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過得很好,不會哭
許霧只能尷尬地笑笑,默默地將魚肉挪到旁邊,總覺得吃著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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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霧,聽阿聿說,這些年你一直在國外,是做什麼的?」
許霧看了眼師母,在這些人面前,她要是說自己是畫漫畫的,實在有些丟人。
「就搞搞藝術,」漫畫也是藝術的一種,她這也不算是撒謊吧。
「師母,這道糖醋魚您是不是又用了什麼心秘方,」沈聿言將話題引走了。
師母一笑,「就知道你嘴刁,連這點小變化都吃出來了。」
「那師母教教我,」沈聿言眯著眼睛跟著笑了。
隨後,眾人就討論起桌上的菜餚,許霧暗暗鬆了口氣。
她從小算是散養的,媽媽也不拘束她,她實在是不習慣這種家宴場面。
可偏偏宴會結束後,沈聿言還要跟周老師去喝茶。
她拿出手機給沈聿言發了條信息,「沈總,你們師生許久,我能先走嗎?」
就在她消息發出去十秒鐘,沈聿言就起身站起來,「老師,師母,那我們就先走了。」
「這麼著急,不多待會了,」師母迎上去。
沈聿言鎮定自若,「還有些工作要出去,就先回去了。」
「處理工作,就不攔著你了,」周老師一錘定音,許霧總算如願跟沈聿言離開了。
剛回到車上,許霧就疲憊地倒下來,「太累了。」
「坐好了,」沈聿言嚴肅地看向她。
許霧不聽,反而把腦袋靠在他腿上,「沈總,我陪在演了這麼久的戲,枕著你腿休息會怎麼了?」
反正她沒皮沒臉,沈聿言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她。
沈聿言伸手去推她,她就直接雙手摟住他的腰,「你怎麼這么小氣。」
她是真的有些疲憊,在沈家打鬧了一場,又在周老師家待了幾個小時,
「別動了,」沈聿言陰沉著臉,也沒有說話了。
他覺得許霧就是故意的,他是腿壞了,但其他地方。
「你早說,」許霧得意地笑笑,鬆開了雙手,只枕著他的一條腿。
太熟悉就是這樣,沈聿言輕易識破了她的意圖,但看沈聿言的臉色,應該是奏效了。
她要為那些無辜慘死的漫畫書報仇。
不過,裴逸的車開得太穩了,讓她的眼睛慢慢閉起來,她猛地想起什麼。
「沈聿言,你為什麼要跟周老師說我的事,」她想不明白,那些細節,有必須在聊天時提到嗎?
沈聿言將手機收起來,才緩慢開口,「你離開的第二年,周老師要給我介紹女朋友。」
「我懶得浪費時間,就告訴周老師,我們是異國戀,」他輕輕嘆氣,「你也知道周老師很聰明,就派師母來打探消息。」
「你能說這麼多,」許霧戳了戳他的腰,「師母找了你幾次?」
「三年,一個月一趟,」沈聿言語氣冷淡。
但那三年裡,他還期待見到師母,只有跟師母聊起她的事,沈聿言才覺得日子能過得下去。
「那後來怎麼不找你了,信服你說的話了,」許霧輕笑。
沈聿言推了推眼睛,將情緒隱藏好,「三年後,她給我介紹的女孩成了她的兒媳。」
許霧噗嗤一笑,總算明白,周老師的孫女為什麼會叫桃桃了。
「你今天帶我過來,就是為了圓上當初的慌嗎?」
沈聿言搖頭,「只是你剛剛在車上,順路而已。」
帶她過來只是因為順路,許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就不能跟他聊天,果然狗嘴裡是吐不出象牙的。
「我就多餘問,」許霧坐起身子,「裴逸,送你家總裁去醫院。」
「不許去,」沈聿言淡淡地開口。
許霧無奈,「沈聿言,你是真分不清好壞嗎?腿是你的,不是我的,難道你想在輪椅上坐一輩子子。」
「那是我的事,」沈聿言語氣變冷,「許霧,說實話,你是不是很介意我坐輪椅。」
「我不僅介意你殘,我還介意你窮呢,」許霧毫不掩飾。
沈聿言被氣得語塞,半晌後,剛要開口,就被許霧給打斷了。
「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殘了也比我強,當初你沒逼我嫁給你,」許霧完全預判了他要說什麼?
「復建,是你自己答應的事,別自己打臉,」許霧立馬堵住他的嘴。
沈聿言冷笑,「我只答應你一次,沒答應每次都去。」
「沈聿言,你要是跟我辯論,那我勸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
「我不去。」
「你敢不去。」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著,車子已經平穩停在醫院門口。
「裴逸,你是她助理,還是我助理。」
裴逸不敢言語。
「你沖他喊什麼,」許霧立馬瞪圓眼睛,「裴逸,把他打包送進去。」
「明白,」裴逸也立馬就動手。
因為沒提前準備,無所事事的許霧就在走廊里來回溜達,就在拐彎處,有個小腦袋砸在她肚子上。
將本就站不穩的她差點就撞倒。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看到了熟悉的眉眼,男孩似乎是認出了她。
「你是那天救我的姐姐,」男孩的聲音有些沙啞,應該是感冒了。
許霧笑著招招手,「你好啊!」
就在這時,有護士跑過來,男孩立馬就躲在她身後。
「你媽媽不在這裡了,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乖,院長在找你呢,先跟我過去,」護士耐心地哄著他。
許霧見她抓著自己,以為是害怕了,「怎麼回事?」
護士嘆氣,只能將事情講給她。
原來是男孩被送到孤兒院後,總是隔三岔五逃到醫院找媽媽。
「今天這不是又來了嗎?」護士也有些無奈。
許霧看了眼男孩,又看了眼護士,「我能先把他領走待一會嗎?」
護士知道兩人的淵源,「那就麻煩許小姐了。」
許霧將男孩帶到樓梯間,就著階梯坐下來,摸了摸他的頭髮,「你能給我講講你為什麼來這裡嗎?」
她不相信,男孩是因為不相信媽媽離世,才來這裡的。
男孩盯著她的眼神,許久,才慢慢開口,「這裡是我最後見到媽媽的地方。」
「我就是想來告訴她,我過得很好,不會哭,會好好生活。」
「可我來了一次,就還想來第二次、第三次,」男孩語氣顫抖,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始終沒留下來。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小男孩的手指也值不值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