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害怕
謝知瑾自從那日後,在未踏足她的院子。
同住一屋檐之下,卻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不是刻意躲避,又是什麼。
容梳月缺不著急。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
魚水之歡,豈能雁過無痕,他有他的迴避,容梳月總有辦法,讓他主動出現。
紀翩然闖入她的院子之時,日頭正盛。
她踩著近似繡金的鞋面,目光在容梳月的院內橫掃,最後落在容梳月的臉上:「嫂嫂倒清閒,我婚期將近,嫂嫂是打算不理會我的事情了,母親說,你竟然不肯為我添妝,你可知道我要嫁到何處?」
容梳月正仔細打理那套點翠頭面,聞言直起身子,指尖微顫。
謝翩然看著那精緻的頭面,眼睛倏地亮了。
「三妹你這話說的……」容梳月轉身面對謝翩然,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怯懦:「妹妹出嫁,我這寡嫂理應照拂一二,可卻從未有妹妹出嫁,寡嫂要添妝的道理。再說,夫君為國捐軀,朝廷撫恤豐厚,都在母親手中,三妹出嫁,母親一定不會虧待了你。」
容梳月句句在理,卻字字藏針,免得日後婆母哭窮。
謝翩然很自私,本就想要假裝豐厚,以前容氏軟弱,她占盡便宜,如今容氏不搭話,推諉此事,她心中不爽。
不過之前母親確實哭窮,思及此,她打算回去問問。
此時,謝翩然目光再次落在那頭面上。
她不曾在容氏院子裡面落空,自然是看好了東西的。
「嫂嫂既然這樣說,妹妹也不強求了。」謝翩然話鋒一轉:「只是明日宮宴,妹妹正缺一套首飾,不如嫂嫂把這頭面借我?」
「這……」容梳月面露難色。
這遲疑落在紀翩然眼中,就成了小氣。
「嫂嫂不會連借都不肯吧!」她不滿尖叫:「我又不是不還你,何必小氣。」
容梳月心中暗想,她還真的是從未還過自己的東西,那些以家人之名借走的一切。
「三妹,並非我小氣,你要不然看看別的,我庫房裡還有……」
「容氏,我尊敬你才喊你一聲嫂子,你可不要拿便宜的東西糊弄我。,無論如何,我就要這一套。你既然嫁入謝家,所有東西都該是謝家的,真是小氣!」
謝翩然上前奪過。
容梳月想要搶奪,卻被謝翩然直接推倒。
「我若是做了相府主母,少不了你的好處,商賈出身就是不行,摳摳搜搜,小家子氣。」
謝翩然搶了東西就走。
容梳月望著院門,唇角勾起弧度。
「路是她自己選的。」她的聲音更像是嘆息:「想要踩著我高嫁?這一世,她說不定連相府的門檻都摸不到。」
……
謝翩然與丞相嫡子的婚事,京中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宮宴那日,她帶著那套頭面遊走於貴女之間,引來一眾貴女簇擁。
「謝家主到底是大周禮王,翩然妹妹這頭面當真華貴。」
「那當然,京中誰不知道翩然妹妹在家中受寵,什麼好東西都能拿得到。」
謝翩然心中驕傲,卻撫過點翠步搖,故作矜持:「不過是一些尋常物件而已,我本就不喜招搖,隨便帶帶。不像是某些人,穿的這般素淨,晦氣就不要來人多的地方。」
謝翩然目光掃到角落,容梳月正在不顯眼的地方站著,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同是妯娌,你這嫂嫂太上不了台面吧。」
「聽聞她克夫,如此命硬不詳,還偏要出門啊。」
以至於謝翩然到了宮宴的時候,受到了一眾貴女的擁護,她帶著那昂貴的點翠頭面,遊走於貴女之間,被人簇擁。
謝翩然如同高傲的孔雀,朝著容梳月走來。
她居高臨下,看著容梳月。
「嫂嫂怎麼也來宮宴了,這樣熱鬧的地方,可不適合姐姐過來,畢竟姐姐新喪,別把晦氣過給別人!」
此時,容梳月抬頭。
「怎麼,翩然你覺得你二哥為國身故,是晦氣?」
容梳月微微抬起嘴角,甚是不屑。
謝翩然被婆母與她那早死的丈夫寵壞了,雖然表面裝作乖巧,內心裏面確實跋扈,平日裡面平齊不好,一點就炸,這倒是方便容梳月實施自己的計劃。
「你!」
謝翩然氣急,大步朝著容梳月走來。
她靠近容梳月,容梳月一時之間沒有站穩,直接摔倒,杯中清酒盡數撒了出去。
謝翩然連忙躲開,只是被清酒沾濕衣角而已,正當謝翩然沾沾自喜的時候,身邊的貴女大聲喊道:「謝三姑娘,你的頭面……」
那驚慌語氣,讓謝翩然慌張。清酒對那染料,有腐蝕的作用,是以只需要幾滴,那頭面染色的地方,便當眾脫落。
原本被簇擁在中間的謝翩然,一時之間成為眾人笑柄。
「小姐,您的頭面……」
丫鬟驚慌說道。
謝翩然拔下一邊步搖,直接變了臉色。
她憤怒的將步搖丟向容梳月。
「克夫的賤人,你竟然敢害我!」
步搖鋒利,劃傷了容梳月的臉頰。容梳月後退一步,裝作委屈。
「不……不是……怎麼可能呢?」
謝翩然不依不饒。
「還說不是,這頭面分明就是昨日我在你那邊拿的,怎麼會變成這樣你最清楚。」
謝翩然指控之後,一瞬間,眾人指指點點。
「這容氏可是因為死了丈夫不如意,也要害得小姑子出醜。」
「是啊,這謝家三姑娘如今在京中名聲正盛,這容氏一定是嫉妒。」
竊竊私語的聲音,幾乎要把容梳月淹沒了。
排山倒海的惡意,向容梳月而來。
容梳月餘光瞥見自己先見的身影。
她就知道,越是端方正經,越是迴避,這時候越是迫不及待想要關注,這是人的劣根性。
容梳月被眾人排擠,一直到摔倒在地,淚眼婆娑。
這樣柔弱模樣,卻換不回一絲的同情來。
嘲笑,叫罵的聲音不絕於耳,容梳月倔強站起來。
「翩然,我不可能害你,這頭面也不可能有假的!」
「你還說,如今都這樣了,你還有什麼話狡辯!」
「這頭面是婆母提親時候給予我的,說是花了重金定做,珍貴異常,那日你要拿走,我便怕碰壞了,不好與婆母交代,婆母給的東西,怎麼會是假的!」
容梳月梗著脖子,據理力爭。
謝翩然卻像是想到什麼,奮力朝著容梳月這邊擠了過來。
「容氏你故意陷害我,還敢攀扯母親,我不會放了你的。」
謝翩然來不及靠近容梳月,容梳月便身子一歪,直接朝著後面摔倒。軟弱無骨的身子,就這樣栽倒池水之中。
眾人驚呼,譁然。
容梳月落入水中,卻保持身形平穩。
一直到聽到有人跳入水中的聲音,容梳月放手,任由自己越沉越深。
謝知瑾……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