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魔煞衛
魔煞衛走出了城門。
這裡仿佛是另一個世界，滿是令人窒息的屍臭和焦土味。
道路兩旁原本鬱鬱蔥蔥的防風林，此刻只剩下一排排慘白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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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難民正坐在樹幹旁啃著樹根處僅有的樹皮。
地上的雜草都已經枯萎了，更多的是被連根拔起露出下面黝黑的土層。
路邊的溝壑，枯樹下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堆堆已經分不清男女的人形東西。
都是難民，四肢枯瘦如柴，指節腫大，皮膚呈現出長期暴曬之後的黑紅色，像是蠟燭一樣緊貼在骨頭上。
然而那纖細如木棍的四肢和他們高高隆起的大肚子形成鮮明對比。
那是長期吃觀音土，樹皮無法消化，腹部形成的腫脹。
「嗡嗡嗡...」
還沒有走近，就能聽到一陣嗡鳴聲，每一個難民身上都有那黑壓壓的殘影。
那些蒼蠅肆無忌憚地停在他們的眼角嘴角，甚至腐爛的傷口處。
當這隻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魔煞衛經過時，並沒有逃跑，甚至眼神里沒有恐懼。
他們只是機械地轉過頭，用那一雙雙渾濁如同死魚的眼睛，木訥地看著這支隊伍。
那眼神只有對活著的麻木。
洛塵騎在馬上，戴著血紅面具，目光掃過這煉獄般的景象，心裡升起一絲憐憫：「這就是如今大炎的子民嗎？」
「我來時走的官道，那裡雖然蕭條，但也有稀疏的人。」
「但這北門外....」
「樹皮被啃光，易子而食，就像餓鬼道。」
「那洛尊到底把大炎禍害成什麼樣子了？」
洛塵下意識地握緊了韁繩，眉頭緊皺。
與洛塵憤怒不同，其他魔煞衛受到丹藥還有力量暴漲的影響，看著這些難民，眼中流露出厭惡。
當然，即使不吞噬丹藥，平時的衛兵們也會厭惡。
走在最前面的魔煞衛，一腳踢開了擋在路中間奄奄一息的老人：「滾開，別擋大爺的道，晦氣東西。」
那老人滾了兩圈，哼都沒哼一聲，像個破布袋一樣癱在那裡，依舊瞪著灰色的大眼睛。
黑風寨。
經過幾個時辰，眾人來到了黑風寨門口。
與其說是寨子，不如說是爛木頭和茅草搭起來的破棚戶。
圍牆是幾根歪斜著的木樁，估計連野狗都防不住了，更別提正規軍了。
寨門搖搖欲墜，上面寫著『黑風寨』三個字。
洛塵閉目，神識如潮水一般掃過整個山寨：「太弱了...」
「就連最強的那個人，也就才靈武境一重。」
「剩下的大多數連武者都不是..，派我們來這裡剿滅難民窩？」
「洛尊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魔煞衛們不管對手的強弱，他們眼冒紅光，如同狼群進了羊圈，手起刀落，對方沒有任何反抗。
只有慘叫聲、求饒聲和利刃切入肉體的聲音。
洛塵沒有拔刀，只是面無表情地走到血泊中，周圍的土匪還沒衝到他面前，就被身上的真氣震飛。
他徑直走進寨子的一角，想看看這些人究竟搶了什麼皇糧。
一推門，一股難以言喻酸臭味夾雜著一股奇怪的肉香撲面而來。
眼前有個男人，身穿打著補丁的麻衣，蜷縮在柴火堆里，雙手抱頭，身體抖得像個篩子一樣：「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沒殺過人，小的真的沒殺過人！」
洛塵紫瞳一掃，發現他體內精氣虧空，就是個普通的平民。
反手關上了門，杜絕外面的慘叫聲，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冰冷：「饒命？」
「你們燒殺搶掠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那些百姓的求饒？」
中年男人猛地抬頭，渾濁的眼裡滿是淚水和絕望：「劫掠，我們哪裡敢呀？」
「大人，睜開眼睛看看吧，兩個月前大炎的天就變了！」
「皇室不發糧，官兵入宅搶劫，到底誰才是劫匪？」
「如果我們不落草為寇，不去搶一口吃的，我們都得活活的餓死在家裡。」
「我們也是大炎的子民，我們也想活命啊！」
洛塵面具下的臉皺著眉頭，雙手握緊。
殺，還是不殺？
他也是被逼無奈，何況他也是我的子民。
不殺，就有可能暴露我的身份，復仇大計將毀於一旦。
「砰！」
木門被粗暴地踢開。
江千渾身是血，那雙因為藥力而發紅的眼睛裡透露著一絲戰場上的冷酷。
他看都沒看那囚的男人一眼，大步流星走進來，手裡的刀寒光一閃。
「噗嗤！」
手起刀落，男人求饒聲戛然而止，一顆頭顱滾落在地，噴濺洛塵一身。
洛塵身體僵硬了一下，沒有閃躲，溫熱的血液流淌在臉上。
江千甩了甩手上的血，粗糙的大手按在洛塵肩上：「老李，別發愣。」
「我看出了你心軟，覺得他們可憐。」
「但是....現在的大炎....」
「哎....」
江千嘆了一口氣，走出木屋，用手指了指角落：「看一下那裡吧。」
洛塵猛地抬頭，順著江千手指的方向，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黑鍋，裡面的湯水還在翻滾，裡面是半截手掌....
洛塵深呼吸一口氣，緩緩低下頭：「正常人都被逼成了惡鬼。」
「吃了人的人...那確實也不算人了。」
「這不是可不可憐的問題，他們也沒有錯，他們只是為了活下去。」
「但這筆帳...」
洛塵閉上眼睛：「洛尊，這筆血債....我一定讓你百倍奉還！」
江千和其他魔煞衛把火把扔進了茅草屋，火勢借著風勢，瞬間沖天而起。
乾枯的木材和茅草在烈風中啪啪作響，黑煙直衝雲霄。
洛塵站在火海前，火光在他眼中跳動。
金鑾殿。
洛尊依舊吊兒郎當的樣子，癱在龍椅之上：「怎麼樣？殺人的感覺如何？」
魔煞衛們齊刷刷單膝跪地。
「痛快，陛下！太痛快了！」
洛尊聞言嘴角咧到了耳根：「很好，朕很滿意。」
「在這個世界上善心是最沒用的垃圾，只有殺戮，才能讓你活得像個人。」
洛尊隨手丟出一捲地圖，落在魏公公手中：「剛剛那個只是開胃菜。」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黑山總寨」
「那裡聚集著上千叛匪，最大的毒瘤，只要你們提著匪首的頭顱回來。」
洛尊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朕...封你們為御前帶刀侍衛，官居四品，賞金萬兩。」
「還有...更強的力量！」
所有人呼吸加重。
官居四品，這是他們底層護衛幾輩子也達不到的殊榮，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殺個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