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貼身的銅項圈
山陰縣。
碧水灘。
漁村。
「我好餓呀……能不能讓我先吃一口,就一點點!」
「不行,陳大哥還受著傷……。」
什麼情況?
這聲音好近啊,我家裡進來人了?
一陣咸腥的風吹在身上,讓陳鈞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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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容貌姣好的女子,看上去十八九歲,身上是古裝劇里路人的粗布衣服。
年紀大一些的,容貌端莊,眼角有一顆淚痣,素色的衣裙十分合身。
小一些的活潑靈動,袖子挽到胳膊上,衣擺為了方便圍在腰上,露出半截長褲。
此時,兩人正一左一右圍在茅草床邊,看著一碗稀粥流口水。
一碗粥?
我還以為是什麼……。
陳鈞輕咳一聲,剛準備開口問一下這是哪裡。
無數記憶碎片就從腦海中浮現。
他這個白手起家的航運漁業巨頭,竟然穿越了。
現在的身份是前大乾邊軍,陷陣營的退伍小卒。
三月前,北疆大汗趁著秋收帶兵南下,聯合上百個部落,近十萬草原狼騎叩關。
而作為邊軍精銳的陷陣營三百銳士,在大戰前聯名向邊軍統帥請命。
以軍功為契,換陳鈞一個人脫離戰場,回鄉。
原因簡單。
他們這一戰必死無疑,所以,他們選擇了年紀最小,最講義氣,腦子還不怎麼好使的陳鈞回鄉。
照顧全營的家眷。
可等陳鈞到了朝廷安置陷陣營家眷的漁村,他人傻了。
漁村里只剩下四十多個寡婦,十八九個未出閣的少女,五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還有幾個走不動路的老太太。
青壯早就被朝廷征走。
就連拄著拐杖的老頭,昨天也被官差捆去,塞進了邊疆的運兵隊伍。
他就是因為攔著衙役,死死抱著陷陣營百夫長老爹的胳膊不放。
被惹急了的衙役,一記悶棍打暈過去的。
若不是他有邊軍統帥免兵役的印信,這回陳鈞也得被抓走。
面前這對女子,正是百夫長的收養戰友女兒,百夫長也沒讓兩人改名。
姐姐叫張英娘,妹妹叫周靈月。
「姐姐你看,陳大哥醒了!」周靈月驚喜的聲音響起。
張英娘端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稀粥,湊到陳鈞面前。
用木勺舀著粥,輕輕吹了吹,語氣溫柔,像是在哄小孩子。
「陳大哥,剛熬好的,你快喝點吧,補補身子。
家裡的糧食已經沒有了,這碗是村裡的嬸嬸姐姐們湊出來的。
若是不夠,我和妹妹一會兒等風浪停了,去海邊看看能不能撿到魚蝦。」
她妹妹周靈月則在姐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眨著眼睛,盯著米粥流口水。
「嗯嗯,我和姐姐一點都不餓,陳大哥你快喝吧。」
陳鈞看著張英娘端著的碗,木碗很大,粥也很白,口中不自覺地分泌口水。
別誤會,他這具身體確實餓了,肚子都忍不住吵鬧了兩聲。
可只有一碗粥,他自己喝讓兩個小姑娘看著?
陳鈞坐起來,環顧四周。
破木屋,四面漏風,牆角堆著的漁網。
記憶中其他陷陣營家眷,家裡也差不多是這個情況。
五十多個女人,幾個孩子,吃了上頓沒下頓。
做一碗粥還要供著他這個男人喝。
陳鈞心中泛起一絲愧疚與感動,接過張英娘手裡的碗,微笑著說道。
「英娘,靈月這碗你們先喝吧。」
「那怎麼行。」周靈月連忙擺手「我和姐姐早就吃飽了!陳大哥你吃吧。」
張英娘抬眼瞥了一眼妹妹,眼中猶豫一閃而過,看著陳鈞堅定的說道。「陳大哥,昏迷了好幾天,不補充營養怎麼行呢。」
聽著兩人的話,陳鈞心中升起一陣暖意,自信說道:「英娘,靈月,其實我這一覺醒過來,感覺渾身都是力氣,傷勢也全好了。」
「我明天出海,捕魚養活大家。」
「有我在,以後都不會讓你們挨餓了。」
張英娘猛地一顫,俯身貼近陳鈞。
手背輕輕貼在陳鈞額頭上。
「莫不是生病了,怎麼說這麼危險的話,出海可是要命的呀。」
張英娘嘟囔著,突然感覺懷中有一陣陣的熱氣。
這才驚覺她和陳均離得太近了,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
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連忙後退兩步,把臉側到一旁說道:「陳大哥,出海就算了吧,太危險了。」
「周邊的漁場都被黃家占著,我們爭不過的。」
周靈月沒注意到姐姐的異樣,雙手在胸前打了個叉叉道:「不行!不行!陳大哥,我不同意!」
海里風浪好大,黃家還把好船都搶走了,剩下的破船出海,一個浪頭就完了。」
張家姐妹自從被遷到這個漁村,見過太多人葬身海底。
村裡有許多餓極了的嬸子出海,再就沒回來過。
如今陳鈞為了救她們爺爺受的傷剛好了,就要為了她們的吃食去海上搏命。
無論是英娘還是靈月,都不願意這樣做。
更何況陳大哥本來腦子就不好使,若是出了海,恐怕也回不來了。
陳鈞起身,眼中無比自信地道:「你們就放心吧,出海對別人危險,對我來說就跟回家一樣。
到時候大魚大蝦隨便吃,說不準我還能摸幾個珍珠回來,給你們打個簪子帶帶。
而且我這次醒了以後,感覺腦袋都清明了,還多了很多出海的知識。
這是什麼,這就是老天爺在給我指路呢。」
陳鈞上輩子可是白手起家的漁業大亨。
制船,撒網,尋找魚群,躲避風浪……這些對於他來說就是白手起家的本事。
危險,根本不存在。
姐妹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同樣的擔憂。
哪有老天爺指路。
分明是陳大哥怕她們擔心,胡編的藉口。
可海上的天說變就變,還有黃家殺人不眨眼,若是一個不小心……。
「妹妹,你先出去,我跟陳大哥有話要說。」
張英娘抿了抿嘴,低垂著眸子,語氣嚴肅道。
周靈月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可還是點了點頭老實的出了門。
陳鈞看著自己面前的英娘,好奇問道:「英娘,你這是?」
「去海上太危險了,誰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張英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她挺了挺背,希望讓自己更有氣勢。
「爹爹說過,男人要做一件事,女人最好的選擇就是默默支持。」
「陳大哥,我攔不住你出海,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陳鈞看著眼前堅定的張英娘。
「不行,英娘,你爹托我照顧你,我絕不可能帶你去。」
若是正兒八經的船,帶上張英娘對陳鈞沒有任何難度,現在的情況肯定不行。
張英娘沉默了幾秒,紅著臉轉過身去,解開衣襟,合體的衣衫滑落在肩頭。
陳鈞瞪大眼睛!
不好,這是要幹什麼!
海風吹得木門啪啪直響。
張英娘轉過身,餓得泛白的小臉掛著一抹緋紅。
雙手捧著一個金燦燦的銅項圈。
「陳大哥,這個銅項圈是我一直貼身帶著,跟廟裡祈過福的。」
「好,有它在,我肯定能大豐收」陳鈞笑著接過銅項圈。
捏在手裡把玩了一番。
項圈暖乎乎的,掛在脖子上可以垂到胸口,內圈刻著八個字。
長樂無憂,歲歲華年。
「這項圈還挺暖的。」陳鈞將小圈掛在右臂上,笑著道。
張英娘臊得連忙閉上眼。
她貼身攜帶的項圈為什麼暖,還不是自己的體溫。
陳大哥他還捏,這豈不是……。
陳鈞看著張英娘的反應,感覺好玩,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就是臉皮薄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周靈月的驚呼聲。
「李癩子你瘋啦!我爹可是陷陣營的百戶!你敢亂來,看他回來不把你頭打飛。」
「靈月!」張英娘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
陳鈞眉頭一皺,順手在牆邊提起一根棍子快步跟上。
這李癩子,是隔壁村的一個流氓,仗著他爹是村長和捕頭是把兄弟,逃過了徵兵。
在周圍幾個村子裡橫行霸道。
可平日裡絕不敢來陷陣營家眷的村子放肆。
莫非陷陣營出了什麼意外?
門外,周靈月把姐姐護在身後,提著一根魚叉跟李癩子和兩個跟班混混對峙。
「你在過來,我,我就戳死你!」
李癩子聽了這話,嘿嘿一笑。
「小美人,來,往這戳。」
「現在邊軍已經跟北蠻打起來了,你爹說不定早就死了。」
「你要是戳不死我,可就輪到大爺我戳你了。」
李癩子說著,就伸手朝著周靈月抓去。
周靈月嚇得要死,卻還緊緊握這魚叉亂戳,可惜根本嚇不住李癩子這個混不吝。
李癩子正幻想今日如何如何時,就見一個大腳丫子在眼前放大。
陳鈞冷著臉,瞪著幾人,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