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潑髒水
畢竟是大哥遺孀,這陸淮瑾對女子是出了名的不假辭色,如今卻也是和顏悅色幾分。
此情此景,沈玉柔怕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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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夜被人打暈,今日卻莫名的瞧見陸淮瑾一人在廂房之內,那屋內一室旖旎,不見女子身影,沈玉柔也是大膽,竟然主動留下,非要說昨日陸淮瑾對她孟浪。
陸淮瑾中毒的事情是從兄長那邊得知,陸淮瑾不曾反駁,沈玉柔便當陸淮瑾承認,一隻腳踏入侯府,如今被輕視,十分不情願。
「侯爺,那我怎麼辦?」
「本侯已經通知了尚書府的人,來接你回去。」
沈玉柔不甘心,來到了沈芷意身邊。
「長姐,你是我長姐,應該不忍看我一人下山吧,不如我與長姐同行?」
沈玉柔的臉,就像是變臉一樣。
原本,這沈芷意性格在尚書府便怯懦,沈玉柔覺得沈芷意不會拒絕。
卻不想,沈芷意輕笑,聲音輕輕的:「妹妹,不行哦。」
「你!」
「你那般折辱我的夫君,我再與你同行,豈不是代表著我不在意夫君名聲,左右大哥心疼你,妹妹不如等等!」
沈芷意說完,便轉身就走。
兔子一般膽小的兄嫂,說話輕飄飄的,生怕驚擾了什麼人一樣,陸淮瑾確沒想到,她拒絕別人滴水不漏,好似並非那麼簡單。
昨日發生的事情過於蹊蹺,他如今是並不完全相信沈玉柔的話。可昨夜他確實與一女子歡好,今天早上在枕邊發現了髮簪斷裂的吊墜。
那簪子是素銀和珍珠。
只是今日見沈玉柔,雖然衣衫凌亂,滿頭珠翠,都是金飾,這墜子不是她身上的。
因此,他心中早就懷疑,只等下山追查清楚。
陸淮瑾不說,不代表陸淮瑾不懷疑,沿途被人下藥的事情,是沈玉柔所為。畢竟她厚顏,追逐自己無數次了。
如今礙著尚書的面子,不願意發作罷了。
這一路上,陸淮瑾都在想著此事。
不經意抬眼,目光落在了坐在她對面的沈芷意身上。
她好似緊張,一直都迴避自己的眼神。
「嫂嫂可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陸淮瑾禮貌問道。
「沒有,妾身新寡,小叔怎麼說都是男子,其實同乘有些不方便。」
陸淮瑾尷尬。
兄嫂知書達理,性子賢良,看樣子是不可多得的溫婉的好女人。
大哥早逝,也算是沒有福氣。
「還有半日我們便能回京,其中不便,煩請嫂嫂見諒!」
「小叔能親自送妾身回京,妾身已然感謝。」
沈芷意頷首已示禮貌。
陸淮瑾收回視線,卻無意之間瞥見沈芷意發間,一根素銀簪子,帶著珍珠流蘇,很是淡雅。只是因為從頭至尾,沈芷意都縮著自己,仿佛膽小的兔子,陸淮瑾這才看見。他不自覺的捏了捏自己錦囊,錦囊裡面,極其相似的珍珠吊墜。
若是同一件物品,那便是說明昨夜與自己一夜纏綿的人竟然是他的寡嫂。
陸淮瑾瞬間猶如被人當頭棒喝,腦子昏的厲害。
事到如今,他倒是寧願相信沈玉柔的話。
與寡嫂苟且,那可是為人詬病的,豬狗不如的事情,哪怕是神志不清醒,這都是足以以死謝罪的事情。
更何況,他雖然與陸岐山並不是親生兄弟,他卻也是剛剛為國捐軀。
這樣的打擊,讓陸淮瑾臉色瞬間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同一時間,沈芷意那柔柔弱弱的聲音,再度響起:「小叔臉色如此難看,可是有什麼不舒服?」
「連夜疲憊,休息一下便好!」
馬車裡面,氣氛僵持。
到了侯府之後,陸淮瑾第一時間逃也似的離開了。
那夜的事情,他一定要弄清楚的。
他這兄嫂看著膽小簡單,若是使了手段,另有所圖,也是有可能的。
看著男人兵荒馬亂的身影,沈芷意露出笑容。
……
十幾日未歸,她如今回府,婆母定然是不滿意的。
沈芷意去給婆婆孫氏敬茶的時候,孫氏臉色難看的很。
孫氏高傲抬頭:「沈氏,如今岐山的死訊剛剛傳來,你是對我老婆子不滿,這才離府那麼多日,說著上香祈福,誰知道你做了什麼事情。」
沈芷意看向坐在主位的孫氏。
這孫氏面慈心惡,前世對她處處刁難。陸岐山死訊傳來,她本可以離開侯府,但是念著恩人的母親,她一定要照顧,無論孫氏如何刁難,沈芷意都孝順的很。
甚至連自己嫁妝,都奉獻出來,被人拿捏。
她前世活的小心,在意名聲,一心想要成為旁人嚴重好女人,為了名聲付出一切,蹉跎一生。
如今重生,怎麼可能會被她拿捏。
「婆母,兒媳山上祈福,只是不願意相信相公就這樣離開了。不過在寺院數日,兒媳也想開了。
夫君為國捐軀,乃是陸家的福氣。就算是兒媳與婆母無法接受這件事情,夫君的後事總是要辦的。兒媳願意拿出嫁妝銀子,幫夫君風光大葬。」
孫氏遲疑。
這風光大葬確實是好事。
不需要她出銀子也是好事。
只是唯一的兒子死了,她始終心中難受,無處發泄。
沈芷意再次開了口:「婆母,若是我們讓京城百姓都知道夫君為國捐軀此等壯舉,或許皇上知道,會嘉獎於母親呢,說不定夫君的死,還會為母親爭的誥命呢。」
孫氏聞言,臉上總算是露出些許喜色。
要知道當年陸淮瑾父母殉國,陸淮瑾世襲侯爵,她養育陸淮瑾十來年,如今才能得了這侯府老夫人的位置,對於自己親生兒子比養子庸碌的事情,她一直耿耿於懷。
如今兒子死了,卻也能帶來殊榮,喜憂參半吧。
正想著,陸淮瑾來了。
沈芷意回頭,便瞧見陸淮瑾的身影,二人目光相撞,沈芷意連忙挪開。
孫氏諸多不滿,卻還是揚起笑臉來。
「淮瑾你終於回來了,可是你大哥,不在了。」
這會兒,孫氏換上了一副悲天蹌地的表情,與方才笑容對比,甚是滑稽。
「母親請節哀!」
父慈子孝了一會兒,沈芷意怯懦開口。
「母親,小叔,至於夫君的葬禮,妾身不懂操持,還有細節需要敲定,不知道小叔是否願意幫忙。」
聽到沈芷意喊他,陸淮瑾身體僵硬片刻,礙於母親在此,還是應了一聲。
「自然可以。」
不過自從懷疑到沈芷意,原本對於大嫂那賢良淑德的看法,淡去幾分,想到過往發生的事情,他竟然有幾分厭煩。
特別是,沈芷意主動找他。
他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當然,不簡單。
有些事情,輕輕揭過,就是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