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海,遇鯨


  第二天一早,陳鈞被一陣香味勾醒。

  張英娘跟柳青瑤在廚房裡忙活,周靈月正幫忙添柴。

  趙婉寧雖然還有些生分,但也感覺出大家都不是壞人。

  沒有干坐著看,端著盆水坐在一旁洗菜。

  一種名為家的感覺,隨著鍋里的煙氣漸漸升起。

  陳鈞會心一笑,起身過去幫忙。

  「陳大哥你醒了,今天咱們就找人蓋房子嗎?」周靈月看到陳鈞出來,把手裡的柴丟到灶里,跑過來問道。

  「不,今天我出海。」

  陳鈞搖了搖頭說道。

  決定出海,一是尋趙伯陽留下的船和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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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想看看停著船的小島適不適合居住。

  李家父子雖死,可背後的舉人女婿絕不會善罷甘休。

  距離倭寇入侵也沒有多久了,若是那小島可以住人,陳鈞打算直接帶著眾女上島。

  這事宜早不宜遲。

  陳鈞跟眾女吃了早飯,安排了一下村裡的事,就劃著名船出海了。

  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起來以後都到了柳青瑤家裡,本打算幫忙蓋房子的。

  聽說陳鈞又要出海,都跟著張英娘幾人,一起送陳鈞到了海邊。

  直到漁船消失在視野里。

  張英娘咬了咬唇,對著眾人說道。

  「陳大哥為我們奔波,我們不能只等著。」

  「大家都是陷陣營的家眷,都看過家裡人練武,我覺得大家也應該練起來了。

  總不能每次都要等陳大哥回來救我們。」

  昨天房子被燒,張英娘想了一夜。

  陳大哥已經很忙了,大家不能再拖陳大哥後腿。

  她要練武!

  眾女對視一眼,眼中也堅定了起來。

  她們已經想清楚了。

  陳鈞努力帶她們過上好日子,可總有人不想讓她們好。

  說到底,打鐵還要自身硬,她們女人也不比男人差!

  「英娘,我跟你一起練。」

  「我也來!之前我爹寫信,跟我說過他們訓練的事,我們就按照陷陣營的規矩來。」

  「好!大家一起練,跟陳大哥一起保護村子!」

  趙婉寧愣了愣,看著幾人堅定的模樣,攥緊了帕子。

  她從前可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們。

  難道女人不應該學女紅,相夫教子嗎?

  練武,這種事情不都是男人做的嗎。

  一時間的衝擊讓她有點迷茫。

  想到自己從小就學習女訓,三從四德,女紅刺繡……心裡沒來由的也想跟她一起試試。

  「也……算我一個。」

  碧水灘的女人們,說干就干。

  回家拿了鍋蓋當盾牌,用柴刀,剪子,搗衣杵當武器。

  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她們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人人都要為村子出一份力!

  另一邊,陳鈞這次算是輕車熟路。

  陳鈞駕著船,按著趙伯陽留下的海圖尋找。

  海面還算平靜,陳鈞坐在船上,時不時划動船槳調整方向。

  「應該就是這個方向了。」

  「趙伯陽不愧是當過海軍參贊,這個圖畫的就是資質,比柳青瑤的海圖清晰很多啊。」

  船行約莫兩個時辰,陳鈞正低頭看著海圖,突然聽見「轟隆」一聲悶響,自己的小船差點被掀翻了。

  什麼動靜?

  誰在海上放炮呢?

  陳鈞抬頭一看。

  只見前方數里之外,一道粗壯的水柱沖天而起,足有數丈高!

  緊接著,海面翻湧,一聲沉悶的鯨鳴從遠處朝自己這邊傳來。

  「這是…有人獵鯨?」

  「手法也太糙了。」

  陳鈞皺眉,抄起船槳朝著鯨魚方向猛划過去。

  他自然不是湊熱鬧。

  陳鈞聽著鯨魚聲音就知道,這鯨魚明顯已經被激怒了。

  而且逃跑的路線正是自己的方向。

  要是這群人沒有獵殺成功,那鯨魚跑過來,自己的小船非翻船不可。

  最好的辦法就是趕過去,上他們的獵鯨船。

  離得近了,陳鈞才看清。

  十幾艘大船,船身插著縣衙的旗幟,正在獵殺一頭抹香鯨。

  甲板上的人喊殺聲震天,聲勢雖然浩大,卻亂作一團。

  這就是一群生手啊。

  陳鈞看了片刻,搖了搖頭。

  這群水手操作,簡直是外行中的外行。

  抹香鯨皮厚肉糙,普通魚叉根本傷不了它!

  且抹香鯨擅長深潛,一味地圍堵,只會讓它愈發兇猛。

  再這樣下去,這群人沒什麼事,自己的小船可扛不住。

  想到這裡,陳鈞撐槳,朝著大船划去。

  甲板上的水手見有一艘小漁船靠近,橫著眉罵道。

  「山陰縣令周大人奉旨獵鯨,趕緊滾開,別礙著大人辦事!」

  山陰縣令周乾是個國字臉的高大漢子,此時眉頭緊鎖,也瞥見了靠近的陳鈞。

  急忙道:「你這漁夫趕緊離開,這鯨兇猛,小心被掀翻了船,丟掉性命!」

  周乾的話讓陳鈞有些驚訝。

  竟然還關心一個漁民的死活,這縣令有意思。

  「在下是富水趙伯陽,趙舉人女婿,陳鈞!」陳鈞站在船上,拱手喊道。

  「周大人,我看您獵鯨受阻,說是信得過我,在下略懂海事,可以幫忙。」

  「你懂獵鯨?」周乾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隨後恍然大悟。

  趙伯陽這位舉人他知道,之前是伏波將軍麾下的參贊。

  他的女婿懂獵鯨,這很合理啊!

  「快!放下船梯,讓他上來。」

  水手們卻對陳鈞非常不滿。

  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把這鯨魚圈住。

  怎麼突然來了個小子就說他們不行。

  這分明是來搶功勞的嘛。

  但是縣令的話,又不敢不聽,只能磨磨蹭蹭地放下船梯。

  陳鈞上了船,對著縣令拱手行禮。

  「周大人。」

  周乾上下打量著陳鈞,見他穿著普通漁民打扮,可皮膚卻不像漁民一樣曬得那麼黑。

  看上去不像是常年出海的人,心裡便沒了底,卻又抱著一絲希望。

  「你是跟趙舉人學的獵鯨嗎?」

  「沒錯,我岳父教我的。」陳鈞臉都不紅。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他總不能說自己上輩子獵過鯨吧。

  這周乾還不把他當瘋子。

  陳鈞指著海面的抹香鯨,淡淡道。

  「大人的法子錯了,這樣做根本獵不到鯨魚。」

  周乾還沒說話,旁邊一個水手打扮的男人便嗤笑起來。

  對著周乾拱手,轉頭不屑地對陳鈞說道:「我黃家在海上打了十幾年魚,還用你教!」

  「跟舉人學過兩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看你也沒學到什麼真本事。」

  黃家?

  看來黃家這是想靠著獵鯨跟縣令攀上關係啊。

  那我必須得插上一手了。

  陳鈞語氣平淡。

  「你既然那麼有本事,怎麼還沒有獵殺成功?」

  「你!」

  男人身後的水手罵道:「你說什麼!我家大少爺,親手獵殺過虎鯊的海上蛟龍!

  你打過什麼魚,也敢說我家大少爺不懂!」

  其他水手們也都吵了起來。

  因為大乾裁撤了海軍,所以周乾獵鯨是直接找的黃家合作。

  這些水手也都是黃家的人,平日裡在霸道慣了,哪裡受得了一個漁村漁民的指指點點。

  只覺得陳鈞是在譁眾取寵,臉上滿是怒意。

  陳鈞看著周乾,指著潛入海里的抹香鯨說道。

  「殺鯨魚,硬碰硬是沒用的。」

  「大人若是信我,就讓這群水手閉嘴聽我的。」

  「我保證大人能帶鯨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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