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熹貴妃態度轉變


  顧雲翎轉過身來,看見那條帕子,臉上的紅一下子從脖子蔓延到了耳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轉過身去假裝梳頭。

  小滿抿著嘴笑,將帕子疊好放在一旁,繼續收拾床鋪。

  侍女們端著水盆巾帕魚貫而入,領頭的婆子姓吳,在晉王府當差了二十年,最是穩重。

  可當她看見那條疊好的帕子時,穩重了一輩子的臉上,也露出了壓都壓不住的笑容。

  吳婆子雙手捧起那條帕子,像是捧著一道聖旨,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然後笑著朝顧雲翎福了一禮:「恭喜王妃,賀喜王妃。老奴這就去把這個好消息報上去。」

  

  顧雲翎想說「不用」,可話還沒出口,吳婆子已經捧著帕子健步如飛地走了出去,那腿腳比她這個年輕人還利索。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一個時辰,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這件事。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把這段編成了話本,說晉王和晉王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說晉王妃在裴家守身如玉三年,就是為了等晉王殿下。

  茶客們聽得如痴如醉,沒有人關心真相,他們只需要一個故事。

  皇上是在御書房聽到這個消息的。

  貼身太監李德全端茶進來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皇上,晉王府那邊傳來消息,說晉王殿下和晉王妃昨晚……那落紅帕已經收了。」

  皇上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他之前對這門婚事一直不太滿意,顧雲翎是二嫁婦,嫁過人,和離過,一個女子拋頭露面開醫館,名聲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不知道自己那個冷麵冷心的兒子到底看上了她什麼。

  可此刻聽見這個消息,他心裡的那點疙瘩忽然就消了大半。

  一個女子成婚三年還是清白之身,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不是不守婦道的人,說明她和離不是她的錯,說明她配得上他的兒子。「天選的一對」,他忽然想起民間那些傳言。

  也許真的是天意,嫁到裴家三年都守身如玉,偏偏嫁給他兒子就成了真正的夫妻,這不是天意是什麼?

  皇上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輕,但李德全跟了他幾十年,看得分明,皇上滿意了。

  裴世騫今日沒有出門。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喝了一整天的悶酒。

  那條落紅帕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口。

  不是因為他還愛著顧雲翎,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臉面被人踩在了地上。

  他娶了三年的女人,連碰都沒碰過他,她清清白白地嫁給了蕭屹淵,這件事傳出去,滿京城的人會怎麼看他?

  他裴世騫是不是不行?

  他裴世騫是不是留不住女人?

  他裴世騫是不是連晉王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溫婉玲端著醒酒湯進來的時候,看見滿地的酒壺和癱在椅子上的裴世騫,沒有說話,只是把醒酒湯放在桌上,蹲下身去撿那些酒壺。

  裴世騫看著她低著頭撿酒壺的樣子,忽然覺得一陣噁心。

  他為了這個女人冷落了顧雲翎,為了這個女人把顧雲翎逼走了。

  可這個女人給了他什麼?

  一個害死他大哥的真相,一個爛攤子,一個滿京城的笑話。

  他仰頭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淌進衣領里。

  他忽然有些後悔,後悔當初沒有碰顧雲翎,後悔把她推給了蕭屹淵。

  可他後悔的到底是沒有珍惜她,還是讓蕭屹淵撿了便宜,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晉王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口時,青峰已經在等著了。

  他穿著晉王府侍衛的制服,腰佩長刀,站得筆直,看見顧雲翎從馬車上下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王妃,王爺讓卑職來接您。王爺說了,請王妃不要緊張,皇上只是見一面,問幾句話就完事了。王爺在裡頭等著您。」

  顧雲翎點了點頭,跟著青峰往宮裡走。

  她走得不快,步子卻穩。

  她不怕,因為她知道,不管前面是什麼,那個人都在。

  顧雲翎進宮的時候,蕭屹淵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

  他換了一身玄色的蟒袍,腰間束著白玉帶,整個人清冷矜貴,可那雙眼睛在看見顧雲翎從馬車上下來的那一刻,忽然就暖了起來。

  他走過去,自然而然地伸出手,顧雲翎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裡,他握住,十指相扣。

  「緊張?」他低聲問。

  「還好。」顧雲翎的聲音比他想像的穩。

  蕭屹淵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抿著的嘴唇,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拆穿她。

  他握著她的手,兩個人並肩走在宮道上,步伐不快不慢,他刻意放慢了半步,讓她走在自己身側偏前的位置。

  這是他的小心思,讓所有人都看見,她不是跟在他身後的附屬品,而是與他並肩而行的人。

  御書房裡,皇上已經等著了。

  他的目光落在蕭屹淵和顧雲翎身上,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蕭屹淵行禮,顧雲翎跟著行禮,動作規規矩矩,挑不出半點毛病。

  皇上看了顧雲翎一眼,又看了蕭屹淵一眼,忽然笑了。

  「朕養了這個兒子二十多年,頭一回見他這麼護著一個人。」皇上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幾分欣慰,「從進門到現在,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你。朕這個做父皇的坐在他面前,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你說,朕是不是該吃醋?」

  顧雲翎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蕭屹淵倒是面不改色,聲音淡淡的:「父皇若是吃醋,兒臣以後多看您幾眼就是了。」

  皇上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完又看了顧雲翎一眼,目光比初見時和善了許多。「晉王妃,朕這個兒子脾氣不好,若是有欺負你的地方,你只管來告訴朕,朕替你收拾他。」

  顧雲翎抬頭看了蕭屹淵一眼,他的嘴角微微彎著,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溫柔得讓皇上都覺得有些不認識這個兒子了。

  皇上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是真的栽了。

  他擺了擺手,讓他們去給太后請安。

  從御書房出來,蕭屹淵又握住了顧雲翎的手。

  這一次握得比方才更緊了一些,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父皇很喜歡你。」

  顧雲翎側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他若是不喜歡你,不會跟你說那些家常話。」蕭屹淵的聲音很輕,「他只會說『去吧』,然後讓人送你出去。」

  顧雲翎沒有說話,只是將他的手握緊了一些。

  給太后請安倒是比預想中順利。

  太后年紀大了,對這些事看得很開,拉著顧雲翎的手問了幾句家常,說了幾句「好好過日子」之類的話,便放了他們出來。

  真正的考驗,在儲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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