回去再拆。」
回到晉王府,她拆開熹貴妃送她的禮盒,看見裡面是一隻宮裡常用的茶盞,不是她一直看的那隻茶盞後,小小年紀的她,瞬間明白一個道理。
自從父母去世後,她便這世上沒有人會再無條件地愛她了。
而她一個孤女的身份,若不是有晉王哥哥的庇護,她恐怕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所以,從那時起,她便決定自己要擁有一技之長,長大後才能安身立命。
她當時想學醫術,晉王哥哥便帶著她去找了如今遊歷四方的師傅。
師傅常誇她天資聰穎,天賦異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背後做了多少努力,她經常熬夜看醫書,自己動手製藥丸。她所學所聞過的知識,她都會親手一一實操,為的就是保證萬無一失。
現在,她終於有所成,靠著自己前半生所學開了一家醫館。
只是她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此事,今日特地給她買了茶盞,恭賀她醫館開業。
儘管時間過了多年,她當年喜歡的東西,現在看了也仍然喜歡。
只是現在的她,不會因為別人送的東西而歡喜,而悲傷。
小滿這時走了進來,看著她面前的茶盞,問道:「夫人,這個要拿回去嗎?」
顧雲翎搖了搖頭,「這個就放在這裡吧!」
左右她都要和離出來了,這個茶盞她會直接拿回將軍府。
……
勇毅侯府。
溫婉玲一早醒來,就像沒事人一樣,全然將昨晚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只是她發現自己的腳底有泥,白色的裡衣下擺處也有些髒。
翠芽將昨晚的事告訴她,她卻一點印象也沒有,但就翠芽說的那些,就足夠她膽戰心驚了。
她整日待在府中,焦慮的飯也吃不下,得知裴世騫不在府中,她的一顆心更是嚇得怦怦直跳。
直到裴世騫黑著一張臉來到她屋時,她才真的感覺天塌了。
裴世騫一進她屋,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猛地一口喝完,深吸一口氣後,才將屋中伺候的丫鬟叫出去。
溫婉玲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般動怒,她起身往他的茶盞里添茶,小心翼翼地道:「世騫,你怎麼了?」
裴世騫轉眸看著她道:「婉玲,有些事我想和你確認一下。」
「什……什麼事?」溫婉玲幫他倒茶的手微微顫抖,但她還是佯裝鎮定。
裴世騫在心中掙扎一番,最終還是出聲問道:「大哥的畫究竟是誰從府中拿出去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