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直記著她的口味


  顧雲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瞬間被簫屹淵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她瞥了簫屹淵一眼,「民婦吃得好與不好和民婦是瘦是胖,都和晉王殿下沒關係。」

  從小他們的關係就是,她是炮仗,他是火,他可以隨時隨地點著她,讓她生氣,也能讓她開心。

  嬤嬤出來看見他們用膳時還爭吵的模樣,不禁捂唇笑了起來。她剛才還納悶,太后叫晉王殿下一起用午膳,晉王殿下拒絕得這般果斷,原來是如此呀!

  自從晉王殿下回京,她就未在他的臉上見過一絲笑容。

  「裴二夫人,太后娘娘原本是為你準備了午膳,可是晉王殿下卻讓人換了……」她話還未說完,就被簫屹淵一個眼神制止了。

  「嬤嬤,皇祖母是不是叫你了。」簫屹淵看著嬤嬤道。

  嬤嬤本來是想幫簫屹淵在顧雲翎面前說一句好話的,可晉王殿下不讓,她便連忙道:「太后娘娘叫老奴了,老奴先告退了。」

  顧雲翎早就猜到今日的午膳是簫屹淵讓御膳房的人做的,可那又怎麼樣,他們如今的關係,已經不能回到從前。

  

  不知是因為今日的膳食合自己的胃口,還是自己真的餓了,顧雲翎今日的午膳用了許多。

  簫屹淵也慢慢陪著她直到吃好。

  「今日多謝晉王殿下的午膳。」顧雲翎吃完後,起身朝簫屹淵謝道。

  簫屹淵放下手中筷子,臉上洋溢出一抹暖色,他道:「進去吧!皇祖母已經在等你了。」

  嬤嬤見顧雲翎用完午膳後,便帶著她入主屋,她一進門,便發現太后的屋子和之前大有不同,窗屜子支起半扇,和暖的春光斜斜鋪進殿內,前些日子密不透風的熏籠去了兩尊,空氣里不再是濃苦的藥氣於沉水香交織的滯重。

  膽瓶里新供的一枝綠萼梅,若有若無的飄著花香。

  太后坐在臨窗的貴妃榻上,身後只墊了一個引枕,不再像前幾日那般靠著三層錦墊仍顯疲態。

  她手邊擱著一卷半開的書,見顧雲翎進來,她抬眼,唇邊揚起一抹笑:「雲翎來了。」

  只這一句,語氣已是家常。

  自從簫屹淵離京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雲翎了。只是她不知道,雲翎嫁給了裴家二子。

  顧雲翎行禮問安,起身時目光在太后臉上停了片刻,眼下的青影淡了大半,顴骨上那兩團虛浮的潮紅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從肌理深處透出的久違的血色。

  「太后氣色大好。」她由衷道。

  「可不是大好。」掌事嬤嬤在一旁接話,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這兩日太后午膳進了一整碗碧粳米粥,配清炒的嫩筍尖也用了半碟。昨夜更是未起夜,一覺睡到了卯初時分。自開春以來,這還是頭一遭。」

  太后看了掌事嬤嬤一眼,似嫌她多嘴。她目光收回看向顧雲翎時,唇角的弧度仍在,她朝顧雲翎招手來她身邊。

  顧雲翎蓮步安靜地走到太后身邊,太后卻拍了拍她身側的床榻,讓她坐在她的床榻上。

  顧雲翎垂下的眼睫輕輕一顫,隨即朝太后娘娘道:「民婦還是站著為太后娘娘施針吧!」

  她以為太后是讓她坐下施針,太后卻說:「雲翎,坐在這裡陪哀家說會兒話。」

  上次來給太后看病的時候,太后都稱她為裴二夫人,她也不知道為何,太后這次卻稱呼她為雲翎。

  她還記得小的時候,太后就是這樣稱呼她的。

  顧雲翎不敢違背太后的命令,屁股半坐在榻上。坐下後,太后便拿起她的手一臉慈和地問道:「真是女大十八變,沒想到小時候聰明乖巧的雲翎都已經嫁為人婦了。」

  太后抬眼朝暖閣那邊看去,嘴裡嗔怪道:「那小子屋中還空蕩蕩的,連只母蚊子也沒有,哀家也是拿他沒法了,你說他是不是存心想氣死哀家。」

  太后的語氣雖有責怪,但更多的是祖母對孫子的關心和寵愛。

  說到那小子的時候,顧雲翎順著太后的視線看過去,便知道太后口中的那小子,是指簫屹淵。

  自從他回京,她也遇見過他幾次。

  眾所周知晉王殿下尚未成婚,但他屋中有無妾室和通房這些事,她卻從未打聽過。

  現在聽太后這麼一說,她心裡竟有些驚訝。

  「太后娘娘身體要緊,千萬不能憂心。只有您身體好了,才能看見皇子皇孫們成家立業。」顧雲翎由衷地道。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朝她關心問道:「雲翎你在侯府過得可好?哀家可是聽說裴家二子是個專情的,和你成婚至今,都未曾納妾進門。」

  見太后提起自己的婚姻,顧雲翎只是臉色淡淡地道:「成婚三年來,二爺確實未曾納過妾進門,在府中待我也是好的。」

  她自己婚姻的不幸,只有自己知道便罷了。

  太后看了一眼全身素到普通的顧雲翎,不禁提醒她道:「那就好,看來你當初眼光不錯,選了個好夫君。那裴家二子能娶到你,也是個有福氣的,因為你的善舉救了皇上,他平白就升了將軍,這事他可是要好好感謝你。」

  聞言,顧雲翎只是淡淡一笑,裴世騫心裡偏向誰,就覺得是誰為他升遷的,如今到現在,他都未曾來問過她一句。

  但那些事她的家事,她不宜在太后面前說,只淡淡道:「太后說的是,二爺已經感謝過了。」

  只是感謝的人不是她而已。

  太后娘娘看著顧雲翎愁眉冷淡的模樣,便知曉她在侯府過得一般,她雖深處深宮,但對內宅之事也頗為了解。

  「雲翎若是受了委屈,儘管與哀家說,哀家定然為你做主。」太后看著她靜如淡水的模樣,就生怕她被欺負了。

  「民婦謝過太后娘娘,民婦現在就為娘娘施針。」顧雲翎起身朝太后福身道。

  她從針匣中取出脈枕,放在榻邊矮几上,「民婦先為太后請脈。」

  三指搭在寸關尺,指腹下傳來的脈象比上次從容了許多。那根始終緊繃如弓弦的弦脈終於鬆了下來。

  顧雲翎的手指在太后的手腕上多停了片刻,仿佛在確認什麼。然後她輕輕收回手,唇邊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像初融的雪水滲進乾涸的田地。

  「太后這三分之病,已去了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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