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主動迎敵？陳鈞怕是……。
一連三日，陳鈞每天都在城頭巡視。
城中百姓經過一陣慌亂後，如今也安靜下來。
鄉勇日夜巡邏，陳鈞本人更是吃住都在城牆上。
百姓們看在眼裡，心中莫名多了些希望，甚至有些還會把家裡的糧食拿出來，做成餅子送到城上來。
直到第四天正午。
陳鈞坐在城牆垛子上啃著餅子，跟一眾鄉勇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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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出城打探的鄉勇飛奔到他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
「都頭！城外十里，發現一小股倭寇，正朝著咱們過來呢！」
陳鈞將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擦了擦手，咧嘴一笑：「嘿，這幫畜生終於來了，在等下去我都怕供不起你們吃飯了。」
鄉勇們也都跟著鬨笑，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這兩天陳鈞可沒虧待他們，一天三頓餅子，正午這頓還有魚肉魚湯。
可算把他們吃美了。
都笑著說道。
「都頭，大氣！俺現在感覺渾身都是力氣，就等著干他狗日的了。」
「倭寇我現在也不怕他，都是一個腦袋的，他有我吃的好嗎。」
「都頭放心，這次我必須給您帶回來幾個倭寇腦袋回來！我們都不是吃白食的。」
「沒錯！都頭您就看好吧。」
陳鈞抬了抬手，讓眾人安靜下來，對著打探消息的鄉勇問道。
「查清楚多少人了嗎，拿的什麼傢伙？」
那鄉勇脫口而出，聲音微顫，十分緊張。
「三四十吧，拿著老長老長的刀，估摸快有一米長了！」
「都頭，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出城干他！」陳鈞跳下垛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傳令，鳥銃隊帶齊火焰、刀盾，隨我出城迎敵！」
「哥！把俺也帶上啊。」城牆下面，王憨一路小跑上來，大鐵錘拖在地上，撞得石台階嘎啦嘎啦響。
「哥，嫂子們讓俺趕緊你，你可不能給我丟下嘍！」
陳鈞搖頭，目光看著城中，眼中寒光閃過。
一百人的鳥銃隊，打一群不穿甲的倭寇，幾乎就是碾壓。
王憨這個殺星用處不大。
但城裡這群士紳地主，陳鈞可信不過。
萬一裡面有倭寇內應呢，趁著陳鈞不在要是把家偷了，那就不好了。
「你得留下。」
「城裡別人都信不過，必須得有自己人坐鎮。」
「你帶著剩下的人把城給我守好，尤其注意那群士紳地主，還有漁船船隊裡那三個倭寇探子。
千萬不能讓他們靠近城門半步。」
王憨心思直，也沒多說，拍著肚子給陳鈞做保證。
「哥！你放心，這城有我在，誰也進不來。」
陳鈞點頭，迅速點齊人手。
鳥銃收拾乾淨，一人兩把掛在胸前，背上背著圓木盾，腰間插著短刀和火藥袋。
鄉勇雖有緊張，卻無一人退縮。
「開城門！」
山陰縣城大門緩緩推開，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陳鈞一馬當先，帶著鳥銃隊直奔倭寇而去。
「都頭，前面就快到我發現倭寇的地方了！」探路鄉勇指著前面不遠，一處水澤喊到。
陳鈞四下看了看。
水澤長滿了蘆葦，密密匝匝。
「所有人進蘆葦盪，鳥銃填上火藥，聽我號令！」
鄉勇立刻扎進蘆葦盪里，這些陳鈞都帶著他們訓練過，十分熟悉。
等隱藏好後，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藏著人。
陳鈞蹲在蘆葦盪里，用刀挑開一點蘆葦，透著縫隙往外看，靜靜等待。
三四十頭畜生，一輪鳥銃剩不下多少。
正好拿來給鄉勇們試試鳥銃的危機。
與此同時，山陰縣城外，一陣整齊腳步聲傳來。
一隊甲冑鮮明的兵士列隊而來，旗幟飄揚，上書一個「遼」字。
是府城派來的支援到了。
隊伍前列，一個三十歲不到，眉宇間頗有英武之氣的女子穿甲騎在馬上。
一手拿著馬鞭，一手抱著頭盔，露出小麥色的鵝蛋臉，高馬尾披在肩上，紅頭帶隨風輕搖。
看上去就給人一種精武幹練之感。
女將軍勒住馬韁，抬頭望向山陰縣城門。
「我是遼府府兵千戶納蘭奕心，奉命來援，知縣周乾，都頭陳鈞何在？」
城頭上正無聊揮錘子玩的王憨聽到聲音，探頭往下一看。
確實是府兵的制式，但是他不管那些。
「俺不認識你。」
「你等俺去找縣令來看看。」
很快，周乾到了城頭上，看到納蘭奕心大喜。
「快，開城門。」
「這是奕心將軍，將門虎女，我曾在府城見過一面。」
周乾引著納蘭奕心到了衙門。
納蘭奕心將頭盔放下，坐在椅子上問道。
「都頭陳鈞呢，跑了？」
「奕心將軍，陳都頭他剛剛發現了小股的倭寇行蹤，已經出城迎敵去了。」周乾明下人準備吃喝招待，就聽身後嘭的一聲。
「他怎麼敢貿然出城迎敵的！」
納蘭奕心柳眉一蹙，將頭盔帶上，站了起來。
「區區鄉勇，也敢主動找倭寇交手？」
「他這是在帶著麾下送死！」
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埋怨。
「可惜了那些鄉勇，白白丟了性命，寧府尊還說他是可造之材，哼，這分明是個莽夫。」
周乾一愣：「奕心將軍，陳都頭他不是……。」
納蘭奕心抬手：「不必解釋了，周縣令你不懂軍事，才會被陳鈞騙了。」
「那陳鈞手下不過一群臨時拼湊的鄉勇，未曾正經操練。」
「而倭寇皆是亡命之徒，兇狠遠勝匪徒。」
「這種情況他居然放棄城牆之險，去和倭寇野外作戰，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周乾聞言，臉色一變。
「這麼說，陳鈞他危險了啊，奕心將軍，陳都頭剛走不久，你能不能帶兵去……。」
納蘭奕心沉默片刻，眼神凝重。
「不行！」
「山陰縣的百姓比陳鈞那百人更重要，若我去救他反被倭寇伏擊，山陰縣絕對沒有倖存可能。」
「事到如今，只能聽天由命了」
「若是他跑得快，說不定能撿回來一條命！」
隨後納蘭奕心馬不停蹄，帶著府兵接管城防。
對於陳鈞留下的王憨等鄉勇，她也並不看好，只讓他們在城裡巡邏。
王憨怎麼可能答應，還想著把來接管的府兵趕走，繼續執行陳鈞的命令。
結果被鄉勇請來張英娘，把他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