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旦出事,那可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他直接就道:「是……是小人想著王老實他們都是被毒死的,若是再用同樣的理由,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發現,故才特意換了個方式。」
「反正那丁武也是個大老粗,就想著找人在夜裡將他給打死,只是他身為護院,身上有點兒功夫,小人怕出現意外,故意在那日找他喝了酒,才保計劃能夠順利進行。」
「大人,小人該交代的全都交代了,還請大人饒命!」馬三俯首叩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糊滿了整張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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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交代了殺人的過程,可宋行沒有那麼快就放過他的意思。
他追問道:「你說楊四看了不該看的,他看到了什麼?你又說丁武撞見了李四他們幾人的密談,談什麼?那幾人又是誰?這些問題,你卻一句沒說,閉口不談,馬三,你口中的交代,就是這樣交代的?就這樣,還想讓本官放過你?」
「小……小人……」
沒等他說完,宋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可別告訴本官,你不清楚,你身為李昆府上的管事,亦是他的心腹,這些事你怎麼可能會不清楚?!馬三,你最好從實交來,這樣本官還能留下你這一條小命!」
馬三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完了。
他哆哆嗦嗦,卻一直都沒開口。
「馬三……」來自地獄惡鬼般的呼喚,一聽到,馬三整個人就瘋了,原本還帶點理智的心不再猶豫。
他直接道:「說……我全說……」
「王老實發現的那個帳目,其實是老爺他在外頭的私帳,那些見不得人的銀子,進進出出,都被記在那個帳本上。」
宋行看著他哆哆嗦嗦的模樣,直言冷道:「還有呢?馬三,你不老實啊,還在這兒給本官藏著掖著呢?!你也說了,那王老實是臨時在外找的帳房,一個新人,你們家老爺會直接將這個帳本給他看?!你當本官是吃素的不成?!」
「不,不是!」馬三連忙搖頭。
他低下頭,聲音要比方才更低了些,「老爺他在河堤工程上動了手腳,朝廷撥下來的修河銀子,他扣下了三成,用的都是些次等材料,本該用三合土的地方,讓人摻了大半的黃沙。」
「些剩下的銀子,被分成了好幾份,有被老爺他送到上面的,也有自己留的。」
「王老實就是在核算用料的時候,發現了數目對不上。」
「三成?那麼多啊!」楚棠棠感概出聲。
【他家老爺可真不是個人,是個大貪官呢!】
馬三抬頭偷瞄了眼此刻面色已經鐵青的宋行,對楚棠棠的話點了點頭,道:「是,三成,那年朝廷撥了五十萬兩修河,老爺他直接扣下了十五萬兩銀子。」
十五萬。
夠修好幾里的河堤了!
這個李昆竟然如此不將百姓的命當命,竟貪成這般!
宋行氣憤到說不出話來。
被一直盯著的馬三,不敢抬頭,不僅是因為上頭來自宋大人那駭人的視線,還有面前的那個鬼影。
得知自己真正死因的王老實,就這麼飄在他的面前,靜靜地看著他,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了憤怒,只有無盡的悲哀。
「楊四看到了什麼?」宋行面色黑沉,嗓音寒冷刺骨。
馬三下意識咽了下口水,事情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他若是再藏著掖著也沒用了。
他沒了之前的猶豫糾結,直接開了口:「楊四當初負責採買建材,有一回,老爺讓他去買次等石料,說是用在河堤不重要的一段,楊四當時多了嘴,說是這石料太脆,萬一發大水撐不住怎麼辦?這句話被老爺給聽到了。」
「次等石料?還用在河堤上?」宋行的眉頭緊了又緊,就沒有舒展過。
馬三點頭,「對,老爺說,反正那一段不是主堤,平時也用不上,省下來的銀子,有別的用處。」
「簡直就是胡鬧!」宋行沒忍住,直接氣憤出聲。
河堤無小事,哪怕不是主堤,一旦出事,那可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豈能容他們這般以次充好!
馬三感受到來自宋大人的怒容,硬著頭皮,又接著說了下去,「楊四雖然多了嘴,但至少比王老實靈活,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件事他當時什麼多沒說。」
他頓了頓,話音一轉,道:「只是他運氣實在太背,那日過後沒幾日,他去庫房清點材料的時候,撞見了一件事。」
「什麼事?」宋行皺眉發問。
馬三放低了音量,「他……他看見了老爺喝幾個工部的人在密談,他們當時正商量著怎麼把那些此等石料報成上等,討論這其中差價怎麼分。」
宋行聽了,不由半眯起眼,「那幾個工部的人,叫什麼?」
馬三搖了搖頭,「小人不知道,只知道有一個姓潘,一個姓賈,他們都是老爺的人。」
潘?賈?
宋行將工部里的那些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很快就對應了人。
貪得無厭!
馬三沒注意到上面他那明顯不對勁的神情,只繼續道:「楊四當時撞見之後,嚇得立馬就跑了,跑的時候不小心踢翻了門口的簸箕,被老爺他們給發現了。」
要不說他背呢。
第一次逃過也就算了,第二次在撞見那樣的事後,竟然還能踢出動靜來,老爺他能放過他才怪了呢。
「那丁武呢?」宋行氣到最後都快沒了脾氣,語氣變得平淡了。
「丁武那人老實,話少,誰也不得罪,可惜的是,在他值那日,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人,那日晚上,老爺在書房見客,來的人是誰連小人都不知道,只知那人氣質不凡,像是朝中之人,他們當時在書房裡說了很久的話,聲音很輕,丁武並未聽見內容。」
說到這裡,馬三不由嘆了聲氣,「但丁武走的時候,正好撞見了那人從老爺書房裡出來,那人雖低著頭,但丁武他還是認出來了,那人……也見到了他。」
宋行冷聲問:「是誰?」
馬三抬起了頭,搖了搖頭,「小人不知,丁武並沒告知小人,他只跟小人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馬三彎著的背,頓時感覺更彎了,「他說,馬管家,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人,怕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