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息濃，六息淡
洛塵雙眼無神的緊盯著頭頂那片灰白色的虛無天空，瞳孔在有節奏的收縮。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他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同天地呼吸般的韻律：「一息...二息..三息...」
隨著第三次呼吸落下，頭頂那原本稀薄的霧氣，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翻湧起來，變得濃稠，將視線遮得嚴嚴實實，能見度不足五步。
「四...五...六...」
數到第六息的時候，那濃稠的白霧又像是退潮的海水，瞬間變淡，露出原本那個慘白的天空底色。
「三息濃，六息淡。」
「這裡面的東西都是隨機的混沌，這是一個循環，中間它是活的...」
洛塵既然發現了變化規律，破解的關鍵元一定與變化有關。
「嘩啦！」
他猛地從水中坐起，帶起一片晶瑩的水花，眼神銳利如刀，不再看天，而是死死盯著周圍那整齊排列的綠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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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等那個呼吸的節點。
三息，霧氣變濃，吞沒樹幹，六息，霧氣變淡，樹幹顯現。
無論霧氣如何變化，那綠樹靜悄悄的佇立在原地，連一片葉子都沒顫動，他們像是畫在紙上的死物，完全不受這空間的呼吸影響。
「不對...」
「霧氣在動，但樹是死的，樹沒有動。」
「那如果說動的東西都有規律的在變化，那麼這個陣法里除了霧會動，還有什麼會動呢？」
就在洛塵陷入思維死胡同時，那個令人生厭的聲音再次打破寧靜。
聲音不再是之前裝模作樣，而是一副幸災樂禍，直接在洛塵的腦海里炸響：「喂，後輩，別在那發呆了。」
「友情提示一下，你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只剩下半個時辰了。」
「如果再找不到路，嘿嘿，老夫在這邊星空，還正好缺個掃地的。」
「你加油哦~」
那聲音就像一隻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叫，瞬間引爆他心底壓抑的焦慮。
「嘖！」
不耐煩的砸死，狠狠一拳擊在水面上。
「砰！」
水花四濺，打濕了他的臉頰。
他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底透露著一絲煩躁：「該死的老東西，催什麼催？」
「半個時辰了...」
「這片空間打還有什麼？」
「洛塵冷靜下來，一定有什麼東西是你忽略了的。」
盯著地面上那一圈圈，擴散的波紋，那是剛才煩躁揮拳留下的痕跡。
他的眉頭緊鎖，飛速運轉。
動...
除了那詭異的霧氣在動，還有什麼東西是活的？
這片空間活的動的...就是我自己？
還有這水面的波紋也是動的，因為我觸碰了，所以他動了。
這時他猛地瞳孔一縮，發現一個極為不合理，卻又忽略了很久的細節。
頭頂那片濃霧在水裡面倒影，根本不會出現！
「水面不會倒映出霧氣。」
「也就是說水面只能道出真實的東西，虛假的東西倒映不出來。」
「那只有水面照出的東西才是真實的，樹是真實的，我是真的....霧氣是假的！」
既然水是真理之井，那答案一定在水裡。
洛塵不再看天，而是在尋找獵物一般，死死的在水面上掃視。
終於在離他身前三丈遠的水面上倒映出一朵孤零零的白色雲彩。
洛塵猛地看天，頭頂除了霧，空無一物，再低頭看水，那朵雲彩，就在那裡！
洛塵屏住呼吸，開始摸索那三息六息的規律。
「一，二，三...」
水中的雲彩消失不見。
「四，五，六...」
水中的雲彩倒影再次出現，並閃爍著微弱的金光。
那一刻，洛塵眼中的迷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興奮與狂熱。
「找到了！」
「那就是陣眼！」
「它就藏在虛假裡，所以真實顯現那一刻才難以被捕捉！」
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緊迫感。
「哎呀呀~後輩別發呆了。」
「時間都快花完了，再不動手，你都準備留下來陪老夫數星星吧。」
洛塵低吼一聲：「閉嘴！」
顧不得理會那老頭的聒噪，渾身靈力瘋狂運轉，匯聚在雙腿之上，他目光死死鎖定在水面的那朵雲彩倒影，身形暴起，向那個方向衝去。
然後就在邁步狂奔的一瞬間，他驚恐的發現，隨著他的移動，水面那片倒影出的雲彩也跟著他移動，依舊保持著三丈的距離：「怎麼回事？它在跑。」
「不...它沒跑....」
「我明白了，為什麼我無論怎麼走都會回到原點。」
「因為這片空間是一個死循環，我動，世界就跟著我動。」
「大地水面、倒影都在隨著我而行。」
「只要我在平面上移動，我就永遠追不上它！」
洛塵眼神透過一絲堅決：「既然那是唯一的生路，我就要跳出這個平面！」
這時靈淵子提醒的聲音又來了：「後輩，你還有十息時間，我來幫你倒數吧。」
「十息，九息，八息..」
靈淵子的聲音在落塵腦海里迴蕩，洛塵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屏蔽了靈淵子那討厭的聲音，心裡默默數數。
「一，二，三...」
瞬間周圍泛起了濃霧，水面上的雲彩消失了。
「四，五，六...」
「七息，六息，五息...」
洛塵他睜開眼睛，雙腿微曲，整個人如同一發衝天炮彈，飛向那朵雲彩！
「四息，三息，二息...」
破風聲划過耳旁，距離雲彩越來越近，靈淵子最後一聲落下：「一息。」
就在靈源子最後一聲落下之時，洛塵指尖觸碰到了一團冰涼，柔軟，蘊含著磅礴靈力的實體。
那就是陣眼！
就在洛塵觸碰到那團虛無雲彩的瞬間。
「咔嚓！」
一聲清脆的鏡面破碎聲響徹天地，那枚震演變成了一枚白色玉符，被他牢牢抓在手中，隨後一個瀟灑的後空翻落地。
踩在平靜的水面上濺起完美的漣漪，向著四周散去，與此同時，周圍那令人窒息的濃霧和綠樹，如同潮水般退散，只剩下原本浩瀚的空背景。
男主直起身，拋了拋手中的玉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怎麼樣老頭。」
「這就是陣眼吧，鏡花水月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