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毛手毛腳的丫頭
少女托著一隻粗瓷大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桌邊。
碗壁很燙，他的指尖被燙得通紅：「客官，您的餛飩。」
洛塵皺著眉頭思索著洛尊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識地雙手去接。
指尖穿過升騰著熱氣，正好覆蓋在少女的手背上。
微涼寬大的手，碰到細膩的肌膚，少女原本蒼白的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像是蘋果一樣。
雙眼瞪大，瞳孔微微顫抖，渾身猛地一僵，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電流流遍了全身。
洛塵十分自然地接過瓷碗，將其穩穩地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湯勺舀起一顆餛飩送入口中。
皮薄餡嫩，熱湯入喉，洛塵眉頭舒展眼中露出一絲讚許：「皮薄餡大，湯鮮味美。」
少女眼神有些慌亂，不敢直視洛塵的眼睛，低著頭兩隻手攪在一起，脖子向後縮了縮，像是受驚的小鹿。
「好吃...好吃就好...」
聲音低的像只蚊子，話音剛落，猛的轉身掀開身後的布簾，逃也似的鑽進了黑乎乎的屋內。
坐在馬紮上的老漢兒，看著女兒慌亂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這時肚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丫頭，做事毛手毛腳的....小玉啊，把爺倆的乾糧拿出來吧。」
紅著臉的小玉從屋內走出，手裡捧著一個灰撲撲的布包，走到桌邊解開，裡面是兩塊黑乎乎的東西。
父女倆一人一塊兒，老漢用牙一咬，「嘎嘣」一聲，掉下一塊碎渣，配合著一碗清水，咕嚕咕嚕衝進了胃裡。
洛塵原本正在咀嚼餛飩的動作停滯了，看了看那黑乎乎的乾糧，看了看自己碗裡的肉餛飩。
父皇在位時，雖不說人人錦衣玉食，但至少百姓碗裡有口熱乎的白面吃。
可是現在....
「你們平時就吃這個？」
老漢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擋住了那塊黑麵團，怕洛塵嫌棄。
「客官見笑了，如今糧價飛漲白面金貴，這些餛飩都是給客人們吃的。」
「咱們窮苦人家哪捨得吃那玩意兒，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剩下的錢還要給家老婆子抓藥續命呢。」
洛塵皺了皺眉，腦袋一歪，伸長脖子，看向了漆黑的屋內：「老婆子？」
神識覆蓋過的雙眼清晰地洞察著屋內的情況，簡陋的床榻上躺著一名中年婦女。
洛塵回正身子，『啪』的一聲拍在桌上：「老闆，再來兩碗餛飩！要大碗的，多放肉！」
老漢一愣，隨即一臉惶恐，連忙擺手，身子前傾一臉為難。
「客官可使不得呀，您這一碗還沒吃完呢....」
「這年頭糧食金貴，若是點多了吃不下，那可是要遭天譴的呀！」
洛塵臉色一沉，原本的紫瞳瞬間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凶光。
那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哪怕是流露出一絲，也足以讓普通人膽戰心驚。
無形的壓力籠罩著老漢兒：「你在教我做事？」
被他眼神一掃，老漢身體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嚇得手中的黑色乾糧都掉在了地上，雙腿發軟差點跪下。
「不敢....小老兒不敢！！」
「馬上煮，馬上煮，小玉快！！快！兩碗大餛飩！」
片刻之後，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上桌。
洛塵面無表情，用筷子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小爺我一個人吃飯沒意思，看著心煩，你們兩個坐下來陪我吃！」
老漢兒的驚恐更甚，滿是皺紋的枯黃瘦臉刷的一下白了：「這更使不得呀....我們這等下人，哪能跟貴人同桌....」
洛塵眉頭擠成了一個川字，滿臉的不耐煩，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碗裡的湯水掀起一陣漣漪。
「哪那麼多廢話？讓你吃就吃，不給我面子是吧？」
「小心小爺我今天就砸了你這破攤，把你這鍋給揚了！」
老漢兒和小玉被這一嗓子吼得魂飛魄散，兩人戰戰兢兢，哆哆嗦嗦的來到左邊坐下。
看了看眼前香氣撲鼻的餛飩，又看了看凶神惡煞的「洛塵」，雙手顫抖的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一顆餛飩入口，小玉緊繃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兩個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
臉頰上泛起了幸福的紅暈，嘴角蘸著一點油湯說話含糊不清。
「爹...呼呼...真香，我煮的餛飩怎麼那麼香？」
老漢兒見狀眼眶發熱，狼吞虎咽吞下一顆餛飩，隨即停下了勺子，挑了碗中最大的一顆，顫顫巍巍地舀起，倒進了女兒的碗裡。
「香就多吃點，爹不喜歡吃肉，你吃。」
這一瞬間，洛塵眼裡偽裝的凶戾氣息褪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明顯的溫柔弧度，臉又板了起來。
「嘖，太咸了，小爺我口渴了，哪裡有涼水？」
老漢兒連忙放下手中的湯勺：「小玉，快給客官....」
洛塵抬手阻止了父女倆：「行了，你們吃吧，看著心煩，我自己去盛。」
洛塵一掀開門帘，一股發酵的酸臭味撲面而來，那是常年臥床不起的病人氣息和各種草藥的味道。
屋內昏暗逼仄，牆角的簡陋木板床上，躺著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老婦人。
洛塵未走向水缸，而是走到床前，指尖搭在老婦人的手腕上。
紫瞳微顫，視線掃過老婦人的全身。
掀開老婦人身上的破棉被，只見老婦人的腰部，長滿了一圈黑色的膿瘡。
「纏腰煞...在民間確實是絕症。」
洛塵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若是以前我也沒辦法，但是現在...
洛塵伸出右手，掌心對著老婦人的腰部，懸在腰部上方三寸處，心念一動，一股吸力把老婦人腰部的黑色毒素吸進了體內。
毒素一進入體內，盤踞在丹田的那抹紫色本源興奮地翻湧起來，只是片刻之間就把它吞噬殆盡。
「果然，萬毒本源經上記載的方法有用，世間大多數絕症都是因為毒素無法清理，只要把它吞噬就好了。」
不過三息，老婦人腰間的黑色膿瘡，乾癟脫落。
原本死氣沉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有力起來。
「你們幹什麼？！」
「放開我，快放開我！！」
屋外傳來小玉悽厲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