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威懾
洛尊沒有隱瞞的意思,甚至還露出一絲得意神色:「你的感覺很敏銳。」
「當初朕第一次發現這個遺蹟的時候,那裡的靈氣早就枯竭了,連陣法都無法運行。」
「為了重啟那個秘境,獲得裡面的傳承,運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把靈力傳輸了過去。」
「這才讓那座神秘的秘境重新活了過來。」
洛塵一臉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稱讚:「原來如此!殿下深謀遠慮,竟能有此等改天換地的大手筆,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洛塵緩緩低下頭,借著水氣掩蓋眼底的寒芒:「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師傅說他再過幾十年就要消散了,並且那麼珍惜我這個徒弟。」
片刻之後,洗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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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尊讓洛塵去太子殿等候。
東宮大殿。
靈池的暖意散去,大殿內顯得空曠而森冷,巨大的盤龍柱靜靜矗立。
洛塵獨自一人站在大殿中央,微微低頭,看似恭敬,實則神識緊繃。
剛才的洗靈浴,既是拉攏,也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現在讓我來這大殿等候...是為了什麼?
賞賜?還是...有了新的任務?甚至是試探我是否真的忠心?
沒有腳步聲,只有衣袍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洛尊並沒有穿戴整齊,那件黃色九龍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領口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
髮髻有些散亂,透著一股荒淫無度後的頹廢,他像是個沒骨頭的人一樣,整個人歪斜著身子,把一條腿蜷縮在龍椅上,一手撐著頭。
洛塵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屬下李建參見陛下。」
洛尊隨意地揮了揮手:「起來吧,朕說過你是朕的福將,在這裡不必拘禮。」
洛尊手指輕輕一彈,一道金光刺破空氣,直奔洛塵而來,單手接住,躺在掌心裡的是一塊沉甸甸的紫金腰牌。
腰牌正面是五爪金龍,背面是四個大字-如朕親臨。
洛尊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李建,你既是陣法奇才,又對朕忠心耿耿。」
「從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心腹啊,御前行走,這塊牌子你拿著。」
「在大炎境內,見此牌如見朕,無論是朝中一品大員,還是邊疆大使,即可先斬後奏。」
洛塵虎軀一震:「他把我當一把好用的刀。」
洛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竟然是朕的心腹,那就要替朕分憂。」
「眼下正好有一件美事啊,非你不可。」
洛尊指了指大殿外的北方:「北疆邊境,衛家鎮守邊疆多年。
「這些日子,衛家與外族蠻夷血戰,聽說是大獲全勝,斬首三萬。」
洛尊揮了揮手,幾個太監抬著十大壇密封嚴密的美酒走了進來,酒罈上貼著鮮紅的賞字。
洛塵皺了皺眉頭。
毒酒?
他想剷除衛家。
洛尊看著洛塵:「這是宮廷御釀的千日醉,你替朕走一走,帶著這些美酒去北境大營。」
「一是代表朝廷慰問衛家軍的將士們。」
「二是給他們開一場慶功宴。」
「記住要看著衛家那位衛大將軍親自喝下這杯御酒,朕才放心。」
洛塵額頭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想除掉我舅舅!
還好我是送酒的那個人,不然還真不好避免,別人給舅舅吃毒酒。
洛塵雖心裡驚濤駭浪,他表面上沒有任何遲疑:「是!屬下領命!」
「定將陛下的恩典一滴不漏地帶給衛大將軍。」
....
三日後,邊疆,早晨。
這裡的天空永遠是渾濁的土黃色,狂風卷著漫天的黃沙和細碎的冰碴子,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放眼望去,沒有一絲綠色,只有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地面上隨處可見半掩在沙土裡的斷裂長戟、被凍得發黑的殘肢斷臂,以及偶爾露出的森森白骨。
洛塵騎在一匹高大的角馬上,身後跟著一輛由幾名隨行太監押送的沉重馬車。
因為有著半步靈海的修為,他並未受到風沙影響,但那一身光鮮亮麗的錦衣衛飛魚服,在這灰暗的邊疆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滴油滴進了清水裡,極其刺眼。
終於來到了邊疆大營門前。
一群身穿破舊鐵甲、滿臉風霜的士兵擋在了轅門前。
他們有的缺了耳朵,有的臉上橫亘著刀疤,眼神兇狠得像一群餓狼。
看到洛塵一行人的穿著,幾杆長槍瞬間交叉,寒光凜凜地抵住了洛塵的馬頭。
「站住!」
「軍營重地,閒雜人等與朝廷走狗,不得入內!」
「滾回你們的溫柔鄉去,別髒了老子們的地界!」
洛塵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兵痞。
果然...朝廷的人在這裡就像過街老鼠。
衛家軍只知衛帥,不知皇帝,這也是洛尊忌憚他們的原因。
洛塵面無表情地從懷中掏出那塊【如朕親臨】的紫金腰牌,高高舉起,注入一絲靈力,讓腰牌上的金龍熠熠生輝。
「瞎了你們的狗眼!」
「此乃太子殿下親賜腰牌,見牌如見君!」
「我乃殿下特使,前來為衛家軍慶功,誰敢阻攔?!」
因為有幾名太監隨從,所以洛塵也要裝裝樣子,不讓這些太監偷偷稟報洛尊,自己就麻煩大了。
領頭的一個老兵油子,只是斜著眼瞥了一眼那塊金光閃閃的牌子,然後「呸!」
一口濃痰狠狠地吐在了洛塵馬蹄前的沙地上:「見牌如見君?哈哈哈哈!」
「小子,你也不看看這是哪兒?」
「這裡是北疆!離京城十萬八千里!」
「天高皇帝遠,老子們不認什麼金牌銀牌,只認魏大將軍的軍令!」
「沒有將軍的手諭,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外面吃沙子!」
「兄弟們,抄傢伙!敢硬闖者,殺無赦!
「嘩啦!」
周圍幾十名士兵齊刷刷地拔刀,殺氣瞬間鎖定了洛塵。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從營內大步走出。
他身披重甲,身後披風獵獵作響,雖然面容剛毅,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他的左臂似乎受了傷,垂在身側不太自然。
舅舅....
他也老了,他是受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