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女人心,海底針,說變就變!


  「小棠棠,要不你再去問問?」蘇盈試探性地開口。

  

  楚棠棠點了點頭,「好。」

  她應了聲,抬腳便朝著那不遠處呆坐著的老婆婆走去,並走到她身邊徑直坐下。

  老婆婆聽到動靜,下意識轉過頭,用她那張皺巴巴,飽含風霜的面容,盯看著楚棠棠。

  她嗓音沙啞,好似含著一口千年老痰一般,「小丫頭,你……來了。」

  瞧著她那渾濁的眼神,乾裂的嘴唇,一看便知其生前吃過很多苦。

  【就跟她那年剛被趕出宮時一樣。】

  楚棠棠在心裡細細說著。

  「婆婆,你吃飯了嗎?」楚棠棠套著近乎,問出了聲。

  聽到她的話,她不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可惜只一剎那,馬上就沒了。

  「我是鬼,吃什麼飯啊。」

  楚棠棠下一秒直接從兜里掏出了一顆糖,雙手捧遞到她面前。

  她仰著腦袋,笑道:「棠棠請您吃顆糖,您趕快聞聞,這糖可好吃了。」

  對方低下腦袋,湊近那顆糖聞了聞,輕嗯一聲,只見其眼眶有些泛紅帶著濕潤。

  「是很好吃,甜的。」

  說完話,她接著便再道:「我姓梁,生前他們都喊我梁婆。」

  事情終於有了進展,楚棠棠還小,並不懂得什麼叫隱藏情緒,她直接在臉上表露了出來,甚是開心。

  「梁婆婆,你家在南方具體哪裡啊?」

  話音才剛落下,梁婆婆就又恢復了先前的狀態,就這樣等了很久,楚棠棠才聽她輕啟唇一句,「不能說。」

  「為什麼?」楚棠棠不明白,繼續追問。

  可卻見對方只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了。

  這熟悉的狀態,讓年幼的楚棠棠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真的心累,但她面上並沒流露出一絲異樣,哪怕是不悅,那都是沒有的。

  她從懷中特意掏了顆糖擺在地上,隨即起身,抬手拍去衣裳上的灰塵,走了。

  蘇盈就飄在她的身後,小聲問:「小棠棠,你說她到底是有什麼顧慮啊?為什麼不就是不肯說呢?」

  楚棠棠想了想,才答道:「估計梁婆婆她是怕連累家裡人吧。」

  蘇盈聞言頓住了在半空中飄著的身形。

  「可是,她已經都死了啊,怎麼連累?」

  「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覺到梁婆婆她很怕。」楚棠棠搖了搖頭,但話音一轉,語氣又顯得愉悅道:「但是,我們也算不是一點兒收穫也沒有,至少我們知道老婆婆她叫什麼了,這個信息必須得儘快告訴太子殿下!」

  【沒準兒這樣就能很快找到梁婆婆她的家,在何方了呢!】

  好在今日太子在府里,她直接跑去了太子所在的書房,得了應允後,便進屋直接將這個消息給說了。

  「棠棠,你這算是幫了我大忙了。」至少能知道那鬼姓什麼,也不至於他們現在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怎麼說也好歹是有了具體方向了。

  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進展。

  「我現在就讓派人去查,三年前,南方幾個府縣上報上來的失蹤人口裡,姓梁,家裡還老伴的。」

  三日後,楚雲稷拿著一沓紙,面色沉重地走進了楚棠棠在他太子府內,所住的廂房。

  「棠棠,我查到了。」

  楚棠棠立馬坐直了身,「怎麼說的呀?」

  楚雲稷將手裡拿著的紙遞給了她,顧及到她年歲還尚小,可能還認不全字,索性就啟唇將紙上寫的內容娓娓道來。

  「梁氏,清河縣人,三年前失蹤,家裡有個老伴,姓王,癱了六年,據說是有次上山砍柴,下雨天地面濕滑,不小心摔了一跤,傷成了這樣。」

  他頓了頓,喚了口氣,繼續道:「在得知她老家的那一刻,我立馬就派人去了趟她老家打聽消息,據她村里人說,她是為了給老伴買藥,但因為家境清寒,故才出去找活干,結果出去後卻再也沒回來。」

  楚棠棠盯看著手裡的紙看了好一會兒,雖然她認識不少字,但也有些字還不認識,只不過將上面認識的字拼拼湊湊,得到的內容大致跟太子殿下說得差不多。

  「那她老伴……還活著嗎?」楚棠棠仰抬起頭問。

  不是她多慮,而是她出宮的這幾年生活里,跟著老道士爺爺見過不少癱瘓在床的人,沒有人照顧,最後死了的事。

  但好在,她老伴比較幸運,因為她聽太子殿下解惑道:「活著,但也快不行了,自打發現梁婆婆不見後,村里人就開始輪流照顧她老伴,只是時間久了,大家都不願意管了。」

  畢竟這不是短短的一天,也不是一個月,而是整整三年。

  一個癱臥在床的老人,需每日一直盯看著照顧著,時間久了,誰還願意繼續管?

  「既然梁婆婆的老伴還活著,那我現在就去告訴梁婆婆!她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楚棠棠喜上眉梢,正欲邁步跑出去,但卻被楚雲稷出聲給攔住了。

  他說:「棠棠,我好似明白,那梁婆婆為何一直不願開口說自己老家在何處了。」

  「為什麼?」

  「你想,一個人不願意開口說自己來自哪裡的,無非也就那麼幾種原因,要麼她之前撒謊,是從那村莊裡跑出來的,要麼那村莊有問題,她不敢回去,還有一種……」他刻意頓了頓,才接著道:「還有一種就是,她怕回去帶了一身麻煩。」

  「麻煩?」楚棠棠皺眉,似有不解。

  「是的,麻煩。」楚雲稷重點著頭,「她不肯說家鄉,就是怕連累家裡人,如果送回去,那些害她的人找上她老伴了怎麼辦?」

  她怕那些害死她的人知道,她是誰,更怕他們找到她家裡去,怕她那個癱在床上的老伴被自己給連累了。

  她雖已經死了三年,但卻還是在擔憂著。

  所以,她又期待害死的自己兇手被捉拿歸案,卻又害怕著自己老伴的安危。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在他們初見的那日夜裡,她能說那麼多話,卻又在第二日一早便成了啞巴,變成了說什麼都不知道,閉口不談的模樣。

  或許,她不想回去,也還有一個原因在。

  那便是怕她老伴在得知她的死訊後,變得一蹶不振,丟了性命。

  畢竟她現在在村子裡只是失蹤,村里人以及她的老伴都不能確定她如今到底是死還是活。

  可身為她的老伴,那自然是更傾向於她還活著的那一面,可一旦這個希翼被打破,當瞧著他們帶著她的屍骨回去後,誰都不能保證她那老伴會不會有一心求死的念頭。

  所以,梁氏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一夜之間,改變了先前的態度。

  當然,這也是他自己心中的猜測而已。

  至於那梁氏具體是怎麼想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此,在楚棠棠再次提出想要去問問她的時候,楚雲稷也就沒再阻攔。

  楚棠棠跑來了後花園。

  見那梁婆婆還坐在同一個地方後,她直接上前,開口就道:「梁婆婆,查到了,你家在清河縣,你老伴也還活著。」

  正坐著發呆愁思的梁氏,猛地抬起了頭,「什麼?」

  「你老伴還活著,只不過沒人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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