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死傷無數
酒店房間裡,白若雪坐在沙發上,閉目吐納。
她的呼吸已經比白天穩定許多。
起初還有些刻意。
可在宋青山幾次引導後,她漸漸找到了那種「看著呼吸自己流動」的感覺。
吸氣時,不再是用力把空氣壓進胸腔。
而像有一條細細的暖流,從鼻端進入身體,慢慢沉入小腹。
呼氣時,也不再急促。
而是像湖面吐出一圈輕柔漣漪。
宋青山坐在不遠處,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白若雪不是武道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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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柳紅葉那種在生死邊緣磨出來的敏銳。
更沒有姜素影那種從小接受系統訓練的根基。
但她有一種很少見的安靜。
這種安靜,不是軟弱。
而是內心不亂。
對修行而言,這很重要。
尤其是吐納、養神、醫道一類的法門,心越亂,越難入門。
白若雪恰好相反。
她認真。
細緻。
願意慢下來。
這在這個什麼都追求快的時代,反而是一種難得的資質。
半小時後,她緩緩睜開眼。
眼底有一層很淡的清亮。
像剛睡醒,又像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
「我剛才……」
白若雪遲疑了一下。
「好像感覺到了一點東西。」
宋青山眼神微動。
「什麼東西?」
白若雪想了想。
「說不上來。」
「像很細的風。」
「不是吹在臉上,是從身體裡經過。」
她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宋青山。
「這是錯覺嗎?」
宋青山笑了笑。
「不是。」
白若雪眼睛微微睜大。
「那是什麼?」
「氣感。」
宋青山說道。
「很弱,但確實是氣感。」
白若雪愣住。
她其實只是按他說的方法呼吸,沒想到真的能感受到什麼。
「這麼快?」
她小聲問。
宋青山點頭。
「比我預想中快一點。」
白若雪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輕輕揚起。
她平時很少露出這種像學生考了高分後的小得意。
但此刻,那點喜悅藏不住。
「那我是不是學得還可以?」
宋青山認真道:
「是不錯。」
白若雪眼睛更亮。
宋青山補了一句。
「不過別驕傲。」
白若雪:「……」
她輕輕瞪了他一眼。
「宋老師真嚴格。」
宋青山笑道:
「嚴格點好。」
「修行最怕一開始順利,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然後出門摔一跤。」
白若雪被他說笑了。
「我又不出去打架。」
宋青山看著她。
「那最好。」
白若雪收起筆記,認真說道:
「我學這個,不是為了打架。」
「我知道。」
宋青山說道。
白若雪低聲道:
「我只是希望,下一次你去做危險的事,我至少能不那麼慌。」
房間安靜了一下。
宋青山沒有立刻說話。
白若雪垂眸看著筆記本,聲音很輕。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能做的只有等。」
「等消息。」
「等電話。」
「等你回來。」
「這種感覺很不好。」
她抬頭看向宋青山。
「現在學一點東西,哪怕只是呼吸,我也會覺得自己在往前走。」
宋青山看著她。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紅鳶消散前說的那句話。
活人真好。
還有路可以走。
白若雪現在做的,就是在走自己的路。
很慢。
但確實在走。
宋青山點頭。
「那就繼續走。」
「別急。」
「我會教你。」
白若雪輕輕嗯了一聲。
她沒有再問他會教到什麼時候。
也沒有問他以後會不會離開雲州。
有些答案,不必逼著立刻說出來。
能在此刻得到一句「我會教你」,已經足夠。
白若雪離開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宋青山站在桌前,目光落到那枚青銅殘片上。
白若雪剛才用紙墊著它,還特意把它推到了桌角。
這讓這件陰冷詭異的古物,看起來莫名少了幾分危險,多了點被老師嫌棄「不講衛生」的侷促。
宋青山笑了笑。
隨後神色恢復認真。
他抬手一招。
青銅殘片落入掌心。
劍胎氣息從掌心浮現,透明小劍印微微亮起。
殘片中的怨氣已經被淨化大半。
但那一縷深藏的黑暗氣息仍然存在。
它不強。
卻極其頑固。
像一滴墨落進石縫,表面擦乾淨了,深處仍有痕跡。
宋青山以神識再次探入。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觸碰那縷黑暗氣息。
而是以劍胎為引,將神識包裹成一層極薄劍光,沿著青銅殘片表面的紋路緩緩遊走。
殘片上的紋路很複雜。
乍一看像天然裂痕。
可若以神識細查,就會發現裂痕之間暗合陣理。
這是某種古陣殘紋。
與劍谷陣門上的紋路有相似之處,但又不完全一樣。
劍谷陣紋以劍意為骨。
而這枚殘片上的紋路,則更像門鎖。
封禁。
定位。
召引。
三種陣意交織在一起。
宋青山眼神逐漸凝重。
這不是普通劍符殘片。
而是一枚門印殘片。
趙無極當年從蒼蟒山帶走的,不只是劍谷遺物。
他帶走的是第三門封印的一部分。
難怪趙無極能借它踏入地階。
門印本身連接著某種極深層次的力量。
哪怕只是殘片,經過多年侵蝕,也足以讓武者修為暴漲。
可代價同樣巨大。
它會污染神魂。
改變氣機。
最後讓持有者成為「門」背後東西的錨點。
宋青山冷笑一聲。
「趙無極還真是敢用。」
他繼續深入感知。
忽然,殘片中的黑暗氣息輕輕一動。
宋青山眼前再次浮現模糊畫面。
一座青銅門,半埋在群山之下。
門上有九道豎紋。
其中第三道,裂開了一條細縫。
細縫中,有黑色霧氣不斷滲出。
霧氣里,隱約有蛇影遊動。
緊接著,畫面一轉。
蒼蟒山深處。
一個年輕許多的趙無極,帶著數名趙家高手站在黑風谷外。
他們身上滿是血。
身後,劍奴跪在地上,懷中抱著青銅斷劍。
趙無極手裡,則握著這枚青銅殘片。
那時候的趙無極還沒有現在這般沉穩。
眼裡滿是狂熱和驚喜。
「機緣……」
「這是趙家的天大機緣!」
有人勸他:
「家主,此物太邪。」
「黑風谷里死了這麼多人,我們還是上報鎮武司吧。」
趙無極冷冷回頭。
「上報?」
「然後讓中海把東西拿走?」
「趙家死了這麼多人,憑什麼給別人做嫁衣?」