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天師,奴才的小祖宗哎


  棠梨閣。

  楚棠棠剛進屋,就『哇』得驚嘆出了聲。

  「小天師。」春夏和秋冬聽到動靜,趕忙停下手中的動作行禮,眼中滿是對這屋子的喜光,「小天師,可還滿意?」

  「嗯!滿意!」楚棠棠點頭,這屋子比幽寧軒可好多了。

  乾淨、暖和,還漂亮!

  【耶!棠棠今夜可以睡個好覺啦!】

  楚棠棠在仔仔細細地看著屋子,確定真的沒問題後,又去了院子看了看。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都很乾淨。

  是個非常適合住人的院子。

  院子裡有棵桂花樹,長勢非常喜人,楚棠棠看中了它旁邊的那塊兒空地。

  【這裡,好適合建姐姐們的衣冠冢。】

  楚棠棠小跑回屋,拽了拽春夏的衣裙,脆生生地問:「春夏姐姐,請問鋤頭放在哪裡?」

  「鋤頭?」春夏皺眉,「小天師,您要鋤頭做什麼?這院子裡沒有鋤頭,需要去內務府領,小天師,可是著急?奴婢現在去給您領?」

  楚棠棠鬆開了拽著她衣裙的手,「那就麻煩春夏姐姐了!能再給棠棠帶塊木板嗎?」

  「可以。」春夏見狀不敢拖延,當即就動身去取,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然多了一個鋤頭和一個木板。

  「小天師,東西拿來了,您是需要鋤地嗎?奴婢幫您吧。」

  楚棠棠有些糾結,抬眸看了眼春夏手中拿著的鋤頭。

  【這鋤頭怎麼那麼大,比棠棠高好多,棠棠鋤不動,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春夏姐姐啦。】

  楚棠棠想著從衣懷中掏出錢袋,從里取出一個碎銀遞了上去,「棠棠雇春夏姐姐,這是銀錢。」

  春夏看著她手心裡放著的那個碎銀,笑著接過,「小天師,這是奴婢該做的,不麻煩。」

  她當即就拿著鋤頭,按著小天師指著的那塊地,就是開干,很快就挖出了一個淺坑。

  「小天師,這樣可以嗎?」春夏累得喘著粗氣,額間已然冒出了細汗。

  「可以的。」楚棠棠對這坑很滿意,往裡塞放了不少的東西,有銀子,也有從井裡帶出來的那個油紙,還有一些胭脂水粉,然後抓起泥土就埋,堆得高高的,直到冒出一個尖尖來,她才停下。

  春夏就在旁邊看著,知道她還要寫字後,當即就讓秋冬取來了毛筆,然後看著她在那塊木板上歪歪扭扭寫著,『井姐姐們之墓』六個大字後,身子僵硬得整個人有些慌亂。

  「小……小天師,您……您這是要給『她們』建衣冠冢?小天師,宮裡不能建的,若是被人知道,是要受罰的!」春夏嚇得面色慘白,一旁站著的秋冬也是如此。

  兩人明顯被嚇得不輕。

  「啊?不能建嗎?可是棠棠都弄好了,不能推了的,現在怎麼辦?」楚棠棠為難,衣冠冢建起來容易,但是若想要將其推平毀了,那就很麻煩了,得看天,算日子,算時辰才行。

  【棠棠做錯事了,她應該要先問春夏姐姐她們的。】

  「小天師,這事……您得去徵求皇上的准予。」這是秋冬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只要皇上答應,這衣冠冢日後即便被人發現,她們也不會受罰。

  「找皇上就可以嗎?」楚棠棠看著她們,見她們肯定點頭後,她立馬便道:「那我們現在就找皇上吧!」

  【剛好棠棠要請求明日出宮,可以一併說了。】

  春夏和秋冬甚是為難地互看了一眼。

  她們支支吾吾開口道:「小天師,皇……皇上之前派了人來說,讓您安靜地待在這院裡,不得出門亂跑。」

  「要不……奴婢們去跟皇上說吧?」春夏提議開口。

  楚棠棠搖了搖頭,「那就不麻煩春夏姐姐和秋冬姐姐了,棠棠不去了。」

  【春夏姐姐她們看著好像很害怕見皇上,若是因為棠棠受了責罰,棠棠會很難過的。】

  【而且,三哥哥他們之前也跟棠棠說過,讓她乖乖待在院子裡。】

  春夏和秋冬聽了,頓時鬆了一口氣,但是當目光再次觸及到那個衣冠冢時,氣還沒松完就又提了起來。

  愁啊。

  楚棠棠帶著心事用完了晚膳,等到春夏姐姐她們睡著了覺,她糾結了好一會兒,才選擇穿上道袍,偷偷溜出了棠梨閣。

  【衣冠冢的事必須儘快辦,萬一被人發現,連累了春夏姐姐和秋冬姐姐怎麼辦?】

  夜裡的皇宮和白日截然不同,漆黑的天色,長長的宮道上空無一人。

  她提著燈籠,站在交叉路口,一臉迷茫。

  【完啦,棠棠不認識路。】

  她走到某處角落,「你好鬼,可以麻煩你帶棠棠去找皇上嗎?」

  縮蹲在牆角的鬼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楚棠棠的眼裡滿是害怕,它畏畏縮縮地點了點頭。

  【有鬼可以帶路了!】

  楚棠棠提著燈籠就這麼跟在它身後,左拐右拐,在去找皇上的路上,還遇到了兩撥巡邏的侍衛,見她小小的一個人獨自出現在這裡,都吃了一驚。

  但看清她的臉後,立馬就認出了她的身份,尤其是她還穿著道袍,再加上今早幽寧軒的事,鬧得那般大,他們都得到了消息。

  他們未上前阻攔,只是目送她離開,眼神十分複雜。

  就是不知這位小天師那麼晚在宮裡晃悠,要去找誰了?

  有鬼帶路,楚棠棠很快就來到一處燈火通明、守衛森嚴的宮門前。

  門口還站著她熟悉的人,是孫公公。

  孫德全也遠遠看見了她,臉上露出一瞬間的錯愕,快步上前。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疑惑,「小……小天師?那麼晚了,您怎麼到這兒來了?這可是皇上的寢宮,乾清宮!」

  【哦,原來這裡是皇上睡覺覺的地方啊。】

  楚棠棠仰抬著腦袋,直接道:「孫公公,棠棠想見皇上。」

  孫德全聽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什麼時辰了?都子時過半了!

  皇上早已安寢,不,準確說,今夜皇上他還召了婉嬪侍寢啊,此刻更是在……

  「小天師,這個時辰,皇上已經歇息了,有何要事,不如明日再言?」孫德全試圖出聲勸回。

  但楚棠棠搖了搖頭,很是堅持,「是很重要的事,有井裡的姐姐們,還有硯台的事。」

  她頓了頓,補充道:「皇上說過,棠棠若是有事可以找他。」

  【雖然皇上他好像沒有明確說過,但都命棠棠去幫他拿回硯台了,他應該也有這個意思吧?】

  孫德全抬袖擦了擦額上的細汗,想要拒絕,但一想到皇上對她那微妙的態度,又咽下了到嘴邊的話。

  可如今這情況……他屬實是有些難辦啊。

  尤其是此刻,乾清宮內室方向,還隱約傳來了女子嬌柔婉轉的呻吟,以及那令人耳紅面赤的動靜聲。

  孫德全面色更僵,恨不得立刻將小天師的耳朵給捂住。

  楚棠棠側耳聽了聽,小眉頭疑惑地皺了起來。

  在那好心鬼將她帶到這裡後,她就將靈眼給關上了,可即便如此,她的五感還是要比常人敏銳些。

  那聲音不像是在睡覺覺的樣子啊,倒像是很痛苦地忍耐著什麼?

  她嗅了嗅,吹來的風裡還有股奇怪的味道。

  楚棠棠頓時更擔心了,連帶著嗓音都提高了不少,「孫公公,裡面是不是有壞人啊?皇上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我聽到女子的聲音了,好像還在哭,是皇上被女鬼給纏住了嗎?需要棠棠幫忙嗎?」

  她奶脆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連帶著殿內都似乎靜了一瞬。

  孫德全聽了更是眼前一黑,差點兒當場厥過去。

  小天師,奴才的小祖宗哎,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

  此時,屋內令人尷尬的聲響停了下來,片刻後便傳來皇帝明顯不悅的煩躁聲,隔著門都還有怒氣。

  「外間何事喧譁?」

  孫德全撲通一聲直接跪下,顫著音道:「啟稟皇上,是……是小天師,說有要事求見。」

  聞言,裡面沉默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便聽裡面傳來了動靜,下一秒,門就被從里打開了一道縫。

  皇上披著明黃寢衣,面露不善地走了出來。

  楚棠棠探頭,看見他身後羅帳晃動,是一道窈窕身影剛剛慌忙躲進去時碰到的。

  皇上的目光落在台階下楚棠棠的身上,眼中滿是煩躁,尤其是對上她那認真和擔憂的小臉時,更煩了。

  「楚棠棠?深更半夜,你不好好歇息,來找朕做什麼?有何要事,不能等明日再報?」

  楚棠棠仔細看著他,見他沒事,不像是被女鬼纏身的樣子,放心地鬆了口氣。

  「皇上,棠棠是想求您,能夠允許棠棠在棠梨閣里,給井裡的姐姐們建一個小小的衣冠冢。」

  皇上:「……」

  縮躲在床塌上的婉嬪:「……」

  跪在地上的孫德全,以及一眾悄摸豎耳的宮人、侍衛:「……」

  楚棠棠沒有察覺到此刻氣氛的詭異,而是自顧自繼續道:「姐姐們在井裡待了十多年,又冷又孤單,現在真相大白了,遺骨要遷走,但棠棠想給她們留個念想的地方,就建在棠棠的院子裡,這樣她們就知道有人記得她們,以後清明、中元節時,我也好給她們燒點紙錢,送點吃的和用的。」

  她眼裡滿是深深的懇求,「可以嗎,皇上?」

  皇上抬手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頭疼極了。

  他這輩子,見過朝堂爭鋒、後宮爭寵,甚至九子奪嫡,卻從未經歷過在龍床之上、寵幸嬪妃之時,被一個五歲半的小丫頭堵著門,一本正經地討論著要給十二年前枉死的宮女們建一個衣冠冢,給她們燒紙送飯的問題!

  這感覺……荒誕得讓他一時間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