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心老闆,連鬼的錢你也黑?
別墅後院,老桂花樹下,泥土翻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陳默靠在樹幹上,手裡晃著半瓶礦泉水。
阿水正把頭埋在地里,濕漉漉的長髮絞成一股黑色的鑽頭,瘋狂向地下掘進。
泥土飛濺。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它時不時停下來,委屈地看向半空中那道紅色的身影。
那個男人埋的東西,為什麼要我這個保潔來挖?
柳紅懸在半空,視線死死鎖住那個逐漸擴大的土坑。
「到了。」
她冷冷開口。
「鏗!」
阿水的發梢觸碰到硬物,發出一聲脆響。
幾分鐘後,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餅乾盒被提了上來。
陳默沒戴手套,直接接過盒子。
鐵盒邊緣已經腐蝕,鎖扣一掰就斷。
蓋子掀開。
沒有金條,沒有珠寶。
十捆紅色的百元大鈔,整整齊齊碼在裡面。
雖然有些受潮,邊緣泛黃,但那股獨特的油墨味依舊直衝鼻腔。
十萬塊。
陳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手機冷白的光。
「這就是那個男人留下的?」
柳紅盯著那些錢,周身怨氣翻湧,周圍的溫度驟降。
「他說這是分手費,讓我拿著滾蛋,打掉孩子。」
「我沒要。」
「我死後,他把錢埋在這,說是給我的安葬費。」
柳紅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淒涼的傲氣:「我到死,都沒碰過這筆錢一分一毫。」
「愚蠢。」
陳默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在柳紅錯愕的注視下,他將十萬塊錢拿出來,動作麻利地塞進自己的公文包。
拉鏈拉好,拍了拍。
「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
陳默把公文包夾在腋下,語氣理所當然。
「既然是他欠你的精神損失費和安葬費,為什麼不要?這筆錢在法律上屬於無主物,但在因果上屬於你。」
「現在,這筆錢作為公司壞帳回收,正式入帳。」
陳默看著柳紅:「鑑於你是鬼,陽間的貨幣你花不出去,公司替你代為保管。」
「我會將其折算成未來的香燭供奉、員工宿舍升級以及其他福利。」
「柳主管,沒意見吧?」
柳紅張了張嘴。
她看著陳默那副「我在為你考慮」的資本家嘴臉,原本醞釀好的悲情戲碼瞬間崩塌。
這人……連鬼的錢都黑?
但奇怪的是,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鐵盒,心裡那股糾纏多年的執念,竟然真的散去了一分。
「隨你。」
柳紅冷哼一聲,身形隱入黑暗。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大女主劇本。」
陳默嘴角微勾,按了按鼓囊囊的公文包。
房租,穩了。
……
次日上午。
一輛紅色寶馬X3停在別墅門口。
林韻坐在駕駛座上,手心全是汗。
她在車裡坐了五分鐘,腦子裡全是昨晚的噩夢——陳默吊死在水晶燈上,舌頭伸得老長,追著她要房租。
「陳默?」
林韻推門下車,兩條長腿有些發軟,站在大門口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完了……真出事了……」
林韻臉色煞白,剛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嘎吱——」
厚重的防盜門開了。
陳默提著一個黑色大號垃圾袋走了出來。西裝雖然有些皺,但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林姐,早。」
陳默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假笑。
林韻嚇得手機差點脫手,後退兩步,驚疑不定地打量著他:「你……你是人是鬼?」
「如假包換。」
陳默攤手,向前走了一步:「林姐要是不信,摸摸體溫?」
林韻當然不敢摸。
她伸長脖子往屋裡瞟了一眼。
這一眼,讓她徹底愣住。
原本滿是灰塵、陰氣森森的凶宅,此刻竟然……亮得刺眼。
地板纖塵不染,甚至能倒映出天花板的吊燈。
所有家具上的白布被疊成豆腐塊,整齊碼放在角落。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霉味和血腥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類似於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這……」
林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真的打掃完了?聽說那裡面有……那個?」
她指了指二樓。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主臥窗口。
窗簾縫隙後,柳紅正冷冷地注視著樓下。
當然,林韻看不見。
「專業團隊,童叟無欺。」陳默輕描淡寫,「現在裡面乾淨得很,你隨時可以驗收。」
他頓了頓,搓了搓手指:「林姐,尾款是不是該結一下?」
「你有那方面的本事?」林韻壓低聲音。
「哪方面?」
「就是……驅邪。」
「略懂。」
「尾款我現在轉你!」
林韻動作飛快,這別墅其實是她想要收購,只是礙於凶宅的名頭。現在有人處理了,這可是大賺。
「以後要是遇到這種事,還找你!」
手機震動。
陳默看著銀行卡到帳的提示,再加上包里的十萬現金,腰杆瞬間直了不少。
……
回到平安家政已是下午。
辦公室依舊破舊,但有了阿水這個全自動清潔工,倒也窗明几淨。
陳默坐在缺角的辦公桌後,點燃一根煙。
總算是初步解決了眼前貧窮的困境了。
先前簡訊的事情,讓他的內心蒙上了一層陰影。
豐都市?
陳默用手機上網查了一下這個地方,發現地圖上根本找不到這個地方。
難道真的是惡作劇?
心頭暫時放下這件事情,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努力提升實力,應對一個月後將會到來的鬼潮。
第一桶金到手,接下來就是擴大規模。
要擴大規模,就需要更多的員工。
要尋找員工,他就要去尋找詭異可能出現的地方。
他準備上本地的靈異論壇看看,此時一連串的消息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大學班級群右上角掛著「99+」的紅點。
陳默隨手點開,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群里最活躍的是一個叫張浩祥的富二代。
張浩祥:「剛提了輛保時捷718,也就那樣,代步工具而已。[圖片]」
下面是一溜的「祥哥牛逼」、「求抱大腿」。
微信群里的消息還在刷屏,熱鬧得像剛開了鍋的油。
屏幕正中央,張浩祥那張保時捷方向盤的照片格外刺眼,連帶著那塊限量款的手錶都恨不得懟到鏡頭上,配文凡爾賽味兒十足。
底下那幫同學跟聞著味兒的蒼蠅一樣,排著隊刷「祥哥牛逼」「求副駕」。
突然,屏幕一閃。
張浩祥:@陳默聽說你那平安家政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實在不行把公司關了,來我這當保潔主管。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我給你開雙倍工資,五險一金都給你交齊了。
這消息一出,群里那股熱乎勁兒瞬間冷了幾分,緊接著就是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發了「偷笑」表情。
陳默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和張浩祥的梁子大二就結下了,無非就是那點爭風吃醋的破事,沒想到這貨記仇記到現在,買了輛車都要特意踩他一腳。
要是換做以前,陳默高低地回兩句陰陽怪氣的話懟回去。
但現在?
「格局小了。」
陳默搖搖頭,直接划過了這條消息。
看了看都是些沒啥用的信息,就在他準備關掉屏幕去研究那把新買的大錘怎麼保養時,群里的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瞬間將他吸引住了。
班裡的包打聽王凱:「哎,別捧了。你們聽說沒?李峰失蹤了。」
群里刷屏的速度慢了下來。
李峰是班裡的老實人,存在感極低。
張浩祥:「失蹤?回老家種地去了吧,電話打不通很正常。」
王凱:「不是!是真的失蹤!警察都立案了!聽說他為了賺高額運費,大半夜接了個單,去給安福山莊送貨,然後連人帶車都沒了!」
安福山莊。
這四個字一出,群里有人發了一串驚恐表情。
王凱發來一段語音,聲音壓得很低:
「我有個親戚在派出所。那地方邪門得很,十年前發生過火災,燒死好多人。後來重建成了高檔療養院,但住過的人都說半夜能聽到奇怪的人影……」
「李峰也是想錢想瘋了,大半夜往那跑。」
群里的話題瞬間從炫富變成了靈異故事會。
陳默掐滅菸頭。
他沒有參與討論,而是打開地圖,搜索安福山莊。
位置在城北郊區,大雷山腳下。
地圖上顯示該區域只有一條狹窄的公路,周圍是一片灰色的未開發區。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避之不及的凶地。
但在陳默眼裡,這地圖上標註的紅點,分明就是一個待開發的人才市場。
十年前的大火?
那得有多少資深厲鬼?
陳默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決定了,明天的招聘會,就定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